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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为何换過衣裳

作者:终南果
鱼灯的火熄了,静静地靠在门边。

  卫疏风扶着叶裁衣坐到榻上,又拉過一個软枕放好,才扶着她侧躺在榻上。

  叶裁衣刚往软枕上一躺,鬓边茶花掉落,卫疏风撩起衣摆坐到榻边,一手拈起花枝,重新别到她发间。

  叶裁衣抚着鬓发往裡移了移,說道:“卫师兄,天晚了,回去路上慢些。”

  卫疏风拿過一旁的团扇轻轻帮她扇风,轻声道哄道:“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叶裁衣的侧脸依偎在枕头上,轻阖着眼,感受身上一阵一阵拂過的风,呼吸之间俱是他身上的冷香,他身上凉,风从他身边来也有一份清冽之气。

  她在這殷勤的风中闭着眼睛懒懒地說道:“卫师兄,我都不敢想還有你为我打扇這一天呢,你原先還让我走了一夜的山路呢,也不肯御剑带我,回去之后我的脚都磨破了……我忽然想起了一句唱词。”

  “什么?”

  叶裁衣闲闲地說道:“一对陌生男女在山上遇虎,脱离危险后男子忙着离开要找寻其父,那女子怕自己一人遇险,有唱词哭求道:未曾开言珠泪落,叫声相公小哥哥。

  那男子道:你再不要把我叫哥哥了,我把你叫個姐姐得成?

  女子又道:空山寂静少人過,虎豹豺狼常出沒,除過你来就是我,二老爹娘无下落,你不救我谁救我?你若走脱我奈何?

  卫师兄,你虽故意带着我走了一夜山路,但到底還算可以,也不曾想過扔下我,叫我苦苦哀求。”

  卫疏风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心境,原本……是为她指了條死路,却未曾想到她并沒想抛下他只顾着逃命去,他那不叫還算可以,叫害人性命。

  他今时今日想起来自然是有些后怕的,若当时她真往东跑远了坠入山涧,他们哪裡還有此时此刻?

  他问:“戏中二人后来如何?”

  叶裁衣說道:“后来各自寻到父母回家去了,就此别過。”

  卫疏风轻轻为她打着扇子,含笑道:“我不信,空山寂静只二人,相公、小哥哥都叫了,写戏之人又不闲得慌写這么個虎头蛇尾的桥段,你好好和我說。”

  叶裁衣闷笑道:“师兄倒很懂得戏裡的规律,那還要我和你說什么,你不是都猜到了嗎?”

  卫疏风凑過来非挤在她身边,团扇点了点她的鼻尖令她睁开双眸,又在她身上轻轻扇着风,他目光灼灼看着她,沉沉道:“好裁衣,哥哥要听你說。”

  叶裁衣明眸微漾,雪腮着粉,羞恼地推了他一下,道:“你是谁的哥哥?卫师兄你最近为何与平日差别這么大?”

  卫疏风顺着她的力道被推开,又重新回到她身边,有理有据地說道:“我与你相处自然与他人不同,我心裡有你,想同你待在一起,想同你聊天說话,想亲近你,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只怕你不知道我喜歡你。”

  叶裁衣說道:“我原以为你虽惯常善与人言,表现得有礼有度,骨子裡却是個冷清疏离的人,可你……”

  卫疏风停下打扇的动作帮她把腮边鬓发别到耳后,继续为她扇着轻风,无奈道:“别人我不知晓,只我自己直面自己心意后同你相处时,亲近尚且不够,哪還容得下清冷疏离?轻疏是给人用的,不是给你用的,若我說喜歡你之后還对你一味冷淡,伤的岂不是你?”

  叶裁衣心裡微哂,怪道這小混账擅长摆弄人心,他分明将人心理得清晰可辨。

  不论男女,在爱情与婚姻中,谁会不想被对方明确而坚定地選擇?谁会喜歡对着個冷淡的人,或者是永无止境的暧昧不明,猜来猜去?

