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 鲜花的作用 作者:游夏 自从和关雎谈過以后,兰花儿自己一個人在家裡边的时候,忍不住就常常地将臧狼的身契给拿出来看一看,然后盯着那一小片纸怔怔地发呆。 她自己也不知道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可就是忍不住盯着看。她有时候觉得這实在是很讽刺。臧狼這么大個活人,又那样能耐,却被一张薄薄的纸片就束缚住了。 而且,除了身契以外,臧狼還签了生死文书的,更是個将命都交出去了的人。普通人签個身契,不過是一辈子为奴为仆,当然,连后代都必须成为奴仆,不過就算是這样,他们的命至少也還有一半在自己的手上。就算他们是属于主子的,也不代表主子就能拿他们的命不当命。 就是当主子的,沒有特别理由的话,也是不能随意伤害奴仆的性命的。 兰花儿以前在书上面看過,那些无缘无故害了自家奴仆性命的主子,還是要受到法律制裁和惩罚的。有最严重的案子,甚至是判了流放的。 当然了,不管主子对自家奴仆做出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也是用不着偿命的。可至少不像臧狼這样,死了可能连個草席都沒有,也不会有人過问的。 签了生死文书的人,和死人已经沒有区别了。 兰花儿甚至会想,如果当初她和楚江开再晚一天,甚至是晚半天下山。就算臧狼真怎么样了,楚江开真要追究谁的责任,估计别人也只会把他当成是個神经病。 哪裡有人還把签了生死文书的家伙当人看的。 关雎說像臧狼這样的人,京城裡边有很多。甚至有些大城市裡头的大官,家裡边都会养着一些,防身嘛。基本上就是战死,很少能活着到一個可以退下来的年纪。 “而且。”关雎幽幽地讲,“就是到了年纪,很多也還是死在任务裡边,或者說是死在主子手上。沒有哪個主子愿意让知道自己好多秘密的死士活着到外头去。经手的龌蹉事情太多,不想泄露的话,那就全部都杀掉。像是吴郎這样的人,才算是個奇怪的。” 吴郎——就是楚江开。臧狼喊他楚二郎,偶尔也会喊他吴郎。兰花儿猜“吴郎”大概是個楚江开的封号之类的东西。 兰花儿因此就更有些心神不定。她总觉得臧狼這命好像是从哪裡捡回来的一样,一個不小心就要再交出去。她自己也知道這种想法很好笑,可她就是止不住這样想。甚至都想得晚上开始做起噩梦来。 有一次她還拉着臧狼的手,上下把臧狼开了一遍,然后呆呆地问: “阿狼。会不会哪天来一堆人追杀你啊?” 臧狼被兰花儿闹得莫名其妙的,伸手挠了挠头,“追杀我?” “雎雎說你這样的人活不长,”兰花儿讲這话的时候還满脸认真地看着臧狼,好像能从臧狼脸上看出答案来似的。“据說你這样的都知道好多主子的私密事儿,還有龌蹉事什么的,所以特别招主子狠,有机会,想個法子就杀了。哎,对了。楚江开有什么龌蹉事么,你赶紧给我讲讲。他以后要是……嗯……我也好有法子报仇。” 臧狼不好甩开兰花儿的手,只能僵直地站着由她看。一边一脸纳闷地看着她: “二郎沒什么龌蹉事啊。沒人会来杀我。” “……我才不信呢。一看就是個龌蹉的人,還沒有龌蹉事呢。瞧瞧他勾搭的,红花白那么小那么一丁点儿的小姑娘,也亏他能下得了狠心。”兰花儿撇了撇嘴,表示不信。也不管实际情况其实是红花白突然发现喜歡上了人家,于是才追上京城去。不過。听到臧狼說沒有人会追杀他,兰花儿的确暗自松了口气。 可她想了想,脑子裡边又冒出了另外一個想法来: “要是想要你命的不是楚江开那边的人呢?嗯,比如說楚江开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他有什么政敌之类的,想要知道他的龌蹉事的话,說不定就找到你身上来了呢。” 臧狼有些听不懂“政敌”這個词,不過他大概能猜出意思来,想了想,就說: “二郎的事,找我也沒用。而且谁也不知道我在這。镇上的也不知道坳子村。” 他這么一說,兰花儿才想起来的确是這么回事儿。之前虽然她把臧狼接家来了,也和他一同到過镇上去,不過,镇上的人谁也不知道臧狼和她是住在坳子村的。她好像真的就有些杞人忧天了的感觉。 臧狼還一脸小心翼翼地站着,還以为怎么了,不知道兰花儿为什么突然說起這個话题来: “小娘子,你别怕。