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谢盼姝京中虽然待的日子不算短，可基本就是在戏园裡，跟荣永安相会的时候也大多是在住处,来了這么久，她甚至连京城都沒好好逛過。
看金凤楼门口是花红柳绿，很气派的一栋楼,一股子脂粉香气扑鼻而来,谢盼姝不知這是什么地方,问陆攸宁:“這是何处？”
陆攸宁有些惊讶“你看不出来？”
谢盼姝诚实地摇头:“我沒来過這裡。”
“你到京城這么久了,沒去到处转转？”
看她一脸好奇的模样,陆攸宁怀疑,這么久以来，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可能就只是住处附近的那一片。
“沒去過哪裡。”
“他沒带你出去玩過？”谢盼姝从小跟着戏班四处讨生活，這好歹也是京城,好多东西,她肯定是沒见過,觉得新奇的。
“沒，沒有。”
“那你们平日见面做些什么？”
“他会来看我演出,我空了，就会說說话，然后……”谢盼姝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了,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平日闲下来的时候，就帮忙给戏班做饭。”
陆攸宁懂了。
听谢盼姝這么說，陆攸宁对荣永安的印象更是差了。
荣永安這個混蛋，就是看上了谢盼姝性子单纯,沒什么朋友，跟外面的人接触也少，沒见過什么世面，长得又漂亮，是個好骗的小姑娘，這才对她下手的。
可怜谢盼姝满心满眼的都是他，以为遇上了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可殊不知荣永安根本不是良人。
他不過是把谢盼姝当成了他纾解欲望的工具。
空下来的时候就在屋裡见面，還不就是为了那档子事。
再說，他有什么可忙的。
他爹给他安了個闲职，也沒什么公务，整日不就是吃喝玩乐，也沒做過什么正经事。
陆攸宁看着谢盼姝，伸手指向她们面前的招牌:“看到那几個字了嗎？”
谢盼姝点头:“看到了。”
“金凤楼，京城最大的青楼。”
谢盼姝整個人僵住，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金凤楼:“這是……青楼？”
“你……你說他就在這裡面？”
“上去二楼左手边的第一個房间。”陆攸宁握着谢盼姝的手，察觉到她的手都在抖，“上去看吧，他就在那裡面。”
陆攸宁拉着谢盼姝就要进去，可谢盼姝却站在原地，不愿意走。
陆攸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谢盼姝死死地拽着，再看谢盼姝，都已经快哭了。
“不，不要了。”
“为什么？”
谢盼姝不敢。
不敢看到他怀裡抱着别的女人的场景，更不敢当面质问他。
她又凭什么去质问他？
他从来沒给過她什么承诺，即便他有了别的女人，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指责他。
“我……”
“不用怕，有我在。”
谢盼姝摇头:“我，我怎么能去？”
“我不敢。”
陆攸宁猜到了谢盼姝的顾虑。
“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在一起這么久，即便是要分开，也不能這样不明不白地被甩开，他又凭什么這么突然地消失不见，冷落你？”
“我，我本来就不配。”
陆攸宁:“不配的是他。”
像荣永安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谢盼姝的真心。
谢盼姝眼泪在眼眶裡打转，眼看着就要落下，陆攸宁叹了口气，轻声劝道:“如果他真的变心了，早点发现不也是好事嗎？虽然会难過，可总比一直被蒙在鼓裡的好。”
“沒了他，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男人。”
陆攸宁与谢盼姝两人在金凤楼门口闹得這一出，惹得门口招揽客人的青楼女子有些不满。
“你们两個站在這裡挡什么路？要哭滚远些哭。”
“這裡都是来寻乐子的客人，一来了，看你们两個在這哭哭啼啼，多晦气！”
她一边說一边挥着手裡的手绢，一脸嫌弃地想把陆攸宁她们赶走。
這种人她看得多了，不就是男人来這裡找乐子，她们這些做大房的来這裡撒泼。
“自己沒本事管不住男人，来我們這裡哭什么？快走快走！！”
陆攸宁哪裡受過這种气，不仅被這些烟花女子嫌弃，還被当成了管不住自己男人来這裡撒野打滚的女人，她拉起谢盼姝，便朝着金凤楼裡走去。
這個女人上前拦住了她们:“等等，我們這裡不招待女人，二位還是請回吧。”
陆攸宁斜了她一眼，一把将她的手打开:“滚开。”
刚走沒两步，她又跟了上来，拉住了谢盼姝。
“你们是聋了啊？告诉你们這裡不让进了。”
“来人啊，来人，這裡有人砸场子了。”
這個女人忽然捏着嗓子喊了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谢盼姝有些害怕。
她拉了拉陆攸宁的袖口，小声道:“我，我們還是回去吧，好多人看着的。”
陆攸宁看了看四周的人，如今确实不该把事情闹大的，她想了想，从怀裡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這個女人。
“我們只是进去找個人，不会闹事的。”
“這個钱你收着，我們很快就出来，不会给你找麻烦。”
女人接住银两，掂了掂，似乎還有些犹豫:“這個……”
陆攸宁又扔了一锭，有些不耐烦:“這回够了吧？”
“不要贪得无厌。”
女人看了陆攸宁一眼，這才将银两收好:“好了，进去吧，找到人就赶紧出来，我們這裡一向不让女人进的，要是被发现我就麻烦了。”
陆攸宁沒再理她，拉着谢盼姝就往裡走。
金凤楼内，酒气与脂粉香混在一起，空中還弥漫着若有若无不知从何而来的烟雾，似真似幻。台上還有穿着清凉的女子在跳着舞，有男人扔些银两上去，
