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徽章
“不会又要下雨了吧?”路边一家夜市小摊,白发高中生捧着纸碗抱怨,“夏天真麻烦,动不动就变天,那话怎么說的,六月的天就像夜蛾的脸,說变就变。”
“?”夏油杰完全理解不了好友的脑回路,“不是小孩的脸嗎?”
五條悟像個小混混一样蹲在地上,他嘴裡還叼着串着食物的竹签,啪啪两下点开手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已完成】的字样,全部都是两人今天的工作,“小孩能有夜蛾麻烦?看看這都是什么,为什么二级的任务也要丢给我們啊,其他咒术师都死光了嗎?”
从早上做完夜蛾安排的一级任务后,两人還沒来得及回酒店,一连串的囤积任务全部安排在了行程表上,夏油杰和五條悟他们硬是顶着大雨在横滨来回飞,直到刚刚才来得及吃晚饭。
“单纯的顺路而已,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夏油杰对此接受良好,“也省得发生什么意外。”
在他看来,咒术师的人数已经够稀少了,与其让低级的咒术师涉险,不如直接交给他。
五條悟嗤之以鼻,“你想要一個人消除所有咒灵嗎?仅凭日本每年都会有上万人因诅咒意外死亡,你难道能全部救下来?”
夏油杰沉默,他悬在空中的双手微微蜷缩,下一刻又攥成了拳头,“‘弱者生存’是這個社会应有的正确形态,咒术师保护非咒术师,强者帮扶弱者,這是最佳的发展状态……”
他话還沒說完,五條悟就忍不住呕了一声。
“算了吧,你這种正论放在教科书上都嫌老土。”五條悟吐了吐舌头嘲讽道。
被从来都不看教科书的人這样說,好脾气的夏油杰脸色也拉了下来,“悟,你想打架嗎?”
“哈?我会怕你?”
夏夜的闷热再加上言语挑衅,一時間两人的氛围针锋相对,现在只要五條悟再多說一句,這场斗殴就不可避免,但好在手机的铃声来得非常及时,被打断对峙的两人互相哼了一声,甩开脸日行惯例又开始赌气。
夏油杰反复深呼吸几次,勉强把声音调整回日常的状态。
他接起电话,看了眼時間,“莫西莫西?藤原,你已经回去了嗎?”
“是!学长的工作也结束了嗎?”听筒中传来陌生的女声,柔和中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
夏油杰一怔,放下手机看了看屏幕,反复確認是藤原初夏打来的电话。
“啊,学长有沒有被吓到?”电话那头藤原初夏发出轻微的笑声,“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恢复了,看来這段時間终于可以和大家正常交流了。”
少女的咬字方式和普通人不同,她的语速偏慢,但每次吐字都非常清晰,夏油杰觉得有种莫名的可爱,他心情好了些,說话间唇角忍不住沾上笑意,“我和悟很快就会回去,需要我帮你带吃的嗎?关东煮之类的。”
一旁被冷落的五條悟见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用口型向夏油杰示意:你是暖气嗎。
他用竹签假装魔杖,向好友施了個‘变成笨蛋’的魔法,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如果不是上面還挂着一個鱼丸的话,效果会更好。
夏油杰被戳中了笑点,但出于刚吵完架和形象考虑又不能笑出声,憋得十分痛苦。
“学长?”藤原初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回复,“我想吃鱼丸……”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两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藤原初夏:?
看来工作真的会使人疯狂,好好的高中生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半小时后,酒店顶层娱乐室的大门被推开,身高相差无几的两位高中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他们身上穿着早晨出门时的黑色校服,其中黑发少年手裡還拎着一份关东煮,裡面满满当当塞着各种食材,看起来十分诱人。
五條悟推推墨镜感叹道,“藤原居然会来這种地方,我還以为她是书呆子的那一挂。”
“你這是刻板印象。”夏油杰很快找到了游戏机旁的黑发少女,她似乎已经洗漱完了,现在换上了普通的长袖长裤,正抱着街机和一個小男孩打拳皇。
夏油杰和五條悟默契地沒有出声,和其他孩子一起充当围观群众。
藤原初夏和男孩選擇的都是比较出名的角色,前者操控的是不知火舞,后者则是八神庵,两人的操作虽然不算顶尖,但最起码基本的连招非常流畅,在旁人看来不分伯仲。
僵持了几分钟后,双方的血條都不到五分之一,现在就等着看谁能先手致胜。
藤原初夏同时按下几個按键,控制着屏幕中身材火爆的女忍者向前丢出扇子,想用一套必杀技带走残血的八神庵,然而对手早有预料,男孩操控着八神庵后退避开了大招,趁着不知火舞大招后的僵直近身用屑风带走了她,随后屏幕跳出大大的‘ko’字样。
“耶!”赢得胜利的小男孩欢呼一声,他向鼓着脸颊的藤原初夏伸出手,露出一個换牙期的专属笑容,“大姐姐!我赢了,我要奖励!”
