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任务
【因为藤原家隶属阴阳师流派。】
什么是语出惊人,這大概就是最经典的范例了吧。
灰原雄瞪大眼睛,呆滞的看向一脸无所谓的黑发少女,似乎脑袋已经宕机。
【夜蛾老师沒有告诉你们嗎?我是阴阳师。】
霞光下的少女身着素净的弓道服,背后一把墨色长弓,轻描淡写地讲出了十分恐怖的真相。
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啊。
七海建人无奈的扶住了额头,這家伙完全理解不了事情的严重性。
“藤原……虽然說我們是朋友,但這种涉及人身安全的事還是不要告诉我們为好。”
藤原初夏沒理解七海的意图,困惑地眨巴眼睛。
【为什么?川樱說朋友就该坦诚相待,你们也不会因为我是阴阳师就疏远我。】
她歪头看向金发男生。
而且他们如果以后一起出任务,在实力上有所隐瞒可是大忌。
“话虽如此,但你知道目前還沒有人能同时使用两种体系完全相反力量嗎?”七海建人低头注视着她的双眼,算得上是循循善诱。
【夜蛾老师也這么說過,但是我也沒有很强啊。】
還会因为两种力量冲突变成哑巴。
藤原初夏苦恼地想。
见她還是不得要领,七海建人长叹一口气,那种带孩子的无力感又来了。
“問題就在這裡,有歹念的人会把你当做一种特殊的生物,渴望得到更多力量人会想要研究你身上的秘密,当你沒有足够的力量自保时——”
“藤原,带满财宝的孩童走进贫民窟会发生什么?”
七海這番话說完,藤原初夏才察觉到自己的漫不经心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我沒想那么多……】
【因为夜蛾老师,還有你们帮助了我很多,我觉得你们是不会伤害我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七海语气裡的生气和不赞同,她慌乱地解释道。
“所以——!”灰原雄终于从震惊中回過了神,凑過来按住藤原初夏的肩膀,“除了我們,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
【我不会的!】
“就算要告诉其他人也要经過你家人,或者夜蛾老师的同意。”七海建人补充。
在藤原初夏竖起手指,以发誓的心态作保证后,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都怪我多嘴……”灰原雄靠在七海建人身上,气游若虚地說。
“知道就好。”七海目不斜视,非常有规律的閱讀着手裡的金融书籍。
“我也沒想到藤原会直接告诉我啊,阴阳师们不都是神神秘秘的样子嗎?”灰原雄回想起之前任务中偶遇的那些阴阳师,“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七海摘掉看书用的眼镜,无奈地說,“一叶障目不可取,你们两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点心?七海要吃点心嗎?】接水回来的藤原初夏关切的问,仿佛只要七海建人点头,她立马就能从宿舍送一盒過来。
“哎——”两位男生面对他们小队裡的唯一女生,异口同声地叹气。
【?】藤原初夏一头雾水,但還是坚持不懈地问。
【真的不吃嗎?是我特地从家裡带過来的。】
“吃!”将那些過早地担忧抛在脑后,灰原雄揉了揉脸颊,重新换上乐呵呵的笑容,“七海也要!对吧?”
“……嗯。”
自由的时光就像从水中捞起的月亮,无论怎样紧缩指缝,還是会慢慢流走。
正如七海建人所料想的那样,加茂吉为藤原初夏争取的時間,或者說对藤原家的宽限到此为止,生活重新恢复成熟悉的模样,忙碌接踵而至。
就在藤原初夏通過了辅助监督初级测试后,一年级的学生收到了学校通知,需要他们集体去新宿进行一次祓除任务。
本次任务除了咒术师七海建人、灰原雄,新手辅助监督的藤原初夏外,還有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田中先生。
他主要任务是提供情报,同时带领藤原初夏熟悉辅助监督的任务流程。
田中先生身穿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坐办公室的精英白领,但实际上他已经任职辅助监督快四年了。
他坐在汽车驾驶位上,将文件递给副驾上的黑发少女。
“任务的具体范围是這家化工厂,除了最中间的制造场外還有西边這两個库存厂房。”田中先生把地圖递给后座的七海建人,地圖上被黑色的签字笔圈出一大两小共三座建筑,“根据‘窗’的监测,工厂裡咒灵数量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四级和三级,不過也有很小的几率进阶成二级。我個人的建议是你们一起行动,虽然速度会慢点,但毕竟安全第一。”
藤原初夏一边听几人說话,一边浏览任务相关的情报从中找出关键点。
在辅助监督的课程裡,快速分析提取情报也是一项基本功,因为在面对突发情况时,她们需要在短時間内精简出重要的信息。
“话說起来,很少看到有学生会在上学期间就来学习辅助监督這一方面。”田中先生稀奇地說,“一般高专的学生都是考试不通過,或者受伤后无法继续战斗才会選擇這條路。”
【我身体不太好,以后可能会转向后援人员。】藤原初夏随手解释道,這是她和夜蛾老师一致决定的对外借口。
“原来如此……不過這总比负伤后被迫换岗要好得多。”田中先生不知想到了谁,唏嘘地感慨道。
“那么接下来我去這两個厂房,灰原你和藤原一起行动。”七海建人安排道,“不要掉以轻心,有問題及时联系。”
灰原雄向他比了一個大拇指,露出灿烂的笑容,“ok!交给我們吧!”
