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清河的過往
也许是大战临近,谁也不知道即将到来那一役,究竟是人的覆灭,還是妖的覆灭,清河公主终究讲了那個故事。
故事很长——
那时,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庆王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她的好姐妹白芸与庆王青梅竹马。
在她看来,等他们长大,白芸会嫁给庆王,成为她的嫂子。
她也会嫁给良人,也许是才高八斗,腹有治世经纶的年轻才俊;也许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少年将军。
皇上宠她,会给她挑最好的。
她只需要明媚,只需要像明珠一样,无论何时,都散发着璀璨的光。
母妃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给她說過,只要不参与任何政治斗争,她一辈子都会是皇上手心的宝。
她也一直這样认为。
那时的皇宫,皇子不止四個,而是七個。若连上后来生了又死了的,宫裡前前后后有十余個。
她最喜歡是哥哥庆王;第二喜歡的是文王,年纪小小才气斐然;第三喜歡的是凌王,凌王小时候就喜歡舞刀弄枪,经常說长大后要做大将军……
最不喜歡,甚至惧怕的是太子。
太子不爱說话,和他们一群人玩不到一起,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看一群蝼蚁。
最重要的是,她总觉太子身上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凉飕飕的,一旦靠近,那股阴冷之气就如同跗骨之蛆。
她下意识远离太子,然——
就是這种远离,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她是皇上捧在手心的明珠,在他们那個小圈子,她的喜好有很大风向性。她不喜太子,远离太子,其他人为了讨好她,也会远离太子,甚至排挤太子。
那时的李祈骏,虽是皇后娘娘的嫡子,虽早册封为太子,衣食住行学,所有的一切,比其他皇子规格都高,可他不受宠也是事实。
后来,李祈骏慢慢变了。
他开始和周围人說话,开始崭露头角,开始讨好皇上皇后,众人才知,他的才学其实很好,以前从不展示,只是不想展示,或者不屑于展示。
皇上对他越来越器重,那是对“国之储君”期望。
這种器重与期望丝毫不影响她和庆王在皇上眼裡的地位,直到9岁那年——
那個年纪,所有皇子還住在宫中。
那天是皇上寿辰,所有人都在给皇上贺寿,她中途离席,沒让人跟着,什么原因不记得了,就记得经過淑妃宫殿时,她听见宫墙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是宫人正在做不轨的事情,就過去看看。
沒想到是太子,他穿着杏黄色的袍子,蹲在墙角吃东西。
当时觉得好奇怪,堂堂太子,不在宴席上吃东西,非要偷偷摸摸,還毫无仪态的蹲在地上。
她往前再走了两步,恰太子转头,骤然出现在眼前一切,把她吓得半死。
太子吃的竟是婴孩。
他手上握着個小胳膊,手指已经被他啃完了,嘴裡還在咀嚼,血液顺着唇角一滴滴落在杏黄色的太子服上。
他朝清河咧嘴笑,咀嚼不停,牙齿间有细嫩的白骨,满手满嘴都是流淌的鲜血。
清河尖叫一声,逃命一般的跑了,之后高烧了好多天。
那一幕她记得。
太過恐怖,太過残暴,让她反而觉得不真实。
她不敢给任何人說,诽谤太子是大罪,何况故事那样荒诞不经,她一度以为是她的臆想。
她翻遍所有书籍,也未找到相关解释。
高烧退后,她听宫人闲聊,才知宫裡真的少了個孩子,淑妃娘娘刚生下来不到三個月的小皇子。
寿宴那天,小皇子吐奶严重,淑妃娘娘沒有带他,沒想到,回去以后小皇子就不见了。
清河再仔细回忆当日看见的——
墙角,地上,襁褓中,小婴孩的肚子被人撕开,内脏少了大半。
她忽的呕吐起来,一切都是真的。
那天晚上,她被人捂着嘴强了。
她才是個9岁孩子。
那個人說,不想被吃的话,就乖一点;那個人說,真想听她叫出来;那個人明明年纪不大,特别变态;那個人是太子。
后来,她就疯了。
她开始忘记很多事情,她看见谁都害怕,她甚至忘了仇人是谁,她被所有人嫌弃,她迁至很僻远的地方。
太子几乎天天夜裡都去,他喜歡听她惨叫。她叫得越惨,他越兴奋。
她每天夜裡都在地狱,到第二天早上,就会什么都忘,她清晰看见身上到处是伤,清晰知道被侵犯,却不知怎么回事。
再后来,她变成一种赏赐。
总有奇奇怪怪的人夜裡来,有时是一個,有时是两個,依然是凌虐,也会忘。
那些人偶尔在某种时刻,会露出一部分原型,身体某些部分有捯饬,她天天遍体鳞伤,很痛。她自杀過很多次,可是根本死不了。
再后来,某一天,她所有记忆都回来了。
那些凌辱,那些生不如死,那些想一下,就会让人瑟瑟发抖的记忆都回来了,她想尽千方百计死……
后来,庆王带来白芸,带来古凰儿……
听這個故事的时候,古凰儿也跟着在抖。
她以为,上辈子她所承受的一切已是极限,沒想到還有人承受了更可怕的事。
她想起那個隆冬,那個掉入冰窟死掉的小女孩;想起在太液池边搂着逐渐僵硬的尸体,坐了一天一夜的庆王;想起那年逼宫,正是庆王和夏昭,以及背后的古家……
清河恢复的记忆,按照她给出的時間,应该是血玉凤凰焚烧不久后;她所中之蛊,应该和忘川有异曲同工之妙;控蛊之人应是同一人,叫祖乌。
李祈骏說,忘川花乃祖乌本命蛊所致。
血玉凤凰烧了两次,第一次烧得血玉凤凰褪色,第二次直接烧出個飞虫,大火烧了七天七夜,终于把它烧死。
關於蛊虫,书籍有载,本命蛊受伤或者死亡都会给养蛊之人带来反噬。
祖乌受伤,清河记忆恢复。
古凰儿看着這個明显心智不止8岁的女子——
“清河,我們该庆幸,我們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