第二百九十九章 游說詹天佑 作者:十年残梦 京师,這個两代朝廷的首都,几百年来,一直都是中华大地的中心,20世纪初,在世界各国工业**的步伐逐步加快的时候,却显得有些迟缓,除了一些洋派的建筑之外,跟几百年前沒多少区别,川流不息的人群,提着鸟笼,斗着蟋蟀的纨绔,天桥边,卖把式的,還有各种各样的手艺人,总之构成了一個特殊的画卷。 距离皇宫有一段距离,是邮传部大堂,這個有些破旧的大堂,是几年前才划归给邮传部的,這個时代的邮传部,在某种程度上的,并不热门,如果不是修通了几條铁路,邮传部就是個空架子,官道自然有传译系统管理,至于漕运,那是专门的转运司,跟邮传部沒有一毛钱的关系。总之重要的都分出去了,如果不是铁路這唯一的亮点,邮传部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京张铁路的修通,让詹天佑声名大振,特别是修筑的经费,在本已经非常少的经费之中,就能够勉强的修通,特别是贯通了从张家口到北京的铁路,短短的试运营的阶段,就收获了不少利益,北京从北线到张家口,是分段的修通,可是客流量一直都不少,特别是贯通到张家口之后,每天的利润都相当多,甚至快要赶上入关铁路了。可以說,由清政府直接控制的铁路之中,入关铁路算是利润率最高的,京张铁路修筑的时候,就有不少资金,是从入关铁路拨付過来的,如果按照這样,要不了几年,京张铁路就能够把投资全部收回。 铁路修好了,詹天佑却沒用了,对于清朝中枢而言,下决心修筑一條铁路,這需要比较漫长的時間,京张铁路从立项到开始修筑,总计经過了五年以上的時間,那還是张家口之余北京的地位比较重的缘故,现在,下一條铁路修筑哪裡,京师到山东,還是京师到盛京,似乎都沒有什么必要性。 连续每天都是固定的上班下班,沒有丝毫的事物,甚至连琐碎的事情,都被下面的小吏干完了,好在最近听部裡面說,准备修筑张绥铁路,需要前期规划,但是向上司询问,却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完全沒有的事情。 现在中国,伴随着铁路的兴盛,要說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了,可是真正需要他這個工程师出面的,很少很少,最近只有12月的川汉铁路开工典礼,已经发来請帖了,他曾经請命要亲自過去督建,可惜川汉铁路是川人集资向银行团借款,人家不相信他,反倒是雇請外国专家。 为此,詹天佑一直都很郁闷,从留美学童作为起点,1881年回国,走過了快20年的奋斗历程,這才获得了修筑铁路的机会,现在已经接近五旬了,难道再等個20年。 目前中国投资活跃,很多的工业都有人投入,洋火,洋灰,這些玩意都有人投资,可是有能力兴建的铁路的地方,南方有川汉铁路,北方则只有张绥铁路,相对而言,他对张绥更加的有归属感,毕竟,整個京张铁路是在他一手勘探和领导之下,才完成的铁路。 “大人!”一個随从进来,报告道:“有一封写给您的信!” “拿上来吧!”詹天佑很少接到信,多是一些同学或者故友,今天看样子,又是空荡荡的一天,看看是什么人写的。 信封上的名字很陌生,杨元钊,詹天佑不记得听過這個名字,翻开一看,詹天佑几乎瞬间坐了起来,信得內容非常简单,邀請他去修筑铁路,跟他接下来目标重合,但是更长,张家口到包头铁路,全长超過300公裡。 包头這個名字,他知道,一手推动和修筑了京张铁路,张家口被称为东口,一些過不下去的人们,通過东口走出去,或去蒙古,或去东三省,算是一條跳出来的路,而西口,就是包头附近,作为黄河岸边的渡口,连接着最远到俄罗斯的贸易商镇,這是内地過不下去人的一條出路,虽然這條路未必平坦。 未来延伸张绥铁路到包头,也是计划之中的,甚至在詹天佑的计划之中,還有直接连通到太原,让正太线跟京包相交,进一步的加大北方几個省的联络程度,美国的铁路網就是這样,一個個的关键点,相互的连通,越是密集的铁路,越是方便。 信很短,一句话之后,這裡就完了,只是這么一点点,詹天佑已经不是当年,那個年轻的留美学童了,几经宦海,走到這一步,基本人情世故還是知道的,扫了长随一眼,本应该退出去的长随,此时正趴在那裡,他那有不知道长随想干什么,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平淡的问道:“送信的人呢?” 