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可又为什么這么久不来见她?
谢盼姝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或许是他公务繁忙,或许是有事暂时不能脱身,最坏的,便是他也许是有了新欢……
若他真有了新欢……谢盼姝早已预想過无数次這样的场景了。
像她這样的人,能得了荣永安的喜歡,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個月,她就应该知足的。
何况,她与荣永安在一起已快一年了。
荣永安送過她很多东西,谢盼姝知道,像他這样的人,不缺钱,送人礼物更不喜歡被拒绝,为了让荣永安开心,谢盼姝都收了下来。
从他们相识至今所有的礼物,谢盼姝从来沒有动過,都好好地保存着。
荣永安常常觉得她做這個行当辛苦,又赚不了几個钱,让她不干了,他买個宅子养着她,這件事,谢盼姝沒有答应。
這也是她极少数地沒有听从荣永安安排的时刻。
虽然她沒念過多少书,但从小练功排练,剧目裡的故事谢盼姝也听了无数遍。
她也懂了些粗浅的道理。
像她這样无才无势的女子,仅有些美貌,本就只靠這一点技艺能养活自己,若真放弃,成了被荣永安养在身边的金丝雀,都說由简入奢易,反過来,過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再想回到過去的平淡日子,可是太难了。
而她的能力注定了她无法靠自己過上荣永安带给她的奢靡生活,那就不要去尝试。
且她是真心喜歡荣永安,也无关他的身份地位,两個人单纯的关系,不该有附加的东西,更不该扯上钱财。
荣永安不能带给她安全感,谢盼姝不知自己与他的关系何时会到头,但在這段日子裡,谢盼姝想尽量地让他们的关系纯粹些。
谢盼姝无父无母,因从小四处漂泊,也沒有几個知心好友,加上她性子内敛,有什么事都喜歡自己藏在心裡,所以就更容易乱想。
在今日之前,她已经考虑了许久,打算寻個机会去找荣永安。
她与荣永安的关系中,她一直是处于被动的位置,因她自卑,打心底裡觉得自己与荣永安是不同阶层的人,所以也从来不敢妄想什么。
但這一次,她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决定了要主动去见荣永安。
陆攸宁见谢盼姝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
谢盼姝像是被惊到,猛然抬头,后又摇头:“沒,沒什么。”
陆攸宁盯着谢盼姝,却不相信她這番话。
虽然她与谢盼姝才相识不久,可从谢盼姝的举止言谈,陆攸宁能看出,谢盼姝本质是個单纯沒什么心眼的姑娘。
就像此时,谢盼姝几乎是把自己有心事這几個字写在了脸上。
陆攸宁知道,谢盼姝虽然心思简单,但也不至于傻,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她定不会将自己的心事說出的。
陆攸宁知道,要想获取谢盼姝的信任,她還要花费些功夫。
陆攸宁:“我以后可以常来找你嗎?”
谢盼姝有些惊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长到這么大,還从未遇见過像陆攸宁這样的人。
漂亮又热情,性子爽朗,還主动地要跟她做朋友。
這是谢盼姝从来沒经历過的事。
一時間,她竟不知该什么反应。
若陆攸宁知道,自己在谢盼姝眼中竟是這样的形象,她真不知是该笑還是该如何了。
几乎人人都不喜她,說她傲慢骄纵,背地裡骂她浪荡、不守妇道,可在谢盼姝眼裡,她還能得到這样的评价,真是难得。
见谢盼姝不說话,陆攸宁又问:“你不愿意?”
