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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师命

作者:终南果
卫疏风趁夜归去,临近城门时,忽然顿住,月下城门外,飘着几盏莹莹明明河灯的暗蓝河流边,正立着一個修长的身影。

  他心中一惊,霎时已明白過来许多事,立即落到河边,行至那人身边撩袍跪地,恭恭敬敬地称道:“师父。”

  南华的目光落在那几盏悠悠摇摇,明明灭灭的河灯上,思绪似乎飘得很远,只轻描淡写地问道:“听說长廷的小徒弟自在太元失踪后有了孩子,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卫疏风的目光落在南华绣金色星河的紫袍衣摆上,那一片星河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蓝,有种不太真实的恍惚感,他淡淡地說道:“不知。”

  南华素云履纹丝不动,那遮盖鞋履的衣摆却微微泛着波纹,他轻笑道:“不知?既然不知其父,你又为何要同她成婚?你何时成了如此大度之人,我竟還不知晓。”

  卫疏风面色平静地說道:“见她可怜。”

  “哦,原是如此。”南华收回目光,转身面向跪在地上的卫疏风,“你何时又成了良善之人?是我教的嗎?”

  卫疏风跪得极为标准,背绷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脖颈却也笔直,因而头颅丝毫未能低垂,那两條冠带也只轻轻浮动。

  他毫无波澜地說道:“不是。”

  南华低低笑了一声,似是嘲弄,也似平平淡淡,沒有什么意味,“那你又为何前后矛盾?”

  卫疏风回道:“她可怜,我才能趁虚而入,她会觉得我是好人,日后会对我毕恭毕敬,以我为尊,更会以全部真心待我,更不会生出二心。”

  南华踱步到他面前,忽而伸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直接将卫疏风扇倒在地。

  唇边有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他擦也未曾擦一下,而是立即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好,垂首低眉道:“谢师父责罚。”

  南华从袖中拿出一方素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手,冷笑道:“父仇未报,却流连于女色,那点心机都用来算计這不值一提的东西,你也有脸拿出来炫耀?”

  卫疏风低头不言,滚银冠带于鬓边浮晃,折映着细碎的月光。

  南华低沉的声音问道:“谁准你跑来京都的?”

  卫疏风回道:“十三年前丢了一丝灯芯,近来才知在京都,引了些祸患,怕被人查出宜人灯的事,弟子已将之摧毁。”

  “灯芯?你想起来了是不是?重要嗎!虚恒山掌门韩图北,昌明山掌门岳修平,已经在猜是否是姜家故人回来复仇了,我与他们早已联合起来部署等着剿灭姜家故人,你却還能在這裡耽溺女色,還是個怀着其他男人的种的,你還配做你父亲的儿子嗎!”

  卫疏风淡淡地說道:“弟子已将常无恙丢失妖丹的真相同他說了,当年他是在虚恒山被许喻之取了妖丹,想来也已经查到了韩图北当年帮着许喻之全力算计了他,弟子立即前往虚恒山。”

  南华负手道:“哼,還算不太蠢,知道利用平陵蛇族,可常无恙自丢失内丹后早已在蛇族失势,他父亲已全无实权,虽他哥哥常无咎有能,为了权衡蛇族利益不至于为他拼個你死我活,你怎么能确定蛇族会有人去为他得罪韩图北?”

  “弟子有一颗龙珠,這件事常无恙自己就可以做。”

  “原来林初明也是你杀的,他就是当年想把你送给别人做伴床童子的那個?”

  卫疏风面无表情地說道:“是。”

  南华轻飘飘地說道:“他当年也未能做成此事,你却剖了他的龙珠,你果然与你父亲不同,从骨子裡便是個睚眦必报的小人。”

  卫疏风一语不发。

  南华足尖轻踮,飘然跃至空中,往京都裡去了。

  卫疏风冷笑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他不像自己的父亲,可他却像自己的师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南华一手教出来了一個与他一模一样的弟子……

  深林裡,有草木微动。

  他擦了擦唇边的血,凝眸望着远处的幽林,袖中金丝如蛇一般游出箭袖,从幽林中拖出了一個人来。

  妙霖天既被拖了出来,便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拖着,一直到被拖到他面前,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头巾大敞着,根本不羞于以受伤的脸见到一個同辈的俊朗郎君。

  卫疏风一见她,轻笑道:“你竟能从太子眼下跑出来。”

  妙霖天神色微变,复又镇定下来,道:“当日一见只觉得你看着明朗实则阴险,却不知你竟知晓其中缘故,你是关清衡的同伴,你要杀我嗎?”

  卫疏风手搭在腰侧剑柄上,绕着她打量了一圈,带着阳春消雪般的笑意,道:“我很欣赏你的冷静与聪慧,我不杀你,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或许我還能帮你。”

  妙霖天冷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卫疏风黑眸中含着细碎的星光,合掌笑道:“听說前一段時間太子极力寻找阿勒公主妙霖天持神佑女,下令诛杀之,当时是你用太子身体下的令,想来你就是阿勒那位和亲的公主了。”

  妙霖天点了点头,“是我,可我的脸被关清徽毁了,你若想让我以公主的身份做些什么,怕已经是不能了。”

  卫疏风摆了摆手,道:“你的脸是小問題,你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妙霖天說道:“我要权利,比阿勒皇位還高的权利。”

  卫疏风颔首,道:“仙门的掌门你愿意做嗎?虽比不上世俗权利之盛大,但长生不死,亦可得道飞升。”

  妙霖天說道:“仙门虽然虚伪,但执掌入道之门,权利属实不小,哪個门派?”

