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欧阳凌月登场
京都数十裡外,有一片竹林,竹屋就坐落在竹林中央。
“吁!”的一声,大汉猛地一拉缰绳,马儿发出一声嘶鸣,随后停在了竹屋前。
竹屋裡走出一個瘦子,头发胡乱的盘在脑顶,用一條粗布固定,身上穿着麻衣短卦,因为瘦,所以颧骨特别明显,尖的都能当暗器用。
“人带来了。”大汉下车,說着就要掀开车帘,将人给抬下来。
瘦子连忙止住他的动作,道:“刚刚那边来的消息,让咱赶紧将這丫头给送回去。”
這话让大汉瞪了瞪眼,喝道:“送?這小皮娘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给制服弄来的。”說着,大汉掀起自己的衣服,得亏瘦子眼尖,要不然還真看不到那比毛孔還要小的针眼。
瘦子挥了挥手道:“你這皮糙肉厚,针扎进去都难,行了别废话,赶紧将人送回去吧!”
“那钱呢!?”大汉一瞪眼。
对方沒有将這丫鬟怎么样,就是說让他们将她绑来,十天以后放了她便是,等事成了,在将余下的钱给他们,如今這個时候就让放人,那他们的钱呢?
瘦子按了按发疼的头皮,他道:“你就别想着钱了,我刚刚不仅接到了雇主的信,還接到了殿堂的密函,艹,這回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想起那密函余尾血红的杀字,便如今還觉得浑身寒冰,犹如置身在冰窟之中。
信上只是說,不管是道上谁劫走了這姑娘,若不肯将人完璧归赵,就等着受到凌霄殿的追杀吧!
他们之所以接,不過是看上了這個买卖简单轻松,哪承想殿堂竟因为一個丫鬟发出格杀令。
瘦子可不认为這個丫鬟有這么大的本事,看来問題還是出在這丫鬟的主子身上。
大汉听到瘦子這么說,整個人都像是刚从水裡爬出来一样,身上的冷汗都能洗個澡了,我聊了個槽,不過就是個丫鬟,用得着這么兴师动众嗎!
大汉哪裡還敢提钱,连忙驾着马车往回赶。
慈宁宫被重兵把守,来往的宫人行色匆匆,隐秘拐角处站立的老嬷嬷,微垂的眼眸阻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此时此刻,她宛若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场宫斗中,那日,亦如如今這般的场景,恍然间,她又似是看到了那双即便被烈火吞噬也依旧不屈的眸。
主子,太后娘娘回来了,你放心吧,放心吧——
“主子!”小公主在凉亭外与丫鬟玩闹着,欧阳凌月倚坐在凉亭边,垂落的青丝轻抚着地面的绿草,被风一吹交缠在了一起。
欧阳凌月扫了一眼一旁玩乐中的公主,深邃的眼眸這才搭在花容的身上。
“人呢?”他问。
花容垂头道:“属下无能!”
欧阳凌月眉头微挑,花容的能力他是知道的,那人难道是飞天遁地了不成,竟连花容出马都沒有找到!?
“丞相大人——”小公主跑进凉亭,伸出自己的小脏手去拽欧阳凌月的袖子。
欧阳凌月低下头,望向她:“小公主,玩累了?”
小公主仰着红彤彤的小脸蛋,点了点,又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說道:“丞相大人,我进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有個老嬷嬷让我把這個交给你。”
說着,献宝般的将手中的纸鹤捧到欧阳凌月的面前。
欧阳凌月眼底闪過一抹暗芒,随后从小公主的手中拿過纸鹤,轻轻一扫,修长如玉的手将纸鹤平整的打开,褶皱的纸中,只是写看了几個字:焦华阁柴房。
欧阳凌月将字條递给花容,冷声道:“知道怎么做了嗎?”
“属下知道。”语落,几個跳挪间,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去,给小公主梳洗一下,我們前去——慈宁宫!”欧阳凌月挥袖起身,黝黑的眸敛着波涛骇浪。
……
宫门外,秋儿随着公公脚步走进宏伟壮丽的皇宫,依旧有些回不過神来。
她无缘无故的被绑走,又无缘无故的被放了回来,刚刚回到花府,又被宫裡的太监請了来,而现在她脑中唯一回荡着的,就是修罗行色匆匆的赶回来后,那沒缘由的话。
若皇上问你,可否认识他手中拿的香囊,你一定要說认识,并且一口咬定那是花柔澜找花影魅要的。
“丫鬟秋儿到。”小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這声禀报,顿时让花影魅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吩咐了修罗去寻根骨好的小乞丐,府中便沒有人能护得了秋儿了,看来赵贵妃并沒有让自己的人动手,這才在听到她說报官的话后,让人将秋儿放了回来。
秋儿一路低着头,微微上挑的目光在看到花影魅安然无恙时,這才缓缓的舒了一口大气。
“奴婢秋儿,叩见皇上,太后,贵妃娘娘。”秋儿走到殿中,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礼。
千傲麟已经等的失去了耐心,指着花影魅手中的香囊便问:“你可认识這枚香囊!?”
秋儿抬起头,花影魅将香囊扔到了她面前,秋儿拿起香囊,道:“回皇上,奴婢认得!”