长随心中一喜,他是今天早晨,接到這一封信的,跟這一封信一起,還有2两的银锞子,北京居住,大不易,2两虽然在官爷的眼裡,不算什么大钱,可是在他们這些奴才眼裡,着实不少了,如果每天有這個数,說不定,几年之后,就能够弄到一套小房子,甚至找個浑家了。 长随大胆的說道:“他說請爷到泉兴茶楼一叙!” 泉兴茶楼,詹天佑知道,就在邮传部的旁边,听說背景深厚,在闹市街上,有一個三层的老式小楼,装修的古朴,一壶茶也跟普通的茶肆不同,少则数两,多则数十两,是远近闻名的豪富之所。 詹天佑也算是掌過权,京张铁路总计投资超過了700万两,巅峰时刻几乎是花钱如流水,可是他节衣缩食,能省则省,即便工期拖了几年,也沒有多花钱,反而省下了29万两的投资,如果换成别人,這個钱早就贪墨了。正因为如此,詹天佑不能說是一贫如洗,却也手头不宽裕,這個泉兴茶楼,他還真的沒去過。 “挺有钱么的?”詹天佑笑道:“你拿了多少!” 长随熟知詹天佑的脾气,比了一個2,詹天佑笑道:“好,你可以滚了,爷去看看,到底是哪路人物,居然如此大气!” 能不大气么,京张铁路才200公裡,从1905年开始,足足三年多四年,這才贯通,当然了期间因为资金的問題,断断续续的,却已经是中国铁路史上,比较快,张绥铁路的筹建,堂堂中央也只能够分段择期,对方居然直接就张包,那可是300多公裡,几乎比张绥远多了,而且施工條件也并不是很好,通行的地方,地势崎岖,总投资,不会比京张便宜多少。 上午已经沒什么事情了,詹天佑即便在這裡,也是喝茶看报纸,难得有东西引起他的兴趣,索性离开了,反正部裡,也沒人管他。 泉兴茶楼,当詹天佑找到地方的时候,不過走了10分钟的路,相对于黄包车,詹天佑更习惯用走路,强健的体魄,也是詹天佑能够在艰苦的地方设计和指挥施工的根源,快50的人了,一旦出门,立刻健步如飞的。 问過茶博士的,对方留下了一個杨字,问下杨先生定下的地方,果然,人在,而且是在三楼雅座,詹天佑暗暗称奇,三楼雅座,不是大厅這样的座椅,也不是二楼的屏风隔开,而是一個個小房间,价格高昂,一次最少数十两,对方不管自己来沒来,都已经开好了,显然,财大气粗的,为一個未必会来的他,就花费了几十两。难不成真的是想要建铁路的,詹天佑心中闪過了一丝想法的,昂首走上楼去。 楼上越发清幽,在伙计的带领下,进入了名为空谷的雅间,裡面的布置极佳,都是原生态竹子构筑的,甚至沒有经過打磨,一個四十多岁,商人模样人早就等在那裡,在他进来的时候,拱手对詹天佑說道:“詹大人!” “山西人?”詹天佑一挑眉毛的說道,北方的方言,其实差别不大,不是长居的话,能听出不同,却不知道是在哪裡,詹天佑之所以能够听出来,原因就是修筑京张铁路,两头跑的4年,张家口距离山西很近,又是大名鼎鼎的东口,在此地谋生和做买卖的山西人很多,听得多了,也就耳熟能详了,能够一耳辨别出来。 “詹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在下杨世勋,山西商人!”中年商人道。 杨世勋是凭借着武汉劝业会的成果,而荣升为京畿道的负责人的,武汉和京畿,本就是两处重镇,武汉负责六省发散,京畿负责河北和东北,但是相对而言,京畿更加的重要,毕竟靠近中枢,无论是交易量,還是消息的收集,都比武汉重要一些。 能够提点到京城,也就是說,杨世勋在杨家的地位又向上走了一步,再向上,那就是各個项目的负责人,比如杨世堂控制的商队和行商,還有最近才出现包头企业股东,這些,暂时杨世勋是不会想的。 杨世勋微笑的把詹天佑让坐下,詹天佑也大大方方的打量着面前的商人,跟普通的士绅地主沒有多少区别,這样的人,在京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虽然有钱,却也是相对而言不算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疑团一直都盘旋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