“我跟哥哥相依为命,可他是個大男人,一些贴己的话又不能跟他說,我們今日相遇,也是缘分,我觉得与你又很聊得来,所以才冒昧地提了這事,若你不愿……”
“沒有,我愿意!”谢盼姝有些急,打断了陆攸宁的话,忙表明态度,“我很愿意,我从小都沒什么朋友,你愿意跟我做朋友,我太开心了。”
陆攸宁朝她笑道:“好,那我往后便常来看你。”
“好。”
从谢盼姝处离开时,谢盼姝非要送陆攸宁一程,這把本要坐轿子的陆攸宁搞得有些尴尬。
以她在谢盼姝面前塑造的身份,她又怎么是出入能做轿子的家底。
于是,陆攸宁便只能任由谢盼姝陪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
“就到這裡吧,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谢盼姝望了望天,再晚的话,确实不太安全。
“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陆攸宁脸上带笑,点头:“嗯。”
直到谢盼姝的身影消失在街拐角,陆攸宁這才彻底放松下来。
轿子也不知道在哪等着的。
陆攸宁长這么大,還沒受過這等折磨。
从谢盼姝的住处到這裡,她们足足走了好几裡的路。
陆攸宁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累了,陆攸宁干脆地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此时已接近傍晚,看着街上来往的路人,他们或是行色匆匆看上去正往家裡赶,又或是挑着扁担,這时才从家中出来的小摊贩。
陆攸宁忽然有些感慨,她似乎還从未有這样的时刻,坐下来,安静地观察普通百姓的生活。
她正对面,有一家卖馄饨的小摊,看上去像是夫妻俩。
男人正在锅边看着馄饨,女人则是拿着抹布收拾刚走的客人用過的桌子。
旁边有個男童,似乎是他们的孩子。
手裡拿着個竹蜻蜓,围着小摊来回转来转去,嘴裡還不停地模仿着小动物的声音。
這一幕有些触动了陆攸宁。
跟喜歡的人,這样在一起,這样平淡的生活也挺幸福的。
小孩似乎是跑得有些累了,在他娘亲身边停下,仰头,稚嫩的童声:“娘,我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女人拍了拍他的头,温柔道:“快了,你再玩一会。”
“嗯。”
陆攸宁看出了女人的忧虑。
看了一会,陆攸宁从荷包裡掏出了一点碎银子,偷偷地扔到了那女人的脚边。
女人收拾完剩余的碗筷,正打算去洗,脚下猛地被硌到,她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正要把硌脚的石子踢到旁边去,可低头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這哪是什么石子,分明是银子。
她弯腰将银两捡了起来,走到她男人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說了会话,又将手裡的银两放到了他眼前。
男人在看到银两后,也是眼前一亮,可片刻后,表情又变得很是纠结。
“這钱可能是来吃馄饨的人落下的。”
女人点头:“应该是。”
“那這钱我們不能要。”
“反正是别人落下的,又不是我們偷的,而且這可顶得上我們卖半個月馄饨的钱了。”
“客人回来找怎么办?”
“而且這毕竟不是我們自己赚来的钱。”
“万一這些银两对遗失的人来說非常重要,如果還是救命的钱,我們拿了怎么心安?”
陆攸宁看着這一幕,沒說话。
女人想了想,最后有了個折衷的法子:“這样吧,反正我們還有很久才收摊,就等到收摊,如果還是沒人来找,我們就留下了。”
男人似乎還有别的话,可女人打断了他:“即便我們想還,也不知是谁丢的,還给谁去,万一還有别人冒领了,不是更亏?”
“好吧……也只能這样了。”
這时,陆攸宁也休息够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回走了。
陆攸宁回到府上时,天已黑透了。
她从轿子上下来,丫鬟立刻迎了上来。
“公主,這一整日是去哪裡了?”
陆攸宁已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给我准备些吃的。”
“公主想吃什么?”
“都可以,要快点。”
“是,奴婢這就去告诉厨房去。”
看着陆攸宁吃东西的模样,丫鬟赶紧倒了水:“公主,先喝点水吧。”
“您這是去哪了?怎么這個时辰還沒吃饭?”
“沒空。”
接着的几日,陆攸宁连着都去见了谢盼姝。
谢盼姝心性单纯,很快便跟陆攸宁成了朋友。
這一来二去,两個人也越发地熟悉起来。
谢盼姝也跟陆攸宁說了好些自己的事,包括荣永安。
這日,谢盼姝跟陆攸宁說话时,面上有些犹豫,似乎是有话要跟陆攸宁說。
陆攸宁自然也看出来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谢盼姝踌躇许久,终于還是开口了。
“他有好些日子沒来见我了,我,我在想要不要去找他?”
听了谢盼姝這话,陆攸宁明白,谢盼姝這是渐渐地开始信任她了。
“想去便去了,为何犹豫?”
“因,因为我的身份,始终与他天壤之别,我怕我去找他,会给他造成困扰。”
“从来都是他得空了来见我的。”
陆攸宁有些气愤,在她看来,這不就是吊着谢盼姝?
高兴了来看看她,不高兴了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杳无音信,真把谢盼姝当成金丝雀了,這算什么男人?
陆攸宁很为谢盼姝不值。
“你既想见他,那就去。”
“可是……我害怕……”
谢盼姝害怕她這么贸然地出现,看到些她不愿看到的画面。
“怕什么?我陪你去。”
“真的嗎?”
有人陪在身边,谢盼姝确实会更安心些。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我派人……”陆攸宁意识到自己說错了话,赶紧道,“我的意思是让我哥哥去帮我打听一下。”
“這样,我先回家,下午再来找你,我們一同去找他。”
陆攸宁派出去的人很快便打听到了荣永安的消息。
“公主,打听到了。”
“他在哪?”
“金凤楼。”
陆攸宁顿时怒了。
谢盼姝在家裡,心中忐忑不已,等着他去见她,可這荣永安倒好,自己跑去青楼逍遥快活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