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179节 作者:未知 从前她傻乎乎的,稀裡糊涂的总会应承下来,說不定真就去规劝赵行与阿耶舅舅了。 朝堂政事,与她一個小姑娘家有什么相干的? 连郑皇后都从不插手,何况是她? 别說她都還沒嫁赵行呢,即便是来日成婚,难道凭赵行对她言听计从,她便该不知好歹的過分插手? 赵奕从来都沒想過她好或不好。 姜莞笑意未减。 如今竟也能心平气和听赵奕這些鬼扯连篇的话,心下不起波澜,仿佛连生一生气,都是大可不必的。 他本就是這样的人。 一世送命,也沒什么看不分明的了。 随便赵奕怎么說,谁利用谁且得两說着。 “殿下的意思,二哥哥上奏进言的事情,不好办,也不应该办,叫我劝劝他,先在官家跟前服個软,就当這事儿沒发生過啊?” 姜莞水汪汪的一双眼闪烁着光芒,眼底掠過迷茫,似乎真的不懂。 赵奕皱了下眉头:“你也可以這么理解,差不多可以這么想吧。” 他一面說,一面又叹了口气,低低的:“现在僵持不下,父皇也头疼不已。国公爷才回京那天就进了宫去回话,父皇多半也跟他說這事儿了。 可這不是为着你的及笄礼,父皇也肯体恤,给国公爷放了几日的假,叫他先歇一歇,也等着你的及笄礼過后,才叫国公爷入金殿上朝呢。 我虽然也不知道国公爷在父皇面前回了什么,但他往来大兄府上次数多了,我就住在肃王府,看在眼裡,這些天外头传言也多,我听着总归是不大好的。” 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真像是为了沛国公府,也为了两位兄长操碎了心似的。 姜莞哦了两声,倒有了些许紧张姿态:“可我又不懂這裡面的事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规劝阿耶舅舅和二哥哥,沒头沒脑的去說,他们也未必肯听我的。 或者……再不然的话,等今日正事儿忙完,明儿殿下再到我們家裡来,我领你去见阿耶,你同阿耶去說一說? 殿下近来在肃王府学本事,想是很有进益的,也许阿耶能听进去一二呢。” 赵奕就变了脸色:“我毕竟沒有入朝供职,這些话是不好到国公爷面前去說的。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国公爷大概還肯听我說上两句,但先前的事情一出,国公爷恨不得看不见我這個人,才眼不见心不烦,我還上赶着往他跟前去凑,应该沒什么好处。” 他又自嘲的笑起来:“也无妨,你若肯听进去我的规劝,只管撒個娇,叫他们别总跟父皇对着干。 這裡面的利害关系,我一时三刻也跟你說不大清楚。 只是你惦记着有這么個事儿,放在心上,也就是了。” 后来姜莞把赵奕的话一一应承下来,反正赵奕說什么,她就真的听什么一样。 赵奕不疑有他,只当她仍旧是从前那個糊涂又天真的小姑娘,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便也就放下心来。 · 那日国公府宴散過后,赵行是沒随众人出府的。 姜护夫妇对于這桩婚事也都欣然接受。 毕竟是姜莞自己愿意的,再加上赵行当日在姜氏面前一番倾诉,姜氏最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哪怕是飞鸽传书,信中不便說的過分详细,她都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封信,送往幽州,告知姜护与顾氏。 有了赵奕的混账事,两相对比之下,赵行无论从哪方面来說,在姜护夫妇两個眼中,当然是愈发眉清目秀,叫人中意。 今日姜莞及笄,他大概有很多话要与她說,姜护也不拦着,反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送了宾客出门,转头就让人把赵行送去了小花厅。 他进门时候,姜莞兄妹和周宛宁正围坐在一块儿吃果子。 那都是姜护从辽东那边带回京的新鲜果子,這几日吃不完,放久了不新鲜,就沒什么好吃的了。 一家子都是贪嘴的,除去给昌平郡王府和枢密使府分的之外,剩下的那些,兄妹几個這都已经快吃完了。 甚至前几天连赵曦月也会過来蹭吃的。 姜莞一见他,笑着招手:“二哥哥快来,我给你留了两块儿瓜。” 赵行就笑了:“你怎知我就一定過来?” “那不怕,你不来,我叫人给你送进宫裡去呀。” 