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她想他们死
皓白的手腕，因常年不见阳光，更苍白几分。
可怕的是，手上那一道道伤，密密匝匝，从肘关节的位置往下，一路延伸到手腕。每道伤深不及主血管，伤口极不整齐，不是利刀划开，而是各种瓷片。
更可怕的是，這些伤口根本沒有处理，除了最新那條，其余全部红肿或溃烂着，肉皮向外翻出，像破败的棉絮，白色的脓液混着红色的血液，黏黏糊糊。
“水，我要许多水。”古凰儿目光落在庆王带来的人身上，“开水，晾至合适温度。”
“医箱裡沒有麻沸散，赶紧去取。”
“另外，我需要一柄柳叶刀，越锋利越好。”
“還有针线，线要肠线，烈酒，酒多一点。”
“所有事情必须亲力亲为，不许假手于人！”
老实說，這样一座宫殿，别說是人，古凰儿就连一只蚂蚁都信不過！她很难想象，眼前這样娇弱的女子，究竟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才会如此自残？
那些宫人，究竟要如何冷漠，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自残而不加以阻拦？
“清河乖，待会儿会有点痛。”古凰儿說。
“清河不怕痛。”清河公主很乖的摇头，再看向庆王，眸光裡全是依赖，以及不舍。
有那么一瞬，古凰儿觉得清河的眼神像极了孩子。
“清河真勇敢。”古凰儿笑着赞，摸了摸清河的脑袋，“清河今年多大了？”
“8岁。”清河脆生生的答。
古凰儿不由把目光转向庆王，站在窗边的庆王已然回头，朝古凰儿微微颔首，眸光中除了痛苦，便是坦然。
清河比古凰儿小1岁，应该17了。
在清河的世界裡，時間停留在8岁那一年。
“清河，很多年前，我們见過，你還记得嗎？”
“记得。”出乎庆王和古凰儿意料，清河公主点头回答，“你武功很好，连凌王都打不過你。”
“那我以后教你武功好不好？”
“好。”一瞬后，清河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下意识拉過被子，再次裹在身上，身体朝墙角挤，“不，不打，打不過，要被罚……”
古凰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庆王飞快从窗边冲到床边，双手撑在床沿，眼球上急得全是红血丝：“打不過谁？被谁罚？”
清河沒见過這么凶的哥哥，愣愣的看了庆王一会儿，“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凶什么凶？不知道她還是孩子嗎？”古凰儿责怪的看過庆王，“好了，你出去，我来问。”
庆王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刚若不是你冲动，說不定我已经问出来了。”古凰儿沒好气。
“你与其在這裡帮倒忙，不如出去好好问问那些宫人，究竟怎么伺候公主的？公主身上的伤怎么来的？为何不阻止？为何不处理？還有庭院那些草，不除了是准备喂羊嗎？”
庆王看看清河，再看看古凰儿，犹豫了一下，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清河的肩膀：
“清河乖，凰儿姐姐是好人，而且特别厉害，任何魑魅魍魉都不是她的对手。”
古凰儿好想翻白眼，第一次介绍說的是“无论是人是鬼，都怕她”，第二介绍，“人和鬼”升级成“魑魅魍魉”，她好想问一问，庆王眼裡，她是不是女钟馗？
她忍住沒說话，就听庆王叮嘱：“你温柔点，她现在就是個孩子。”
“我看起来很凶嗎？刚才是谁把她吓哭的？”古凰儿沒好气，“你要信任我，就出去，别杵在這裡捣乱；你要不信任我，就以你现在的姿势继续望着，看待会儿其他人来的时候，你能不能问出什么。”
庆王知古凰儿說的是皇后或者太子。
就太子追古凰儿的架势，若知道她和其他皇子一起进宫，且前来看望其他皇子的妹妹，必定以最快的速度追過来。
“凰儿，這裡就交给你了，如果能问出真相，祈庆将无以为报。”庆王后退，朝古凰儿抱拳，转身走了出去，顺带关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古凰儿轻轻叹了口气。
“凰儿姐姐为何叹气？”果真還是小孩子，清河刚還在哭，眼泪還挂在脸上，這会儿已歪着脑袋问。
“我在替庆王殿下叹气。”古凰儿笑着說，“他好不容易請旨进宫看你，我却把他赶出去了，我要是他，肯定会很难過。”
清河脸上顿时流露出难過的神情，一把拉住古凰儿的手，可怜巴巴的請求：“那我們叫他进来好不好？”
“为什么？”
“清河不想哥哥伤心。”
“那你回答我几個問題，老实回答。若回答得好，我們就請哥哥进来，若回答得不好，就罚他在外面站着。”
清河点头如捣蒜，双手抓着古凰儿，眼睛裡全是期翼的光，仿佛在說：快问吧快问吧！
“你喜歡哥哥嗎？”清河点头。
“喜歡凰儿姐姐嗎？”清河再点头。
“喜歡父皇和母妃嗎？”点头。
“喜歡這座宫殿嗎？”摇头。
“喜歡這裡的宫人嗎？”再摇头。
“那姐姐处罚他们好嗎？”点头，随即脸上一抹惶恐，忙着摇头。
“你怕他们？”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古凰儿，眸底分明写着害怕，却一個字不敢說。
“我替你杀了他们？”古凰儿诱导性的问。
仅仅是一瞬，古凰儿看见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迸射出明亮的光。
她想他们死！
古凰儿朝门的方向看一眼，门缝裡光影晃动，庆王就站在外面。
她想起刚进宫殿时，当宫人向庆王行礼，庆王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看那些人的表情就好像看蟑螂……
想起在将军府，庆王說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宫人偷偷虐待清河……既然发现，就不会不处理；既然处理過，清河依旧得不到很好照顾，就說明处理无效。
在這座宫殿，有其他人不让清河好過，且权柄很大，不逊于庆王。
便這时，叩门声起——
“古小姐，东西准备好了，請问我們能进来嗎？”
“端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