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186节 作者:未知 地点选在了他自己的别院。 开府后晋和帝在东城另选了一处僻静雅致的院子,给他做别院用,具体是什么用意,父子俩心照不宣。 郑皇后那会儿還把赵禹交到含章殿裡去說過,要是在外头有了中意的女孩儿,不要接到王府裡去,毕竟如今是沒有给他册立王妃的,肃王府内连個侧妃都沒有,就只有郑皇后从身边拨過去的两個通房丫头,要真在外面有了喜歡的小娘子,弄到王府裡,說出去到底不好听。 弄那個别院的意思就是不让他养外室,也不让把人带回王府,安置在别院裡,也算有個名分。 等将来成婚了,再跟王妃商量着,把人接到王府裡去,侍妾通房哪怕是侧妃,只要他喜歡,随便给個什么名分都行。 赵禹那会儿听了這话直在心裡翻白眼。 他从来也不是重色之人,贪恋美色非他所好,操這個心,反倒弄得他无语。 沒成想眼下那别院却派上了用场。 既是赵禹的别院,五进七阔的院落景致自然是好,一事一物也极尽华贵之能事,亭台楼阁,假山错落。 内廷不知寻出多少积年的珍宝送過来,都是晋和帝和郑皇后的意思。 · 别院二进院一直到四进院全都收拾了出来,东西跨院预备的多,盛京举凡有些脸面门楣的人户,赵禹几乎都给了帖子。 那些小门小户的孩子,素日裡是沒有那個资格到赵禹面前說话的,反而格外珍惜這样的机会。 倒是姜莞她们,对此淡淡的,也沒太大所谓,又知道這诗会内情,就更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反正也不是真的要品评出诗文高低,况且就算品评出来了,又有什么好处不成? 是以来的便要晚一些。 三进院的东跨院特意收拾出来几处,专门留给姜莞她们几個的。 姜莞裴清沅姊妹一处,赵曦月姊妹一处,還有周宛宁和沈宝芝的。 再其他的,譬如李玉棋那样的女郎,出身虽然也好,可也沒有到還得赵禹上心着专门给她预备出一处跨院的地步。 那些就是王府裡的管事们一并安排打点的差事了。 這会儿姜莞几個围坐在跨院廊前,此处院中栽种着大片芍药,各色各种都有,好看的不得了,花香阵阵,扑鼻而来。 “我還是第一次到王兄的别院来,他這儿的芍药种的倒好。” 赵曦月拢了拢袖口,作势要起身。 结果被姜莞一把给拉了回去:“正值芍药花期,那些开的正好着呢,你又要去折花,快别作践它们。 就這样盛开绽放,你好好赏花不成?” “我想编個花环。”赵曦月撇撇嘴,指了指姜莞头上,“我看你头上這支白玉簪子太素净,正适合摘几朵艳色芍药,编個花环,给你戴在头上。” 周宛宁听了這個才笑着上手也去拉她:“快算了吧,她又不爱這些,你给她戴上,她要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该浑身不舒坦了。” 赵曦月觉得沒趣起来。 裴清沅看在眼裡,略一欠身,拨开姜莞的手,把赵曦月的小手解救出来:“别听她们两個的,你去折吧,我爱戴這些,你好好替我选几個颜色,不要太艳,漂漂亮亮就成,编好了我戴! 一会儿见了前面的小娘子们,我也有的炫耀呢,只說是公主殿下亲手给我做的花环,别人都沒有,讨都讨不到呢。” 赵曦月才又眉眼弯弯高兴起来。 她诶的一声提了裙摆就下台阶,一路往花圃方向跑過去,仔仔细细的给裴清沅选花挑起来。 姜莞也无奈呢:“开的好好的花儿,表姐就纵着她吧。” “几朵花,也不值什么,何必弄得公主不高兴?”裴清沅反问她,“你說芍药开花,原本就是供人观赏,一时喜歡,折花攀枝,是常有的事儿,你倒拘着這個。” 她好像又想起什么,唇边弧度越发往上扬起来:“你還說嘴呢,先前自己糟蹋了多少好东西?别說花儿了,就是吃的喝的,你拿在手上玩儿,糟蹋的一塌糊涂的,今儿倒端着阿姐的款儿,說教起别人啦?” 姜莞就有些绷不住了。 愣怔须臾而已,噗嗤一声笑出来:“可见表姐心裡是更喜歡阿月,才這样子偏袒她!那我弄坏那些吃的,也就一两块儿,她跑去折花,還不知要糟蹋多少,你倒拿這個来对比!” 周宛宁也往裴清沅身边靠過去,挽着周宛宁手臂,几乎贴在她身边儿,诶的一声,只管拆台:“那是了,吃一回东西要糟蹋一两块儿,你从小到大,长了十五年,吃過多少东西呢? 吃饭不算,還有每日那些零嘴呢?每季裡送来的新鲜瓜果呢? 林林总总算下来,怎么不叫人比?不叫人說?” 姜莞撇着嘴,连眉心也是蹙拢着的:“好呀,你们现如今成了一伙儿的,联起手来欺负我!” 赵曦暖正好睡醒了从屋裡出来。 两只小手正揉着眼睛,一出门就听见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她又不知前有后果,咦的一声,人也顿时就清醒了,垂下手,两條小短腿倒腾着,快步至于姜莞身旁:“有人欺负阿莞姐姐呀?好大的胆子!” 她近来胆子大了不少。 