几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目的地外。
一路上并沒有看到几個人,整片地区十分荒凉,整個化工厂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外围的水泥墙都早已斑驳。
田中先生开门下车,他对整装待发地三人說,“对了,虽然這個地方已经停工两周,但当时工人们匆忙离开,裡面的东西還沒来得及清理,你们在进去后尽量远离那些容器,避免残留化学物品泄露。”
“知道了。”七海建人率先走进大门。
留在队尾的藤原初夏固定好乌丸,回头向田中监督道谢。
【麻烦您了。】
田中先生朝他们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說,“职责所在,进去后我就会下‘帐’,注意安全。”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灰色的结界自天空出现,像浇在蛋糕上的热巧克力一样倾泻而下,将整個化工厂包裹在其中,内侧的世界变得阴沉昏暗,仿佛传言中的逢魔时刻。
藤原初夏和灰原雄并排走在工厂内部,两人的呼吸和脚步在寂静的建筑内显得格外清晰,周围不是复杂的设备就是标有危险警示的储藏容器。
【那裡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藤原初夏指向不远处的巨大容器桶,浓稠的咒力正在剧烈翻腾,像是会随时喷发。
“過去看看。”灰原雄攥紧拳头,他的武器是一副指虎,是他惯用的咒具。
【裡面有好多咒灵。】藤原初夏走上楼梯,她探头看向容器内部,行入眼帘的是一堆黏连在一起的咒灵,虽然都是三级,但能造成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大量的负面情绪曾在這裡面爆发。
灰原雄看到后张大了嘴巴,“为什么会在容器裡?难道這裡是黑心工厂,有工人掉进化工桶了嗎?像joker一样?”
那這也太可怕了,密密麻麻的咒灵聚集在一起,不知道能创造多少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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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祓除掉它们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真相只有等出去后再去探讨。
“我們要把它们引出来嗎?”灰原雄提议,“還是說跳进去?”
听见他的话,藤原初夏不敢置信。
【怎么可以,這是废料桶,谁知道跳进去会发生什么。】她想也不想直接否决
灰原雄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那就只能一個一個引出来再解决了。”
低级的咒灵沒有神志,只会在同一個地方盲目地徘徊,它们伸长畸形的手臂想往外爬,但却一次又一次的摔落底部,发出刺耳的尖叫。
灰原雄和藤原初夏找了一架可以伸缩的铁梯子,合力把它架在边缘。
沒多久,第一個咒灵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它完全被本能俘获,张大了嘴向在场唯二的活人扑去,已经破裂的喉管中发出嘶鸣。
“……皮肤……咕叽……好痛……”
听清咒灵在嗫嚅的话语,灰原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這不是被咒灵的外表吓得,而是它从這句死前的执念联想到了深层次的实情。
可此时咒灵已经距他不足一米,灰原雄只能挥拳将其粉碎。
“呜哇——藤原你听到了嗎!”他甩了甩手,瞪大眼睛說,“好像真的有人掉下去了!”
藤原初夏点头,此时大量的咒灵顺着爬梯蜂拥而至,现在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击杀咒灵上,她爬上二楼扶梯,于高处挽开弓弦瞄准废料桶口的咒灵,将咒力包裹在普通箭矢上,进行快速而又精准的击杀。
作为两人中的近战,灰原雄在下方负责吸引火力,顺便解决一些遗漏的咒灵。
時間一点一滴的過去,从废料桶裡爬出来的咒灵从开始的一條线到七八秒才上来一個,数量有了明显的减少。
灰原雄和藤原初夏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前者是因为左右躲闪导致的体力不支,后者则是因为箭矢逐渐耗尽和咒力使用過度。
“藤原,你用灵力把他们冻住,剩下的我来解决!”灰原雄改变进攻策略,選擇了一個两人都能缓口气的方法。
藤原初夏明白了他的计划,撤掉木箭空手拉弦。
和弓道场那次一样,冰蓝色的灵力凝聚成锋利的箭矢,将分散在工厂内的咒灵全部冻成冰雕,灰原雄紧跟而上,挥舞手臂将冰块连着裡面的咒灵一起敲成碎片。
“啊——终于结束了。”蘑菇头男孩瘫坐在地上,“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数量实在太多了,我們也沒有范围杀伤术式,就算是一百只蝇头都能累死人。”
【‘蚁多咬死象’,是這個說法吧。】藤原初夏坐在他身边,拿着速写本写写画画。
“哦!就是這句话!”灰原雄侧目看向藤原初夏,发现她還在本子上写個不停。
“藤原你在写什么?”
