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苦肉计
千傲麟虎目一错不错的钉在那名丫鬟身上,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就炸响在小丫鬟的面前,灼热的茶水飞溅在小丫鬟身上,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登时被烫的红了起来,而比起肌肤上的灼痛,她心裡的恐惧更让她如坠火海,整個身子从裡到外,都在剧烈的疼痛着。
花影魅扫了小丫鬟一眼,随后目光玩味的扫過欧阳凌月温润的眸,她也想看看,对方這究竟是想要干些什么。
“狗奴才,小公主落水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朕說,好好地說!”千傲麟厉声的质问。
小丫鬟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她抬起头,目光隐晦的向着赵长月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支吾着不敢答话。
她的目光虽然隐晦,但還是让一直注视着她的千傲麟看了個满眼。
千傲麟眼眸微扬,淡淡的滑過赵长月那张镇定的脸,随后喝道:“不說,来人,给朕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是!”侍卫应声答道。
“皇上,奴婢說,奴婢說!”听着耳边的脚步声,小丫鬟吓得浑身一颤,随后再也不敢隐瞒的一股脑說了出来:“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将小公主带走了,并,并命令奴婢不许跟着,要不是丞相带着浑身湿漉漉的小公主回来,奴婢,奴婢都不知道小公主竟然落水了。”
赵长月心中一颤,垂在宽大衣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拳头,背脊笔直的耸立着,任由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僵硬到微微颤抖。
若不是握有良妃与苏沪通奸的证据,那良妃又怎么会轻易就范,为了将苏沪绑在自己的船上,她已经做好了收养良妃女儿千雪儿的准备,因此她不可能派人前去杀了這個孩子,那不是自断后路。
就因为她沒有做,如今才這般强硬的挺着胸膛,只是——
她的目光扫過垂头不语的花影魅,辗转滑過欧阳凌月的脸,她前脚冤枉花影魅杀死良妃,后脚就有了這么一出戏,欧阳凌月在其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是参与者,還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然而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這花影魅都让人不容小觑,赵长月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筹谋半天安排的這场戏,对象竟不慌不忙的全数接下,竟然還不动声色的反将了她一军,面对小丫鬟的指责,赵长月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言不语,若现在反斥,便是着了对方的道。
只是她却忽略了一旁的花柔澜。
“该死的奴婢,你竟敢冤枉贵妃。“花柔澜的声音异常的尖锐,宛若利刃滑過玄铁所发出的刺耳声。
她虽然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从花影魅杀害良妃转移到了小公主落水的事情上来,但她却听出了那奴婢话中所指,如今舅父恨透了他们花家,若此时姨母在出事,那么便沒有人在其中调和花府与赵府的关系了。
花柔澜的心裡中有一個念头,那就是赵长月不能有事。
花影魅呲笑了一声,扫向花柔澜的目光中充满了讽刺,看来她让皇帝将花柔澜宣进宫中实在是最正确不過的决定了,依照千傲麟的性子,对方不反斥還好,這一反斥,哪怕是這件事再怎么不可信,他都得在心中思量思量。
看赵长月此时铁青的脸色,花影魅心中乐开了花,還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有花柔澜這個扯后腿的,她倒是要看看今日的事赵长月要如何收场。
“放肆!”果然,千傲麟震怒,他望向花柔澜的目光凌冽如刀,王者之气砰然勃发:“這裡什么时候轮到你一個花府的庶女說话了,你好大的胆子。”
