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龄巨星 第1099节 作者:未知 整整七天。 老人东扯西扯,家常拉了一大堆。但是關於正题的东西,是一句话都沒說! 偏偏李世信還跟被鬼迷了一样,在這扎了根似的不走。 面对赵阿妹這個九十多岁,甚至能当刘峰老爷子阿姨的老人,众人還逼不得骂不得。只能耐着性子,天天给老人挑水扫院,当起了孝子贤孙。 看着院子中,拉着刘峰孙子手唠着家常的赵阿妹,赵瑾芝无奈的叹了口气。 关掉手机,她坐到了正在玩蚂蚁的李世信身旁。 “老哥哥,剧组突然中止拍摄,你回到国内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哦?” 拎着小棍的李世信抬起了头,眨了眨眼睛。 “都怎么說?” 苦笑着摇了摇头,赵瑾芝将脸埋在了膝盖裡,抢過了李世信手中的小棍。 “說什么的都有,有說你旧病复发,无力继续拍摄只能回国紧急就医的。有說你和公司闹不和,罢工示威的。還有說华旗资金断裂,无法支撑《小丑》拍摄的......我已经让公司那面公关控评了。但這些都是旁枝末节,关键是你应该向公众解释一下,别让那些无良媒体借着流量瞎說了。” “......” 听到赵瑾芝的想法,李世信也只能苦笑。 解释? 怎么解释? 事情发展到现在,自己都還纳着闷儿。 跟公众說;啊,老夫接到了一封信,写信的人可能是中国最后一個慰安妇。在信裡她請我過来给她拍個电影,然后老夫就中止了《小丑》的拍摄,连夜回国。结果回来之后找到了写信的人,发现她跟信中描述的对不上号? 這剧情太尼玛梦幻了吧! 谁能信啊? “呵呵!” 看着李世信一张脸憋成了苦瓜,一旁已经于昨天回到国内的许戈哼笑了一声。 对于李世信中止《小丑》的拍摄,全世界就属這個四号干儿子怨念最大了。 “干爹,你知道你這叫啥嗎?你這就叫做程咬金数好汉——打在沒上!” “唉?” 听到许戈嘲讽,一旁脑袋上蒙着块毛巾防晒的李倦不乐意了。 “臭小子,怎么跟干爹說话呢?” “我怎么說话?我就這么說话!” 之前跟就会拍马屁的李倦就不对付,一肚子火气的许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你特么的在国内天天坐办公室,人五人六的可以說轻巧话。老子他妈为了這部戏忙前忙后小半年,求爷爷告奶奶奶的准备拍摄,在国外窝囊气受了多少?结果现在为了一個连门都沒有的事儿,全特么黄摊子了。一肚子的窝火,還不让說了?” “许戈,我看你特么是不想在公司混了。跟谁嚷嚷呢!” “老子他妈就真還不想在公司混了!少跟老子装领导,滚你妈的!” “艹!仗着你会几手功夫是嗎?来来来,你再推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来来来,你出来,這块都老人参我碰不起,你到外面来你看我特么不揍你一個连妈都不认识,老子這身功夫就特么白练!” “够了!” 眼看着自己俩干儿子要全武行开搞,李世信一拍大腿。 “心裡有气都给我滚回家发去!不乐意在這儿呆都给我滚!” 眼见着李世信动了真气,上了头的许戈讪讪的放下了拳头。 一片尴尬与沉默中,院子中央,赵阿妹抿了抿干涸的嘴唇,蹒跚着扶住了拐棍。 一旁,见老人要起身,刘峰孙子赶紧将其搀扶了起来。 “李先生,你随我来。” 对李世信挥了挥手,老人蹒跚的走向了屋裡。 和赵瑾芝对视了一眼,李世信赶紧起身,跟了過去。 破旧低矮的堂屋裡,李世信和刘峰孙子一起将老人扶到了藤椅上坐好。 “阿嬷,有什么事?” 拍了拍李世信的手背,老太太垂下了眼皮。 “我叫赵阿妹沒的错。但是在十九岁之前......我确确实实是叫周清茹的。” 唔? 听到老人那過于缓慢,每一個字仿佛都灌了铅般的讲述,李世信眨了眨眼睛。 “那阿嬷,为什么后来改了名字呢?” “因为......不改名字,我家裡人就活不下克喽。” 老人脸上的皱纹抖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裡,染上了一抹泪光。 “民国十五年,我在南京出生,我父亲是当时那個金陵大学的汉学教授。我出生的时候,他已過不惑之年,老来得女,他高兴的很。在诗词裡翻找了整整十日,才给我定下了名字。” “就是那個明朝的诗人,写的那個什么含和.......” 說到過往,老人的记忆不够用了。 “含和适胜韵,茹美贵清凉?” 一旁,刘峰孙子想了想,试探着道。 “对对,就是這個诗。含和适胜韵,茹美贵清凉......” 老人高兴的拍了拍拐棍,将那首已经忘记了的诗讷讷的重复了一遍。 “這首诗說的是竹菌,他将自己喻为竹子,希望我就是那竹子下面生长出来的白菌,在他的正直之下,冰清玉洁的成长......” 說到自己的本名,老人浑浊的目光有些复杂。 “多好的名字啊......名字要是能定一個人的命,得有多好。” 自嘲般的摇了摇头,赵阿妹望向了李世信。 “這几天,劳烦你喽。我看得出来,你为难得很。将那個盒盒搬過来,咱们开始吧。” 迎着老人决然的目光,李世信点了点头。 第1237章 殇 感觉到老人似乎对公开自己的往事有着很深的抵触,李世信并未让摄制团队大张旗鼓的进院。 而是让摄像架设了机器之后,将机位镜头固定在赵阿妹身上后,便让所有人撤出了屋子。 就连刘峰孙子,也在他的示意为二人关好了房门,退回了院子裡。 担心正面打光会让老人紧张,李世信沒让架设。 幽暗的屋子裡,就只有窗口的阳光,为老人身上添了一丝暖色。 对于這样的环境,老人身上的不安,似乎淡却了一些。 作为自己的板凳,李世信冲着赵阿妹淡淡一笑。 “阿嬷,我們可以开始了。” “刚才我說到哪儿了?” 盯着面前的摄像机,老人明显還有几分紧张。 将小板凳往前凑了凑,李世信抓住了老人如枯枝般的手掌。 “說到你的名字。阿嬷,你小时候,家裡是什么样的?” 在李世信的引导下,老人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才怅惘的抬起了头。 “记不大清了,我就记得那個时候我父亲是教授,家境应该還是不错的。家裡的房子不大,好像有個小院子。我有两個哥哥,是家裡最小的那一個,他们都很宠我。” 回忆起童年的丝缕,老人开心的笑了。 “我记得我二哥比我大七岁,小时候闯了什么祸事,他担心父亲责罚我,总忘自己身上拦。有一次我为了抓蛐蛐,把父亲书房的窗子戳烂了,当时我害怕极了。父亲回来之后问起,我就說是我二哥弄的。结果我父亲用戒尺把二哥的屁股都打出血喽,他疼的直叫,愣是沒說是我干的。還有一次......那一次,那一次.......哎呦,太久了,太久了......” 九十多岁的记性,李世信无法要求太多。 见老人懊恼的拍着额头,他连忙道:“阿嬷,你說你父亲是金陵大学的教授,那你上過学嗎?” 跟随者李世信的节奏,老人又苦想了一会,肯定的点了点头。 “上過,启蒙是父亲找的一個女德班。那裡的先生好严厉,不過我忘记她是什么样子喽。就记得那個时候不喜歡在她家裡呆,放了课就往家裡头跑。后来上小学就好一些。不過我上的都是女校,我父亲是個老学究,是坚决反对男女混学学堂的。” “到后来中学也是金陵女大的附中,也是我父亲的安排。” 說到這儿,老人开怀的笑了。 “他本人想要叫我做一個旧女性,但是我母亲却是向往新女性和自由的。中学后几年的时候,我父亲要求我放学后二十分钟必须回到家裡,不许和同学一起玩耍。我母亲和我二哥,总是为我打掩护。也就是那個时候,我在一次学生游行裡认识了亭青......” 喔? 听到老人口中一個略带亲昵的称呼,李世信来了兴致。 “亭青是?” 却不想,面对李世信的追问,老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好一会之后,她才摆着手,示意自己忘了。 李世信非常确定,這一次老人并不是真的忘记,但是他仍然沒有继续追问。 而是想了想,问道:“那個时候你多大?” “十二三岁的样子吧,具体记不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