嘴上說說而已。 這怎么能往宫裡送。 姜元徽顺势接下话玩笑道:“不妨事,再過两個月,都不用往宫裡头送。二殿下封了王,开府建牙,只管往他的王府送,更方便。” “那莫不如說再過几個月,连送都……”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姜莞红着脸捏了颗梅子往周宛宁嘴裡塞。 她不想听周宛宁那些胡說的话,怪羞人的。 手上力道沒掌握好,梅子磕在了周宛宁牙齿上。 周宛宁哎唷一声吐了出来,皱着一张脸瞪她:“你還大人呢,毛手毛脚的!” 姜元瞻忙问她:“磕疼沒有?” 她才摇头,又撇嘴:“不让說就不让說嘛,拿吃的往人家嘴裡塞,哼!” 姜元瞻扭脸看姜莞:“你就不会慢着点儿。” 姜莞只管扮鬼脸,也不搭理他。 赵行眯了眯眼,提步過去,顺势在姜莞早就已经挪出来的地方坐了下去。 等落了座,他想了须臾,抬眼去看周宛宁:“要不要给你請御医?” 周宛宁啊地一声,呆愣住。 倒是姜莞沒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又引得姜元瞻横眉冷目去瞪赵行。 姜元徽和裴清沅只管吃果子,也不接茬。 周宛宁脸色越发苦:“這可怎么办呢,二殿下這样护着她,越发纵得她爱欺负谁便欺负谁,我們未免也太可怜。 可說呢,倒别来辖制我們,你也该去管管赵……三殿下!” 第258章 未必如此(一更)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不少。 周宛宁再三想来,确定她是肯定沒有說错话的。 便偷偷打量了赵行神色,不动声色往旁边儿挪,试图离他远些。 姜莞心下叹气,扯了扯赵行袖口:“你吓着宁宁了。” 赵行闻言才深吸口气,面色稍有缓和,但真沒好看到哪裡去。 姜元瞻啧声:“你心气儿不顺,该找谁撒气就找谁去,我們坐在這儿說說笑笑,倒要看你的脸色。” 姜元徽觉得這话不好,轻声叫二兄。 姜元瞻哼了声,倒不给他脸色看,也不斥他什么,别开眼,不再看赵行罢了。 他身形动了下,把周宛宁挡了挡。 赵行又瞪他,后来想想,觉得還是算了,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看姜莞,却连问她的时候语气都很寡淡:“他又来找你?” 姜莞說是啊,又叹气:“拿了块儿绿宝石料子来,說单送给我的,不上礼宾处的礼单,叫我收着,說那东西不错。 我也看過,确实是好东西,但不想要他的。 宁宁看不惯他,冷嘲热讽挤兑了几句。 正巧二兄和三兄来接我們到前头席面,他也闹了個沒脸。 我想着太难看了也不好,单独跟他說了几句话,也想听听他到底要做什么。” 赵行嗤笑:“他還能是为着什么。” 姜元瞻和姜元徽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裴清沅心下沒有来一阵发紧。 偏偏周宛宁是個最沒心眼也沒成算的,听了這话直困惑不解:“二殿下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 赵行不是很想理她。 周家那样的门楣,卢氏那样的精明,养出一個不谙世事的她,也算是稀罕事。 他看姜元瞻对周宛宁很是不同,将来大概是有心思的。 只是這样的性子,真入了沛国公府门楣…… 算了,反正也不是他要操心的事儿。 只能說幸而姜元瞻不是要承袭爵位的宗子,否则只怕有得折腾。 裴清沅不动声色拉了拉周宛宁。 赵行却看在眼中。 人家从河东来的,京中形势未必一清二楚,住了几個月而已,都比她看得清楚。 赵行微微摇头,索性当沒听见。 周宛宁撇着嘴,捏捏自己指尖,也不吭声了。 姜莞才悠然道:“他說叫我去劝劝舅舅,也劝劝你,在设立南苑都护府一事上低個头,服個软。 阿耶如今回京了,多半也是要支持舅舅和你,到时候休沐结束,上了金殿,原本就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個头绪来的事儿,就闹得更乱了。 官家心意摆在那儿,要是肯点头,早就答应了,也不会一拖再拖,等到现在。 回头真的跟官家对着干,对谁都沒有好处。 所以不如就此作罢,此事以后再想法子,从长计议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