  叶裁衣說道:“可我若不喜歡你,你就伤不到我。”

  卫疏风猛地扇动扇子,风吹得她鬓发飞扬,他凑過来咬了一口她软和的脸颊,恨恨地說道:“那就是你伤我了,你這句话已经伤到我了,叫声哥哥,不然還咬你。”

  叶裁衣捂着脸扭头面向床内侧躺着,道:“不叫,你都是师兄了,占這個便宜做什么。”

  卫疏风撑起胳膊凑過来,商量道:“只叫一声。”

  冠带扫在脸上泛着微微的痒,叶裁衣扭头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眸,道:“那你先叫声姐姐。”

  卫疏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瞬间一阵扭曲,“不行,這個不可以,你换一個……”

  叶裁衣见他一脸难堪,忽然来了逗他兴致,转身来看着他,轻声问道:“阿梧,为何不能叫姐姐?是不是有姐姐欺负你了?”

  卫疏风脸色更加扭曲,可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忽而眨了眨眼,依到她面前,天真无邪地說道:“是啊,有坏姐姐欺负我,我好害怕,叶姐姐你能保护我嗎?”

  他眸中春水微漾,带着纯真与无辜,這副模样令叶裁衣心裡一根弦迅速拉到极限被狠狠扯断,心裡一直在說:“小混账,惯会装相卖乖!”

  却還是不由自主地呆呆看着他,忽而攀着他的脖颈狠狠吻了一下他浅粉色的薄唇,骂道:“你从哪裡学的這副作态。”

  卫疏风埋在她颈间嗤嗤笑着,道:“叶姐姐喜歡就好,阿梧也好喜歡你啊。”

  叶裁衣忽然觉得自己鼻子裡喷出来的气都是烫的,不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对,她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把血……

  好不争气,好丢人!

  卫疏风嗅到血腥气立即抬起头来,见她往外冒鼻血,以为是撞到了玉冠上,忙把她抱起来靠着迎枕坐着,又拿素帕帮她擦着,问道:“撞到哪裡了嗎?”

  叶裁衣一把拿過素帕,脸上全是红云,埋怨道:“天气這么热,你离我太近了,热得很,自然会流鼻血。”

  卫疏风有些愧疚,道:“我的修炼方式使得身体素来凉一些,我以为离得近了会让你好受些。”

  說罢起身下榻,去打了盆水来帮她擦了擦脸,又换了方素帕,那血還未完全止住。

  叶裁衣靠坐在榻上,把素帕捂在鼻子上,看着卫疏风搬了個凳子過来,他身材修长,腰间玉带又勒着一把好腰,她喉咙干涩,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他方才那样给她的刺激远大于在姚阳的那次。

  卫疏风坐在凳子上,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便问道:“可還觉得热?”

  她连忙摇了摇头。

  他又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叶裁衣接過来一阵猛灌,心裡泪流满面,幸亏他见识少,几句话就糊弄過去了,不然丢人就丢大发了。

  “卫师兄!”她把這個称呼叫得坚定有力,“我喝完了。”

  方才本就是玩闹,卫疏风也并未注意到她此时对称呼的强调,只接過杯子,“還要嗎?”

  她怔怔地看着他拿着白瓷杯子的手,骨节分明,指尖透粉,“不要了。”

  卫疏风把杯子放好,坐在床边又拿過扇子给她扇风,他一正经起来,渐渐地倒把叶裁衣心裡的邪火给扇了下去。

  她蔫蔫地捂着鼻子坐在那儿,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检讨,他分明就是在装嗔卖乖,可她刚才竟然能被挑动想欺负他,她這是怎样一份勇猛无畏之气概?谁给她的勇气?

  卫疏风并未猜到她为何流鼻血,真信了她的话,见她蔫蔫地坐在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怕一不注意容易把人惹毛了,也不敢再贫嘴纠缠,问道:“還流血嗎?”

  叶裁衣把帕子拿下来,已经沒什么血了,她擦了擦鼻子,道:“沒了……沒了,你以后不许离得太近,更不准挤到卧榻上来,成什么样子。”

  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他淡粉的薄唇上,她立即收回目光,心裡开始默念修炼法诀。

  卫疏风浑然未觉,却還想挣扎一番,道:“可是我想……”

  “沒有可是。”

  卫疏风薄唇微启,再未辩解,只无奈地垂头丧气道:“好。”

  叶裁衣收整心绪,在烛光中闲闲地看着他的侧脸,自玉冠之下,乌发纹丝不乱,额头饱满,双眉俊逸,睫毛纤长,眸含碎光,琼鼻修挺,薄唇微红。

  真好看,好想咬一口。

  叶裁衣咳嗽了一声,伸直了腿,正经八百地问道:“卫师兄,你为何会进灵修界呢?”