“可是你家小姐的。”千傲麟接着问道。
“是,是我家小姐的。”秋儿回答,却沒等千傲麟开口,接着道:“這香囊本是奴婢我绣给小姐的,只不過二小姐喜歡,便从小姐的手裡要了去。”
千傲麟眯了眯眼,倒是有些相信這话的真实性了,若說她们說的是假话,那她们還事先商量好了不成!?還有花影魅最后說的那句报官,還真是有些耐人寻味。
秋儿的回答让花影魅微微挑眉,她之所以那么說只是想让对方无可奈何的放了秋儿,却沒有想到她竟会与她說出一样的說辞。
這慈宁宫中莫不是有欧阳凌月的人吧,不要然花影魅還真沒想出谁還能有這么大的本事,不再现场都能掌控一切。
主仆二人一致的口径让千傲麟心生怀疑,他目光阴沉的扫了一眼赵贵妃与花柔澜,随后问道:“這香囊是那家二小姐什么时候要走的。”
“回皇上,三天前。”
三天,時間說长不长,說短不短,足以让人能够安排目前的這一切了。
其实若不是碍于太后,千傲麟哪裡会给花影魅解释的机会,早就将人压下去了,可如今,他若是想忽略這丫头的供词却也是不可能的了。
赵长月沒有想到,在她着精密的计划下,对方竟然還是找到了突破口。
她以为,人证物证俱全,而她的丫鬟又在自己手中,花影魅便无计可施了,却沒有想到,对方竟然当众提出要将自己的丫鬟传召入宫,逼得她不得不放人,而更让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丫鬟与花影魅的說辞,竟沒有任何偏差。
赵长月不相信這是她们事先串好的,那么也就是說,在這大殿中,竟有花影魅的人!?
這样的想法让赵长月不禁觉得,自己還是小觑了她。
“花柔澜,对于這丫鬟的供词,你可有话說!”千傲麟一双虎目,凌厉之势袭向花柔澜,虽然上次皇帝震怒她便在边上,但那凌厉的目光射在她身上的时候,花柔澜才知道,被這目光凝望着,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花柔澜忙的跪在了地上,声音哆嗦的回道:“回皇上的话,是這丫头說谎,臣女从来都沒有见過這枚香囊。”
赵贵妃也不由得插话:“皇上,那丫头是花大小姐身边的亲信,她說的话怎么能当证据,花影魅谋害良妃,這可是众多侍卫都看见了的。”
谋害良妃!?
赵长月的话让花柔澜眼前一亮,那良妃不就是以前的洛晴儿!?
“丞相大人求见。”太监的禀报声打破了大殿中的宁静,千傲麟眉眼中闪過一抹诡异的光。
“宣!”长袖一挥,千傲麟沉声說道。
欧阳凌月之所以能够留在宫中,自由出入皇宫,這一切不過是因为自己的恩典,只是若非大事,他都不曾向今日這般,在沒有自己的传召下进宫,沒有前往御书房,直接来到慈宁宫,莫不是皇宫中有他的眼线不成!?
千傲麟眯着眼,睫毛挡住眸子闪烁不定的暗芒。
欧阳凌月依旧是這般的温文如玉,那张艳冠京华的脸上,永远啄着淡淡的笑,就像是一缕春风拂過心头,可你若是靠近些就会发现,包裹在春风中的,是凌冽如刀的寒风冰霜。
他就像是聚光灯般,轻易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甚至让人忽略了他手中牵着的孩童。
“臣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娘娘。”欧阳凌月弯腰行礼,动作随意却宛若冠玉,束在脑后的青丝随着动作微垂,与藏蓝官服上暗黑色的纹路交相呼应。
千傲麟看着他這一生官服,眉头微挑,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出了宫又回了来,如今看来,对方根本就沒有出宫。
“爱卿免礼。”思绪在心中转了转,最终淹沒在眸中,千傲麟让欧阳凌月免礼后,问道:“爱卿這是!?”后面的话则等着欧阳凌月解释。
欧阳凌月笑了笑,安抚着身边惴惴不安的小姑娘,却是回道:“請皇上赎罪,臣才敢說。”
千傲麟眉头微挑,欧阳凌月刚刚的动作让他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小丫头,有些眼熟,但却不知欧阳凌月带她前来這是何故。
赵长月在看到欧阳凌月身后的小丫头时,整個身子狠狠一颤,若不是這么多年来练就的镇定,她非得堆坐在地上不可,怎么会這样?這個小丫头怎么会在欧阳凌月的手裡!
角落中,带刀侍卫苏沪垂着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从欧阳凌月带着小丫头进来之后,目光便似钉在她的身上一般,一错不错。
花影魅的目光在几人的身上扫了扫,远山含黛的眉微微上扬,殷红的唇瓣更是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欧阳凌月带上来的這個孩子,不一般啊!
“你說!”千傲麟沉声道。
欧阳凌月一拢官服,說道:“小公主是臣从荷花池中救上来的。”
沒有說前因后果,更沒有详细的描述,但偏偏是這一句话,却让人浮想联翩。
公主!?千傲麟一生子嗣不多,公主更是屈指可数,只有两個而已,大公主是他第一個孩子,自然被他宠爱万分,只是大公主早已出嫁,而剩下的那個小公主,怕就是几年前良妃为他诞下的孩子吧!
若不是出了今日的事,他怕是连這個孩子都快忘记了。
虽然她并不受宠,但却也是他千傲麟的子嗣,他不待见她,并不表示那帮奴才能够轻贱了她!
千傲麟一拍椅子的扶手,怒喝道:“照顾她的奴才呢,给朕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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