就是有人来要杀我,我也不会让他们靠近你……” “谁和你說這個。”兰花儿自己都完全沒有想到這方面去的,突然听到臧狼這么讲,忍不住也呆了一下,“对哎,你這么一說,要是有人上门来,我也跟着有危险的哎。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先在屋子外边造点儿机关挖几個陷阱的?” “小娘子……”臧狼又忍不住挠头,闷着声音讲,“我想,沒人会来。” 兰花儿“哦”了一声,停了停,想了一会儿,觉得既然臧狼自己都讲得這样的肯定,估计是真沒人会上门来了的,她這才安心了些。 臧狼怕兰花儿再胡思乱想的,就安慰她說沒事: “要是二郎不乐意,我现在也不会在這儿。他沒必要這样。” “那时候不是看着你太惨烈么。唉,你那时候……我看着都觉得你說不定到家了就得……這么想想,我還真是伟大咧。也不怕你就……咳咳……還是把你给接家来了。要是真一個不好,這家裡边当时只有我一個女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 兰花儿想起自己当初做的事情,就觉得实在是胆子太大了。现在再让她重新经历一遍的话,她說不定再也不敢随便沾上臧狼這個大麻烦的。 這么一想,兰花儿才想起她当时决定把臧狼接家来,還是因为觉得臧狼的眼神很像她常常梦到的那只大狗子。结果,把臧狼接到赵家以后,她反倒再也沒梦见過那只狗子了。突然想起来,還觉得有点儿怀念的。 那只大狗子,该不会就是臧狼吧——兰花儿忍不住冒出了這么個念头来。可沒過两秒,她自己就被這想法给逗笑了。 臧狼虽然常常表现得跟只狗子似的,可到底是個人。要說她梦到的话,也该是梦到臧狼這個人才对,把人给梦成了狗,這梦也太胡扯了。 确定了臧狼和自己都沒有生命危险以后,兰花儿才终于不再胡思乱想了。 趁着初夏来临的时候,整好是個养蜂采蜂的日子。兰花儿自己也到后山上边去,采了好些花朵回来,想着看看能不能将花瓣晒干做成花茶的材料,或者是尝试着做香水的。 她以前从来沒有做過香水,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操作。不過材料本来就是来至于山上的,只是花费一些采摘的功夫罢了,就算浪费了也不算十分可惜。 兰花儿甚至到家裡边的菜田去,把盛开的菜花给采了一些回家,特地用菜花来烧了一锅汤。她以前看漫画的时候還见過有一個用菜花代替姜葱来烧鱼汤的菜谱。她自己尝试了一下,结果发现漫画裡边果然是骗人的。菜花的味道太淡,根本不足以掩盖住鱼的腥味。不過,如果是已经下了姜葱和料酒的鱼汤,再放一些菜花,還是挺美味的。 因为菜花多得根本采不完,她還尝试着将菜花混着猪肉剁成馅儿,包了一次饺子,味道十分的鲜美。 這是在春末夏初這個季节,而且是在村裡边才能够吃到的独特美食。兰花儿把饺子分了好多家人,于是很多人家都学着兰花儿,将菜花采了下来做成菜吃。 从后山上摘下来的鲜花则是被兰花儿一朵朵洗干净了,再放到外头晾干,准备尝试着做鲜花饼和香水。 她還想過把花瓣给泡到蜂蜜裡边去,不過這就是做出来了,估计也只能自己吃,這裡的贵妇人大概還沒有发展到会买花瓣蜂蜜的地步,所以兰花儿干脆地就放弃了這個想法。 比起做香水,兰花儿反而是对做鲜花饼更有信心。而且,她总觉得香水這样的奢侈品大概不好往外卖,她要是能做出鲜花饼来,嗯,可以送到山上去,给红花白尝尝。红花白喜歡吃甜点,又喜歡吃肉,還喜歡吃新鲜的东西,肯定能让她吃着高兴的。 這么想,兰花儿干脆先趁着手上有鲜花的时候,先尝试着把鲜花饼给鼓捣出来。至于香水,那就是個闹着玩的。要是能成,自然好,可以给关雎和方甯嫒送過去,她们肯定喜歡。要是做不出来那也沒什么,反正本来就沒抱希望的。 鲜花饼则是和兰花儿以前做過的饼子很像,做法简单,只是裡边放了花瓣這种料子而已。等花瓣都晾干了,兰花儿就开始动手做鲜花饼了。 生病了……告诫各位在夏天也要注意保暖,不要猛吹空调,特别注意温差变化……不要像我一样悲剧……T_T 如果你对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請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