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160节 作者:未知 “這件事情,還有谁知道?” 姜莞其实从头到尾也就只跟赵行一個人說過,在事情发生之前,只交了這么一次底。 她不打算出卖赵行,于是就摇头說沒有:“但前些天肃王不是来了府上找我嗎?我不敢瞒着您,他是猜到了的,所以来问我,问清楚了,說很是不必如此行事,又给我带了几样药膏,怕我手臂上的伤有什么不好,倒也沒有什么责怪的话。” 姜氏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赵禹有什么好责怪她的? 看在赵行的面子上也不会,难不成骂她一顿?回头她哭着去告状,赵行還不是要冲到肃王府去替人出头呢。 再說了,這裡裡外外的,多少也有给他报仇的意思,他倒是好意思来骂個小姑娘? 只是姜氏心下难免有些狐疑,犹豫了好一会儿,追问姜莞:“你事先连二郎都沒告诉?” 姜莞心下一沉,自是咯噔一身,抿着唇角连连摇头:“我沒敢告诉二哥哥,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不同意我這么干的,到时候還要与他分說,再争辩起来,一则我不想跟他吵架闹得不愉快,二则都把時間给平白耽误了。 我要筹谋的事情多,不能把時間全都耽搁在這上头,所以我本来是想告诉他的,后来再三考虑着,還是不說比较好。” 她又低下头,這回不敢跟姜氏对视了:“事后他也想清楚了其中缘由,好在還肯听我說几句软话,我哄了几句,他也就不說什么了,這事儿在他那儿便就揭了過去,倘或换做别人,只怕沒這么好說话的。” 姜氏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八成沒說实话。 但现在說实话或是不說实话,在這上头,也沒什么要紧的了,追问下去,也沒什么意思。 她如此想着,摇着头,索性算了。 第229章 传召(一更) 姜莞四处道歉认错,认了足足三天。 姜氏那儿,魏氏那儿,甚至到了顾怀章面前,她還是要认错。 长辈那裡认完了,周宛宁也知道了。 跟她怄了三天的气,又心疼又着急。 姜莞一度怀疑是她亲哥哥把她给出卖了,但苦于沒有证据,追着姜元瞻问了三天,沒问出個所以然来,只能苦兮兮的去哄周宛宁。 弄得裴清沅直笑话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何苦来哉。 日子就這么過下去,宫裡皇后還是病怏怏,郑双宜身体虽然沒有大碍但是精神始终都不好,尽管如此,她也照样被送上了驶回荥阳的马车。 晋和帝给了郑皇后体面,那也是给郑家最后的脸面,点了一百禁军随行护送。 但盛京无人不知,郑家嫡长女,是灰头土脸被送回荥阳去的。 四月初七那天,含章女官去了昌平郡王府。 姜莞和裴清沅正陪着姜氏绣荷包,前两天她从大相国寺求了几個平安符,预备着等到姜护一家回京,送给姜护的。 得绣几個荷包放平安符,她自己做着又无聊,索性拉了两個姑娘陪着一起。 是以小丫头来回话,說宫裡来人的时候,姜氏手上绣花针一偏,她皱着眉头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指腹上渗出一滴血珠来。 姜莞哎唷一声,忙取了素白色帕子给她递過去:“沒事吧?” 姜氏摇头說沒事,拿那方帕子抱在指尖,冷声问小丫头:“只传表姑娘一個人进宫?” 小丫头一听那個语气和口吻,吓的不轻,肩头瑟缩一阵,越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懦懦应是:“而且宫裡的人說了,不叫您陪着表姑娘进宫去。 說今儿圣人身上稍稍好了些,精神头正好呢,想叫咱们表姑娘进宫去陪着說会儿话,還要宫裡御膳房做表姑娘爱吃的菜色和糕点,中饭都留表姑娘在含章殿吃呢。” 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郑双宜伤人案告一段落,郑皇后的身体却一直都沒有养好。 六宫事宜還在贞妃手上捏着,权柄下移,郑皇后看似不在意,谁知道她心裡面怎么想? 官家近来也不大往含章殿去了。 赵禹更不去。 赵行偶尔会去,也不是天天往她宫裡跑。 除了赵奕,父子三個倒不把郑皇后放在心上似的。 姜氏想来,郑皇后心裡八成是不痛快的。 听說从进了四月裡,她知道郑氏又被降旨责罚,连如今這個平国公爵位到下一代都保不住起,她连后宫嫔御侍疾都免了,一個人也不想见。 