藤原初夏叹了口气,从口袋裡掏出颜色各异的糖果任由男孩挑选。
因为绑架事件的缘故,她今天买的甜品全部报废,只有放在袖袋裡的赠品還存活,大部分都留给了医院裡的五個孩子。
刚才来到娱乐室后,她发现街机旁围满了正在比赛的小孩子,就用赢一局有奖励为條件换取了参赛资格,本以为就算自己有段時間沒玩游戏,操作是有点生疏,不過怎么也不至于输给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小孩子,但沒想到现在小孩子也是卧虎藏龙。
她明明是来靠游戏发泄心情的,怎么越打越憋屈。
這时五條悟還在一旁吹凉气,双手环胸啧啧称奇,“颜面尽失啊,藤原学妹。”
藤原初夏闻言更加沮丧,把手裡仅剩的水果糖塞进他的手裡,缩到夏油杰身后默默扒拉关东煮。
“啧。”五條悟剥开一颗草莓味塞进嘴裡,他挽起袖子走上前,啪得把剩下的糖果摆在街机上,“再来一局。”
正在数糖的小男孩挑起眉,漏风的笑容相当挑衅,“大哥哥要梭哈?”
他居然還知道梭哈。
夏油杰靠在桌子上咋舌,他和藤原初夏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样的无奈,现在的孩子也未免太早熟了。
他们明明也只是高中生而已,居然觉得有点追不上时代。
“沒错。”相比之下五條悟熟练多了,给人一种他经常這么干的感觉。
“一局定胜负,你赢了這些都归你,输了的话……”他瞥了眼男孩塞得满满的裤兜。
小男孩十分上道,一拍胸口硬气地說,“我就把刚才赢過来的都還给大姐姐!”
约定好赌注,五條悟和男孩一人一边再次霸占了街机,孩子们一窝蜂似得将他们围住,有几個女孩明显被五條悟的外表迷惑了心智,悄咪咪地改变了阵营,站到了他的身边。
“悟,你要是输给小学生我真的会瞧不起你。”夏油杰在一边火上浇油。
藤原初夏默默地减少存在感,不想承认自己被戳了一刀。
在众人的起哄下,新的对局开始了。
這一次五條悟用的角色是草薙京,红发男性身穿嵌入金色太阳徽章的黑色皮夹克,他恰巧是男孩所操纵的角色八神庵的宿敌。
和藤原初夏乱打一通的方法相比,五條悟的出招不仅仅是连贯,就连每次的伤害数值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好厉害……”藤原初夏轻声赞叹,“不過高中生這么欺负小学生沒問題嗎?”
“哈?”夏油杰挑眉,前方那两人正专心削对方血條,并沒有人发现他们在背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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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话,“這還有别的高中生嗎,我只看见两個小屁孩在打游戏。”
“噗。”
对局结束得很快,五條悟完全沒有谦让小孩的觉悟,他在非常凶残地用连招将男孩ko后得意洋洋地推了推墨镜,臭屁的样子非常欠揍。
而小男孩在输掉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今天的大满贯居然被一個白毛怪人终结了,他扁扁嘴,看起来有点想哭,但视线在身边一個女孩身上扫過后,飞快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愿赌服输,這些還给你!”他从口袋裡拿出糖果,哗啦啦全倒在了游戏机上。
男孩看了眼包装纸上精致的蝴蝶花纹,又偷偷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女孩,她发间的蝴蝶发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五條悟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他墨镜下的蓝色眼睛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這样吧,糖是藤原给你的,我不要二手货。”他无视身后少女‘才不是二手货’的怒喊,用手指点了点男孩衣摆上的某個徽章,“就用這個当做奖励好了,联名款可比水果糖有收藏价值多了。”
男孩闻言眼睛一亮,他飞快地从衣服上解下徽章递给五條悟,如果他的脑袋上有好感度反饋,现在一定全部是‘upup!’。
但五條悟并沒有全部收下,他只是从裡面选了一個便表示足够了。
“哇——!”在高专三人离开后,娱乐室裡的小孩子们一拥而上,瞬间把男孩围在中间。
“太厉害了空谷!”他的好朋友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噼裡啪啦一堆表扬把男孩捧得飘飘然,漏风的笑容又重新回到空谷脸上。
他抓抓头发,别扭地說道,“一、一般啦,最后還是输了。”
“這有什么!他们可是高中生诶,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比赛!”
空谷想了想也是,他把游戏机上的糖果重新揽回掌心,向身边的好友每人分了一颗,到最后還剩下一半的糖果时,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分散,他挤到刚才那個小女孩身边,這时空谷的脸颊连着耳朵一起变红。
“给你!”他僵硬地向女孩抬起手,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掌心的糖果差点飞出去,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女孩惊讶地看着他,头发上的发卡微微晃动,“给、给我嗎?太多了!”