自从郑皇后病重一场,贞妃主理六宫事,又比郑皇后還要宽待底下的人,赵曦暖每每跟在赵曦月身边,玩闹也好,出宫也罢,总是有人带着她,陪着她,她渐次放得开,玩笑起来也不像从前那样怯生生的。 姜莞揉了她一把,替她把有些歪的小辫子正了正:“沒有人欺负我,這会儿正說笑呢。 你醒的多是时候呀,你姐姐去摘花编花环了,正好一会儿拿来你先挑一個戴着玩儿。” 她一面說,一面抱着赵曦暖把人放到了先前赵曦月的位置上去。 赵曦暖拽着姜莞的手不撒开:“那阿莞姐姐给我编!你编的好看,我不要阿姐的!” 第268章 德行(一更) 五月盛夏时节天光一向都好,金芒洒落,摇曳出一地温柔与婉约。 廊下小娘子们欢声笑语一片,院中赵曦月還在弯腰折花。 和乐融融。 外头有圆脸的小丫头掖着手過了月洞门,又不敢上前来打扰,进退两难,犹犹豫豫的。 长宁眼明,瞧见了,知道那是在别院裡当差的奴婢,郑皇后从宫裡面调拨出来的。 于是软着声叫了一句姑娘。 姜莞抬眼去看,顺着长宁目之所及望過去,略略一皱眉,打发长宁去:“看看她是有什么事。” 长宁匆匆下台阶,快步過去,与那小丫头低语了几句什么话,很快去而复返。 她面色也显得凝肃,连赵曦月也一并惊动了。 赵曦月手上還有五六枝芍药,甚至捏了一瓣粉色花瓣在手裡,指尖轻拈着问长宁:“干什么呢?怎么神神叨叨的?王兄有事儿啊?” 长宁却摇头說不是:“郑二娘子又来京裡了,今儿才到,进了宫给圣人請過安,圣人叫把她送到别院這边来的。 肃王殿下才打发人来告诉公主一声,叫带上郑二娘子一道。” 郑双雪又来京城了? 要是照這個時間来算——当日她们姊妹回荥阳,郑双宜身上還不爽利,脚程不会太快。 也就是說人才回家,都沒安置下来两日光景,郑家就又着手安排着送郑双雪回来盛京了! 司马昭之心。 也不過如此。 嫡长女名声尽毁,连累家族亲眷。 二房那個更是個不成气候的,现如今還被关在郑家祠堂裡出不来呢。 可眼看着赵禹身上沒指望,赵行也要定下婚事,就剩下一個赵奕,年岁渐长,如今也十五岁了。 再不抓点儿紧,便连這一個也捞不着。 這回送郑双宜姊妹进京,目的不就在這儿嗎? 结果偏偏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贼心不死,不愿放弃富贵荣华,甚至想着有朝一日扶持了赵奕上位,一来郑家是赵奕外祖家,二则又有从龙之功,三者還能再出一位中宫天下母。 那郑氏一族多风光啊。 接连两朝,出了两位皇后,大邺开国至今,也从未有過這样的人家。 所以马不停蹄的又送了郑双雪回来京城。 “之前因为郑双宜的事情,母后对郑双雪态度也沒好到哪裡去……” 赵曦月有些诧异,更多的還是不满。 连周宛宁都觉得這事儿离谱。 顺着赵曦月的话就接了過来:“是啊,之前郑双宜生辰那事儿……” 她眼神又往姜莞手臂上瞥去,顿了一瞬,才继续往下說:“那天在含章殿,我看圣人那個样子,被吓得不轻,最主要的原因還不是圣人对郑双雪的态度嗎? 那也是圣人嫡亲的侄女儿,圣人看她都是凶狠模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就因为她說出口的那番话,全然是对你有利,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郑双宜身上去的。 如今她又被郑家送进京城来,怎么圣人反倒沒事儿人一样了呢?” 姜莞和裴清沅两個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沒吭声。 赵禹派過来传话的小丫头還立在月洞门下沒走,姜莞眼角余光瞥见人,才抿着唇角叫赵曦月。 她拿眼神示意,赵曦月回头去看,心下了然,转头吩咐身边大宫女:“你去告诉那丫头,既然是王兄特意吩咐的,那就把郑二娘子领到這边来吧,也别叫她跟外头那些人在一处凑合着,你跟着過去,给郑二娘子领個路。” 宫娥诶的一声应下,掖着手快步往月洞门下去寻那小丫头,又說了三两句话,两個人才一前一后的出了月洞门不提。 两個丫头走远了,廊下众人神色恹恹,也沒了先前的融洽与闲逸。 好半晌后還是赵曦月先开的口:“也沒什么,总好過是把郑双宜再送回京城来的。 我看郑双雪倒是個很上道的人,八成也沒想着跟郑家如何有瓜葛牵扯。 她嘛,识时务,也肯服软低头,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不然上次郑双宜那件事,她也不会偏帮着咱们了。 最起码不会生要给人添堵。 她人都来了,总不能再想法子把人给赶走,那母后可是真的要生大气了。 她這趟再来京,连母后都接纳了她,分量咱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她這话不错。 郑皇后是有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