  “太元山。”

  “我愿意,可你要让我做什么?”

  卫疏风的手轻轻抚着她脸上,划過那崎岖的伤疤,淡漠地看着她,說道:“公主,我给你一张脸,你带着這张脸生活,就去做好你自己,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张舒遥从未料到自己即将举行的婚事会令掌门跟着她师父亲自到京都来一趟,虽然她因为卫师弟的话对掌门的崇敬松动了几分,但毕竟不知真相,她也不能妄加揣测。

  南华仙尊来了之后除了恭贺了一番后,便是问了问卫疏风的事情,而后便隐于房中,可過了几日,却见他从外面带回来了一個妙龄女子。

  那女子……

  說实话,眉目之间与卫师弟颇为相似,只是卫师弟看着更加清澈爽朗一些,更多的是像一個明朗少年。

  可這女子的清丽中却带着几分坚韧之气,看着便似孤崖苍松,虽凌风彻雨,却永不低头。

  两個人,虽有些相似,却全然是不一样的气质。

  南华仙尊說這是自己在街上新收的弟子,名唤阿焰。

  阿焰不知来处,虽有几分矜贵之气,却并不是孤高之人,言谈举止也落落大方,善与人谈。

  南华仙尊似乎很喜歡這個新收的弟子,甚至连卫师弟悄然离去都不曾关心,不到几日,便因阿焰需要贯通灵脉开始修炼,南华仙尊带着阿焰回太元去了。

  张舒遥想些卫师弟之前的话,便在南华仙尊离开后试图去寻找卫师弟,却最终在他京郊深林中找到了他,彼时他郁郁而立,眸中泛着泪意,对她說:“师姐,怎么办?师父不让我见叶师妹,让我去杀了虚恒山掌门,我不想做這种事,我只想守在叶师妹身边……”

  张舒遥其实還是不太相信的,南华仙尊毕竟是太元掌门,怎会如此阴狠?况且……卫师弟根本沒有杀虚恒掌门的能耐。

  “掌门怎会派你去做這样的事,你哪裡能杀得了虚恒掌门?”

  卫疏风垂眸,从袖中取出一颗明光无暇的珠子,落寞地說道:“师父說让我把林初明的龙珠交给蛇族中曾被夺了妖丹的常无恙,常无恙为了龙珠,必会帮我們杀了虚恒掌门。”

  张舒遥看着他手中的龙珠,无比震撼,林初明竟然不是死于天劫?

  她之所以敢確認是林初明的龙珠,便是因那龙珠上有简絮云的气息,当年林初明将自己的龙珠与简絮云的内丹互换,二人便不自主地炼化了对方的东西。

  卫师弟的修为虽不低,但也不可能杀了林初明,可這龙珠……莫非卫师弟說的是真的,南华仙尊真的……暗中屠戮敌手?

  张舒遥强自镇定下了,說道:“疏风,不急,掌门已经回太元了,既然你沒有去虚恒山,那……你先藏起来,等我同清衡成亲之后,我会回太元,你也可收集证据,待到有确凿证据,再公之于众,实在不行……保重你自己,哪怕不再回太元其实也可以。”

  卫疏风点了点头,犹豫道:“可是,叶师妹……”

  张舒遥說道:“我去跟裁衣說,我让你帮我去碎玉谷取落下的灵器了。”

  卫疏风仍旧神色恹恹,却也真心笑道:“也只好如此了,多谢师姐,我去与叶师妹道别,怕她不信,烦請师姐明日去看看她。”

  张舒遥颔首道:“你放心。”

  卫疏风转身,目光变得悠然自得,那就……先去昌明山杀岳修平吧,反正,师父也不在意前后顺序,他更不在意。

  若非当日裁衣挡了他毁了太元护法大阵的事,他本可以借南华受阵破损毁修为时杀了他,可惜……即便有听天简,现在要杀南华還是有些难。

  他是南华教出来的,不单是修为,還有心计,他刚抬手南华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根本近不了南华的身割出小小的血口,要杀就要一击毙命,经不得任何尝试。

  只是杀岳修平要快,他還要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叶裁衣坐在书案前看着卫疏风,道:“你要帮舒遥师姐拿东西便去,不是說很着急嗎?怎么還不去。”

  卫疏风手裡转着一只毛笔,有些不忿,“你怎么都不问我何时回来?”

  叶裁衣笑道:“你不是說了一個月左右嗎?”

  他起身扔下笔,绕到她身边,略有些期待,道:“你不想同我說什么嗎?”

  叶裁衣无奈地笑道:“你早去早回,我会想你的,记得不要做坏事。”

  卫疏风這才满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我能做什么坏事。”

  這才转身出门去了。

  叶裁衣看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于云中,她怔怔地坐在原处,叹了一口气,铺开一张符纸,将灵力运于笔尖,落笔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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