更有甚者，有喝高了的男人，从台下跳上去，将身上的衣物与台上的女子共舞，下面便是一阵的叫好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看着這一幕，陆攸宁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谢盼姝也是从未来過這种地方，跟在陆攸宁身后，紧紧地拉着陆攸宁的手，看上去有些胆怯。
“我們還，還是出去吧。”
更让她害怕的是，這些男人看着她们的目光，像是在打量着某种物品，似要把她们生吞活剥了。
既然都进来了，陆攸宁是一定要找到荣永安的。
她拉着谢盼姝穿過人群，便往二楼去。
来到二楼的厢房外，陆攸宁刚要推门，却被谢盼姝拉住了。
“我觉得還是不要了。”
她不想看到荣永安跟其他女人亲密的一幕。
陆攸宁却拿开了谢盼姝拉住她的手，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的人似乎被這一举动惊到，齐齐朝着门口望了過来。
谢盼姝看到了，荣永安坐在桌边，正对着她的位置，身边還紧紧贴着一個穿着暴露，几乎袒胸露乳的女子。
谢盼姝很希望自己眼前的這一幕是假的，可连她自己都很难骗自己。
荣永安脸上带着笑，還跟旁边的女子耳语，也不知說了什么，女子捂着嘴，小声地笑了起来。
這模样，說他是不情愿的，谢盼姝怎么能相信呢。
谢盼姝知道，荣永安已经看到了她，可他却毫无反应，依旧与身边的女子调笑取乐，对她的出现视若罔闻。
谢盼姝忽然就泄了气，荣永安這般无视她，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她又何必求得更多的羞辱呢。
同桌的男人這会才反应過来，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啊，怎么什么人都敢闯到這裡来了？”
鸨母闻讯而来，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攸宁与谢盼姝，又看看大敞着的门，忙赔笑道:“各位爷稍安勿躁，我這就叫人把她们赶出去。”
鸨母招手唤来人:“把這两個人给我丢出去。”
谢盼姝拉了拉陆攸宁，不敢說话。
陆攸宁還未开口，只听到荣永安的声音:“我认识她们，你们先下去。”
這话一出，众人却是愣住了。
“是是是。”
门口的人离开了，坐在荣永安身边的男人迷惑了:“荣公子，你认识她们？”
荣永安点头:“你们也先出去。”
一桌的人惊讶。
“荣公子，是說我們嗎？”
“是。”荣永安抬手指了指帘后弹琴的女子，“你也出去。”
“是。”
屋内的一干人等悉数退去，只剩下陆攸宁、谢盼姝還有荣永安三人。
荣永安见到陆攸宁是吃惊的:“公主怎么会在這裡？又为何会跟姝儿一起出现在這裡？”
陆攸宁拉着谢盼姝走近屋裡，自己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我带她来的，有什么话你们两個先說吧。”
谢盼姝望着面前的男人，本有千言万语，可此时，一句也說不出来了。
“姝儿，你有什么话說？”
這個男人，這么明目张胆地跟其他女人亲热，到头来却還要问她有什么话說。
难道他往日对她說的话全是假的嗎？
“我，我……”
荣永安似乎是极有耐心，等着谢盼姝說下去。
“你在這裡干什么？”
荣永安忽然地笑了，似乎是听到了极为可笑的笑话:“姝儿，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吧？”
谢盼姝点头。
“那你觉得一個男人来這個地方会是干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满意？但我从未說過我只有你一個女人，我也未承诺過会娶你，对嗎？”
是的，荣永安确实什么都沒跟她承诺。
只是她傻呆呆地以为荣永安对她是一心一意的。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像荣永安這样身份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她一個人？
“那你要跟我分……分开嗎？”
“我不想的，毕竟我還是很喜歡你，但是你知道的，我很讨厌女人争风吃醋，你能接受嗎？”
谢盼姝沉默了。
她能接受嗎？毕竟除了這一点，荣永安在其他方面几乎是无可挑剔，而且她喜歡他，舍不得离开他。
可是……谢盼姝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要說出来，我才能明白。”
“我不接受。”
“那我們只能分开了。”
谢盼姝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毕竟你也跟了我這么长的日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盼姝垂着头，眼泪不停地流，却强忍着又沒发出什么声音。
“我不要。”
說完這话，她扭头便跑了出去。
门口有荣永安的人，荣永安给他使了個眼色，他便立刻跟了上去。
此时，屋内只剩下陆攸宁与荣永安。
荣永安开门见山道:“公主殿下接近姝儿有什么目的？”
“她性子单纯，容易轻信人，公主殿下有什么事来找我便是，何必這么迂回？”
“你這么說得我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不過是偶然帮了她一把，就這么认识了，而且我也挺喜歡她的，怎么会对她做什么？”
荣永安不想再跟陆攸宁打哑谜:“公主殿下直說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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