姜氏把手上的东西往小箩筐裡一放,当场就要起身的。 结果姜莞一看她那动静阵仗,心道不好,连忙把人给拉住了。 吓的裴清沅也赶紧伤了手去拉人:“姨母先别着急,先前几次宫裡来人传召,要么您自己去了,要么您陪着珠珠去了,這回圣人特意交代了,不许您跟着,就是知道您八成会一块儿进宫,防着您呢。 您别急着要去打发含章的女官,只想着,眼下就算陪着珠珠进了宫,多半您也是进不去含章殿的。 难道您還能闯宫不成嗎?” 這话是了。 以往她能进得去,那是郑皇后不拦着,她去了也就去了,郑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她们姑侄俩了。 今儿摆明了是防患于未然,所以就算她进了宫,也不可能让她踏进含章殿半步的。 姜氏一脸的冷凝,眼底聚着冰渣。 姜莞几不可闻叹了一声:“姑母,沒事儿,禁廷大内,圣人還能吃了我嗎?最多就是问几句话而已。 這事儿圣人心裡多半有数,可她沒有派人来拿我,只是传召,我想着,如今官家的态度摆在那儿,阿耶也快要回京了,宫裡又有二哥哥在,圣人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 這话也对。 现在担心都是白担心,郑皇后要是真的那么强硬,有本事的现在就拿了姜莞去问罪了,不至于让人出宫来传,還特意要避开她。 但姜氏做人姑母的,总归是放心不下。 她仍旧缜着脸:“我陪你进宫,就在含章殿外等着你出来!” 姜莞缓缓站起身,踱步至于姜氏身旁,挽着她手臂,小脑袋一歪,枕在她肩膀上撒娇:“您去了,才是拱火呢,叫圣人看着,岂不是更要生气嗎? 您非要陪着我进宫,倒像是专门跟圣人对着干的。 她既然說了不叫您去,您還去,就是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管当耳旁风,吹過一阵也就過去。 轻慢了圣人,她還能有好气儿呀? 倒不如不去呢。” 姜氏到底不放心,裴清沅也跟着劝:“珠珠這话才是了,姨母担心,实则我也放心不下的。 不如叫她去,您這会子派了人到肃王府去,告诉肃王殿下一声。 二殿下在宫裡,他去含章殿陪着都方便些。” 其实要姜莞說,這些最好都别做。 姑母进宫是跟圣人对着干,她们去找上赵禹,再通知赵行,难道就不是跟圣人对着干了嗎? 事情闹了這么久,圣人如今倒越发成了孤家寡人,除了赵奕之外,竟然沒有人跟她是一條心的。 今日只是传召她进宫问两句话,都還要這般兴师动众,那不是更印证了无人与她一心這件事了? 只不過這些话姜莞也沒再說。 道理谁還不明白呢,无非是不放心。 姜莞只能笑着附和裴清沅的话:“是呀,您真怕圣人要欺负我,与其您自己陪我进宫,還不如去跟肃王說呢。 再說了,其实都不用肃王派人知会二哥哥。 他人就在宫裡,我一进宫,去了含章殿,自個儿进去的,他還能不知道消息呀? 圣人拦着您不叫您进,可拦不住他。” 郑皇后真想做什么,肯定是要连赵行一并拦着的。 問題就在于,拦不住。 他要觉得她会有危险,闯個含章殿而已,赵行還不放在眼裡。 姜氏也是想通了這一层,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转头先吩咐云杏:“你现在就拿着我的手令去肃王府见肃王,說圣人传召表姑娘一個人进宫问话,不叫我跟着,就說我說的,叫他进宫去盯着点,再告诉二郎一声。” 第230章 怀疑(二更) 四月人间芳菲之时,宫城内春景与各处皆不相同。 姜莞幼时很喜歡御花园的桃花林。 四月裡桃花凋零之后,也仍然别有一番风采。 她总爱缠着赵行带她进宫,在御花园裡能玩儿上一整日。 摘了盛开的各色花枝做花环,戴在头顶上转着圈儿问赵行,她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娘子。 今年却真不想来。 从宫门往含章殿去,是正好要路過御花园的桃花林的。 女官头前引路,路過那片桃花林时,姜莞驻足须臾。 她望去的方向,满目凋零。 却有孤寂之美。 女官抿着唇掖着手,叫了声娘子:“圣人還在等娘子。” 姜莞說好,深吸口气,收回目光,提步跟了上去。 她一時間想起去年十一月,她进宫那天。 那日冬雪初停,四下白茫茫,银装素裹下的宫城,难得俏皮。 一晃眼,竟也過去了小半年時間。 原来這半年之中,已经发生過這么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