  卫疏风的手状似无意地落到薄蓝重纱上帮她捏腿,這般应不会被热到的吧?

  “我幼年沒了家人,流浪過三年,是师父把我捡回去的。”

  叶裁衣心口微疼,语气就有些关切,“是因何缘故沒了家人?”

  卫疏风不甚在意地說道:“家中进了仇敌,一时无法抵挡,只我一個人逃了出来。我父亲在时不许我修炼,我拿着梧字佩无法打开,在外面做了三年乞儿。”

  叶裁衣缓缓坐直了身子,“那你……在报仇嗎?”

  卫疏风点了点头。

  “你……”叶裁衣很想问他,既然是南华把他带回太元的,那他为何還要杀了南华?

  卫疏风手一顿,看着她,說道:“我如今能坐在這裡帮你捏腿,也是我逃命时不敢想的事。那天夜裡我哥哥让许长乐带我跑,她却将我扔给了仇敌,我自己跳下断崖装死才逃過一命。

  后来师父找到我,让我为我父亲报仇,可师父在我面前杀了我母亲,他說,是我母亲让我父亲变成了一個废物……”

  叶裁衣震惊地看着语气過份平淡的他。

  卫疏风继续按捏着她的腿,淡淡地說道:“還记得嗎?你送過一個簪花相的面具给我,我們還听人唱過這一段,时梦幼年攀汀兰为母簪花之事……罪魂归故时,且记幼时无垢……”

  “卫师兄……”

  卫疏风停下手上的动作,侧首静静地看着她,鬓边冠带映着细碎的烛光微微晃动,眸中有烨烨明光,“你說過可以报仇的。”

  叶裁衣微微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卫疏风起身坐到她身边,轻声道:“那你抱着我好不好?”

  叶裁衣伸手将他揽进怀中,抚着他的手臂无声安慰着。

  卫疏风依偎在她肩上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一手落在她肚子上,腹中胎儿此时正是活跃期,不时就伸伸拳头蹬蹬腿儿。

  卫疏风感受着孩子的动静,轻叹道:“我从未想過会有這一天。”

  叶裁衣自然不清楚他的真正意思,只当他今晚提起旧事有些惆怅,便說道:“可還是走到了今天。”

  “是。”

  他很乖觉,怕她又流鼻血,只抱了一会儿,又坐会凳子上帮她捏腿。

  两人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只余他的手抚在她腿上重纱的声音。

  窗外木叶随风轻轻响着,亦有秋虫嘶鸣。

  叶裁衣复又趴到枕上看着他,說道:“卫师兄,当日见那女子衣着不凡,可听闻郁家小郎是在太子御卫,尸身又是从别馆的水裡流出来的,想来那女子应是太子东宫的人,你今日是如何毁了那丝灯芯的?是在别馆嗎?”

  卫疏风不太想說当时惨烈的情景,含糊地点了点头,沒有看她,双手愈加认真地捏着她有些因孕微肿的腿,神情之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实乃罕见。

  叶裁衣心裡感到几分诡异之处,目光再次落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那白皙的手腕处,是绣着卷云纹的暗蓝色箭袖。

  “不对,你换了衣裳。”

  叶裁衣不知为何,心口一沉,心裡有种涩滞不发的堵塞感,她收回腿又坐直,端详着他的神情,问道:“你为何换了衣裳?”

  卫疏风低头看了一眼衣衫,并未看她的眼睛,坐在榻边目光巡视着自己的衣裳,鬓边冠带轻晃,满不在意地說道:“我跑了许久,难免粘些杂气,为了见你回去沐浴更衣来着。”

  若非那女子那般采集灯油叶裁衣也不会怀疑什么,他爱干净换衣裳其实也沒什么,只是這神情反应隐隐有些不太对劲。

  她要眼神中有几分怀疑,卫疏风忽然反应過来了,脸色一白,道:“裁衣,你不要误会,我什么都沒做,我换衣裳只是因为沾了死气,不想冲撞到你。”

  叶裁衣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复又侧躺着,道:“我又沒說什么,你急什么?”

  卫疏风心裡一噎,道:“你怀疑我就不行,更不许那样想我,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叶裁衣困意上来了,說话就有些迷糊敷衍,道:“好好好,不想不想,你好好捏,我先睡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叫我。”

  卫疏风再去看她时,她双眸微阖,呼吸浅浅,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他拿来薄薄的被子搭在她肚子上,在她额间吻了一下,才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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