花柔澜吓得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皇上赎罪,臣女,臣女只是——只是为贵妃鸣不平。”
得,越描越黑。
花影魅真不知道之前花柔澜是怎么得到衡南国第一美女的称号,就這智商,也就比学龄前的儿童强上一点罢了。那小丫鬟可是只說了嬷嬷,半点都沒有提及赵长月,她倒好,竟将话說的這么明显,這不是明摆着在告诉千傲麟,她的反应之所以這么大,便是做贼心虚嗎。
千傲麟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虽然并不在乎這個女儿,但皇室的血脉却也容不得她人指染,就像是你养了一條狗,别人打了它,便是折了你的面子,你自然也会把面子讨回来。
赵长月之所以得宠,不過是因为她年轻貌美聪敏机智,并且沒有子嗣,但這聪慧若是用到了别的地方,千傲麟便不会姑息了,养一只狐狸可以,可若是养了一只算计主人的畜生,那么对于他而言,這样的畜生不养也罢。
赵长月死死的攥着手掌,望着花柔澜的目光凶狠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但這目光转瞬即逝,下一刻又恢复了从容镇定的模样。
赵嫣然這個蠢货,自己倒是個有心计的,却把女儿养成這個样子,她真是怀疑,对方今日就是存心让将屎盆子往她身上扣,但想起花府与赵府如今那紧绷的状态,料想赵嫣然也不敢這般指使她的女儿,毕竟她若是出事,最先倒霉的便是赵嫣然。
“好,還一個鸣不平!”千傲麟怒极反笑,目光如刀,似是一眼便能在花柔澜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花柔澜吓得浑身颤抖,嘴唇发青,努力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来,就像是有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
赵长月却是跪在地上告罪:“皇上息怒,澜儿怕是从沒有见過這样的场面,有些吓傻了,竟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了起来,求皇上开恩,让臣妾派人送她回花府。”
花柔澜不能再待在這裡了,這一点赵长月很清楚,天知道這個蠢货又会說出什么样的话来。
千傲麟深深地看了赵长月一眼,目光阴暗不明,似是无边墓地中的鬼火,让人触之骇然。
赵长月强打着精神,在千傲麟的注视下岿然不动,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保持平静,而有些微微抽搐。
千傲麟收回目光,余光扫了一眼花影魅,他倒是沒有忘记,良妃身死的事情,比起還活着的小公主,他觉得如今還是应该着手查清良妃的事情,至于赵长月,若他养在身边的狐狸打算向自己扬起利爪,那么便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如爱妃所言,来人将花柔澜送回花府,并亲自告知花俊阳,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女儿,切不可辜负了第一美人的称号。”千傲麟的话說的极重,最后一句,更是差点抽干花柔澜身上所有的力气,若不是赵长月在一旁死死的抓着花柔澜的手,她非得倒在地上不可。
宫女将花柔澜搀了下去,送她回去的依旧是那個接她前来的公公,看着花柔澜如今的模样,不過是露出一副讽刺的冷笑罢了。
花柔澜离开,花影魅并沒有阻拦,毕竟她在场精彩绝伦的戏中,不過是個可有可无的角色罢了。
“爱妃,這奴婢說是你身边的嬷嬷带走了——雪儿,你可有话說。”千傲麟并不记得自己這個女儿叫什么,還是一旁的大太监出言提醒,這才想了起来。
花影魅垂着的眸闪過一抹讽刺,也许這就是皇家,血脉亲情对于他们而言,不過是锦上添花的玩意罢了,远沒有权力地位来得重要。
“回皇上,臣妾并沒有命人去請小公主。”赵长月双眸朦胧,含着盈盈泪光,脆弱的宛若不堪风雨的娇花,委屈而又难過。
太后嫌恶的扫了她一眼,眼尾末梢透着讽刺。
欧阳凌月面色如常,似是面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宛若一個過客,不過是错误的介入了一场是非纠纷,花影魅觉得他或许在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心裡便隐约的有些发闷。
千傲麟眯着眼,沉声问道:“赵贵妃的话你已经听到了人,朕在问你一遍,小公主为什么会落水。”
小丫鬟哆嗦着,但口中的說辞却沒有任何变化,一口咬定就是赵长月身边的嬷嬷带走了小公主。
赵长月心裡发了狠,若皇帝在纠结于這件事,那岂不是更给了花影魅脱身的机会,不行,不行!
