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敢问，怕是梦一场
痛苦的时候想死，可一旦遇到开心的事，很容易就把痛苦忘了。
当清河和庆王坐在一张桌子旁吃晚饭时，她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哥哥，如果你每天都来陪我吃饭就好了。”清河大口扒饭，两個腮帮子鼓起，像個小仓鼠。
她沒吃午饭，觉得特别饿，也觉得将军府的食物特别好吃。
从前，庆王总是要過很久才能看她一次，而且最多只能陪吃個午饭，天不见黑就得走，如今，能和哥哥一起呆這么久，還有這么好看的房间，還有個粉红色的可爱猪，她觉得很幸福。
“你住在凰儿姐姐家裡這段時間，我每天都来看你，每天中午陪你吃午饭，晚上陪你吃晚饭，好不好？”庆王将鱼肉剥好，放入清河盘子裡。
“好，說话算话！”清河兴致勃勃伸出小拇指，探到庆王面前。
庆王宠溺笑，伸出小拇指，勾在清河指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快乐得不像话。
夜色一点点漫上。
庆王亲自给清河洗脸，洗脚，等她在床上躺好，替她掖了被角，這才走到桌边。桌上有灯。
“哥，别吹灯。”清河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清亮的眼睛看着庆王。
“好，那我让它亮着。”庆王复又走到床边，蹲在地上，“清河，還记得我說的嗎？凰儿姐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子，你住的地方是古家将军府。”
清河点头，一双眼睛因脸庞的瘦削显得很大。
“古家是朱傲国的守护神，你现在住在古家，住在守护神的家裡，這裡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庆王声音很缓，每個字都带着安抚的力量。
“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叫丫鬟，她们都是好人。”
“明天若早朝结束得早，我就過来陪你吃早饭，不過你不许等我，你要和凰儿姐姐一起吃早饭，知道了嗎？”庆王再次揉了揉清河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脑袋。
“嗯。”清河乖乖点头，唇角一丝弧度。
“我得走了，委实太晚。”庆王說，“再逗留的话，会给你凰儿姐姐带来不便。”
“哥哥放心，我会乖乖的。”清河說，“不会给你惹麻烦。”
這句不会惹麻烦，再次戳痛庆王一抽一抽的心脏。
他沒再多說，起身离开。
古家几兄妹连同夏昭站在院外，见庆王出来，齐齐上前。
“睡着了嗎？”古凰儿问。
庆王微微叹了气，摇头。
“陌生环境，怕不易睡着，我去陪着她，等她睡着再走。”古凰儿說着迈步。
庆王看着古凰儿，目光中似有疑惑。
古凰儿忽然意识到，這一天来，她对清河的关心似乎多了点，特别下午還提出看身体，总觉得哪裡怪怪的，会不会被误会？
念及到此，古凰儿毫不犹豫，挺认真解释：“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喜歡男人。”
一句话落，心下后悔更多。
完了，這么不矜持的话，别人会怎么看她？
下意识朝夏昭看去，夏昭抿嘴笑；庆王微愕，随即也笑了；古垣古锐更是笑得满脸意味深长。
“我妹儿长大了，知道喜歡男人了。”古锐调笑。
古凰儿一万個不想說话：她這個年龄，說实话，不小了！京城许多這年龄的女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若非生在将军府，若非一直在边疆，說不定早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算了，不和這群寡男人计较！
她径直朝屋内走，想到身后庆王和夏昭，再次啰嗦：“大哥，你送送殿下。”
“好。”古垣应得干脆，沒有人疑心其他。
古凰儿推门而入，看见的是清河睁着眼睛，略带讨好的看她。
“不早了，快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古凰儿走到床边坐下，伸一只手，清河便把小小的手放在她的掌心。
她握着清河的手，想起记忆中，也曾有人這样握着她的手。
那人手很大，掌心很温暖，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她把手交到他手上，便觉安全。
古凰儿不觉便笑了。
“凰儿姐姐，你在想什么？”
“想一個人。”
“谁啊？”
“不知道，我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人总是在陌生人面前更容易敞开心扉。
“我每次想到他，都觉得特别温暖，特别踏实，仿佛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我找不到我和他的過往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他……”
“我也不敢问，怕是梦一场……”
“他是有心上人的人，可记忆中的那人，应该，也许，可能，也是喜歡我的……”
“记忆有时会骗人，那就不要醒……”
古凰儿絮絮叨叨，与其說是說给清河听，不如說是說给自己听，直到清河的呼吸平缓许久，她這才静悄悄把清河的手放入被窝。
起身，离开，拉开房门。
做梦也沒想到院子還站了两個人——
夏昭和古锐。
一样颀长的身影，一样剑一般挺拔的身体，一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你……你们怎么在這裡？”
古凰儿小声，心如擂鼓，问得结结巴巴，随即快步走到院子中。
“大哥走的时候，为何你们沒走？這裡就住着两個女孩子，還都是沒嫁人的那种，你们能不能守点礼仪，不要进来？還有，站在别人院子裡，难道不应该‘吱’一声？！”
最重要的是，她刚那番话，這两個人究竟听了多少？哎呀，古锐听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昭听了多少！
“吱。”古锐配合的叫了一声。
“我們什么也沒听见。”夏昭說。
古锐侧头，那眼神分明是：阿昭，你怎能撒谎？
古凰儿连挖個坑把自己活埋了的心思都有了，你要什么都沒听见，又怎知我說了话？她迅速把刚才那番话反胄一次，還好，沒有說名字，否则真沒脸见人了。
“你们在這裡做什么？”她得赶紧說正事，否则脑袋就会想其他事。
“想和你再商量下保护公主的事。”夏昭說，“公主脱离皇宫，对方很大程度会派人来杀她，因她是女子，保护她的事会辛苦你。”
古凰儿点头，這個道理她懂，下午也讨论過。既然說過，有必要你们站在院子裡等许久，就为了重复這句？
古锐同看夏昭一眼，不满他說话不說重点，直接道：
“为了给你减轻负担，顺便保护你们，我和阿昭打算住到你這院子，這会儿太晚，我和他暂时在你房间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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