空谷狠狠摇头,他强硬地把一大把糖果塞给女孩,“這是上次……上次弄坏你折纸的赔礼,這個牌子的糖纸折出来的蝴蝶很好看,像你的……”
在女孩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胸口。
“原来是因为這個嗎?沒有关系哦。”女孩露出软乎乎的微笑,红着脸颊对空谷說:“你刚才好帅呀。”
恐怕沒有比這更甜的糖果了吧?
空谷沒敢說话,女孩這一记直球把他打得头晕目眩,甚至感觉這可比刚才草薙京伤害高多了,他怕自己现在一张嘴就发出‘嘿嘿’的笑声,那可太丢人了。
他清清嗓子,故作冷静地问:“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叠蝴蝶嗎?”
女孩愣住,随即用温热的双手捧住空谷的手背,将糖果和他一起揽在手心。
“好呀!”
酒店走廊,藤原初夏两眼放空,慢吞吞地跟在两人身后,脑袋裡那句‘二手货’余威還沒有散去,說不沮丧肯定是假的,虽然赠品糖确实沒有徽章贵啦,但被這么直白的嫌弃還是第一次。
她的别扭其实并不明显,但耐不住那两人是咒术师中顶尖的存在,对人类的情感波动相当敏感。
“喏,怪你。”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向好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向后看。
该說這是五條悟的天赋嗎?在惹人生气和让人委屈之间一骑绝尘。
察觉到夏油杰看戏般的眼神,五條悟停住步伐,過于突然地动作让走神的藤原初夏差点来不及刹车撞上去,好在他身高手长,用手指顶着少女的脑袋帮她稳住身形。
“真麻烦。”他悄悄地嘟囔了一声,把掌心捏着的小物件丢向黑发少女,插着兜看她手忙脚乱去接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個笨蛋,杰,你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
“我是出于对后辈的信赖。”夏油杰耸耸肩,“再說還早着呢。”
当一切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藤原初夏仰躺在床上,不知第几次哀叹自己逝去的生物钟,好像自从来咒术高专上学后,因为总会有突发性的任务,她已经习惯了随时搭弓的生活。
真辛苦啊,之前在国中的时候她虽然也会接到一些除妖除魔的委托,但基本上会在兄长挑选過后专门安排在她假期,更像是为了维持身体活动所需要的基础训练,比起高专高强度的连轴转,国中时的生活可太轻松了,她甚至有充足的時間去参加社团活动。
本家的阴阳师应该和這些咒术师一样,当年藤原家家主换代,兄长似乎也是一边上学,一边学习处理家务,同时還要高强度的参加祓除任务。
這么看来,森鸥外說她离藤原初青差得远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和被外人当面点破還是有区别的,被他人撕开遮掩的现实未免太痛苦,更何况用来对比的角色是把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家伙。
要是被初青听见,他会笑得更大声吧?
想到這,藤原初夏心裡的烦闷更胜,她抄起脑袋下的枕头,把它当做某人的脸狠狠地揉了两下。
随着枕头的拉扯,一块冰凉的铁皮被带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她的膝盖上,不偏不倚地掩盖住那條丑陋的疤痕,瞬间,藤原初夏的脊背浸出冷汗。
是那枚徽章。
她手下的动作微僵,犹豫了几秒,藤原初夏放下枕头,拾起徽章放在手心。
在暖黄色的小夜灯映照下,徽章上的q版女忍者俏皮的向她做出飞吻的动作,自信而甜蜜的笑容像台小风扇,威力虽然不大,但吹走心头的烦闷绰绰有余。
藤原初夏把徽章捂住,冰凉的触感很快沾染上她的体温。
不久前五條悟的神态又在她的脑海中重现,那個嫌弃中带着些不耐烦的表情,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些可爱……啊,這不就是眼下最流行的傲娇嗎?!
虽然嘴上总是在嫌弃别人,但该动手的时候绝不含糊,有时候又会像一只撒娇的猫猫,反复无常的态度再加上漂亮的外表——
震惊!沒想到五條前辈竟然是這种热门属性。
藤原初夏被自己脑补逗笑了,一人坐在床上发出呵呵呵的奇怪笑声。
自娱自乐了好半晌,她突然把自己摔在被子裡,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要是川樱在就好了。
藤原初夏漫无目的地想。
虽然距上次分别也不過一個月,但感觉却像是几年沒有见,她屯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好友,這些天她认识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吃到了什么好吃的食物。
高专的学习和工作都很辛苦,但是她喜歡充实的生活;学校附近有一個村庄,那裡有一家很好吃的铁板烧,如果有机会想要带你一起去;横滨非常繁华但也很危险,新认识了织田先生和太宰先生,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物……
好想冰帝的大家啊。
从来到横滨起,她无时无刻在羡慕两位前辈之间的默契,那是实力相当的强者对同伴的认同,对方的存在对总是行走在危险边缘的咒术师来說,就像是从数万只蚌壳中找到仅有的一颗珍珠。
如果川樱也是阴阳师,我們会不会也想前辈们一样呢?
藤原初夏再次发出感叹。
好想见川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