“你說的嬷嬷,可是她!”千傲麟指着跟在赵长月身边的嬷嬷,问道。
小丫鬟看了看,随后摇头道:“不是,是,是袁嬷嬷。”
“袁嬷嬷!?”千傲麟微微皱眉。
“皇上,是姣华宫的老嬷嬷。”王公公在千傲麟的耳边耳语道,姣华宫便是赵长月居住的地方。這样算起来,那袁嬷嬷也算是赵长月的人沒错。
“来人,将姣华宫的袁嬷嬷给朕带来。”
小丫鬟說出袁嬷嬷的时候,赵长月浑身一颤,袁嬷嬷便是带花影魅进宫的那個嬷嬷。
即便知道袁嬷嬷不会将一切說出来,但赵长月的心依旧跳個不止,這种事物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如鲠在喉。
苏沪从小公主出现的那一刻就变得有些紧张,他握着腰间佩刀的手溢满了汗水,春末夏初的季节虽然已经热了起来,但也沒有热到让一個人的后背全被汗水阴湿。
花影魅微不可查挑了挑眉,目光在苏沪的身上流连,苏沪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对方深邃幽暗的目光似是能够穿透皮囊直击他的灵魂,让他浑身一颤,连忙的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花影魅收回目光,她从赵长月脸上略微的表情可以看出,這個小丫鬟口中的袁嬷嬷无疑是個关键人物,也许与将她带进宫中的嬷嬷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
花影魅有些感叹起了欧阳凌月做事的效率,這才多会儿的功夫,就安排了這场大戏。
见到袁嬷嬷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褶皱不堪,似是经历了好一番挣扎。
“皇上饶命,饶命。”袁嬷嬷被押了进来,哭喊着跪在地上,头发的发髻有些松垮,像足了疯婆子。
千傲麟一拍椅子扶手,对着袁嬷嬷怒目而视:“你說,小公主为什么会落水。”
袁嬷嬷吓得浑身一颤,她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是,是奴婢不小心,是奴婢沒有照顾好小公主。”
赵长月猛地瞪大双眼,袁嬷嬷竟然认下了,竟然认下了!她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抬起头,果然看见苏沪锐利的眸光。
“小公主,是老奴不好,小——”
袁嬷嬷的靠近让千雪儿猛地哭了起来,抱着欧阳凌月的胳膊整個人缩在他的身后,显然是害怕极了。
“狗奴才,你到底对雪儿做了什么!?”千傲麟震怒。
“咚!咚!咚!”袁嬷嬷磕着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面对千傲麟的质问,她下意识的望向赵长月。
袁嬷嬷的目光让赵长月心头巨寒,還沒来得及說些什么,便听袁嬷嬷說道:“皇上,一切都是老奴的错,与贵妃娘娘沒有任何的关系。”
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掩耳盗铃,袁嬷嬷這话不仅沒将将赵长月撇清,反而将她带了进来。
袁嬷嬷够聪明,這样的回答竟沒有出卖主子,又让皇上看出了端倪。
花影魅不自觉的看了欧阳凌月一眼,她在想,对方到底用什么方法让袁嬷嬷甘愿陷害自己的主子呢?
“赵长月!”這下,千傲麟竟连一声爱妃都省了去。
“皇上!”赵长月何尝沒有听出袁嬷嬷话中的意思,听到千傲麟明显动了怒气的吼声,一個头磕在地上,在抬起头来之际,洁白的额头竟已通红一片,凄凄惨惨的哭道:“臣妾真的不知情。”
“呵~“一直沒出声的太后冷笑了一声,幽幽說道:“自己的下人带走了雪儿,你一個当主子的能不知情?”
這個该死的老东西。
“皇上,您若不相信臣妾,那么臣妾只有一死以证清白了。”赵长月說着起身,卯足了劲向着一旁的柱子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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