藤原初夏头也不抬,在速写本的空白处回答他
【這样的咒灵密度,保守估计至少有十個以上的人在這裡丧命。】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這么严重的工作失误,這家化工厂也不会一直开到现在。】
【所以我怀疑掉入废料桶裡的人并不是工人,這裡是类似于‘沉尸东京湾’一样的地方。】
“——什么?!”灰原雄张大嘴巴,“难道像电视裡一样,是犯罪组织用来杀人灭口的地方!可是资料上不是說這家工厂是国家企业嗎?”
【最坏的局面就是双方内部有合作,但真实情况還是要去问田中先生,他說不定知道些什么。】
经過刚才一战,厂内大部分咒灵都已经祓除,两人重新巡视时找到零星几只游荡的三级和一只二级,很快就清理完毕,最后离开前,藤原初夏从袖袋中找出几张符箓贴在隐蔽的角落,算是任务结束。
“七海那边也快要解决完了吧?”灰原雄双手抱在脑后猜测,他对七海相当信任。
事实也如他猜想的那样,刚走出化工厂,七海建人拎着刀从另一边過来。
“呦,七海,挺快的呀。”灰原雄相当热情的過去和他勾肩搭背。
七海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答道,“我那边只遇到三只二级咒灵,你们呢?”
【大部分是三级,還有几只二级。】
“不過我們觉得這個工厂不太对劲。”灰原雄补充,“我們去问问田中先生吧。”
田中监督沒有走多远,他把车停在一家商店门口,靠在一旁抽烟。
缭绕的白色烟雾下,男人的表情晦涩不明。
藤原初夏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向他露出本子上的字。
【田中先生,我想问一下,這個工厂之前有发生過命案嗎?】
中年男人叼着烟回忆资料上的內容,慢吞吞地說。“命案?怎么可能。”
“资料上不是說了嗎,這裡是因为工厂使用的防护设施不够齐全,导致一些工人出现了很严重的皮肤病,但那时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出现了咒灵,被上面强行停止运行。”
這和藤原初夏的推测出现了冲突,灰原雄向他說出之前在工厂裡的发现。
“不可能有人掉进去過。”田中圭从车裡取出文件递给藤原初夏,让她翻到背景一页,“‘窗’明确了這次任务沒有普通人的死亡牵连其中,不然這裡不会都是些杂鱼,這個任务也不会派给你们這些一年生。”
這就是出现悖论的地方。
如果真的有人在废料桶裡死去,那么死亡的诅咒绝对不会仅仅是诞生一些低级咒灵。
藤原初夏对着這份文件深思。
“藤原,可以了。”七海建人突然拉了她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边。
“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藤原初夏看到他的眼神,脑海中闪過一丝灵光,她猛地按下了继续询问的欲望。
【抱歉……大概是我多想了。】
“诶?”灰原雄脑袋上冒出一個问号,“可是明明那些咒灵都聚集在——”
“好了,灰原,任务完成就回去吧。”七海建人打断他的追问,“辛苦你了田中先生,麻烦您送我們回学校。”
回到学校裡,灰原雄還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藤原会认同田中监督的想法,大量咒灵的出现必然伴随着人类的非自然死亡,這是咒术师的基本常理。
而且七海也是一样,两人对此讳莫如深,像是只有他被蒙在鼓裡。
“啊,真是的,就好像在玩你画我猜,但是你们两人是一队的,我就是外人。”灰原雄撅起嘴,圆圆的脸蛋上带着些委屈,“不公平——”
一副你们两人玩不带我的赌气模样。
藤原初夏见状叹了口气,在速写本上写道。
【我猜测這件事不仅仅涉及到了违法势力,继续深究下去可能会有更多的問題。】
“我們只是学生,做好任务就行了,花费多余的精力是‘加班’。”七海建人揉了揉额头,他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不過,藤原你找机会告知夜蛾老师的,他会处理好的。”
【好,我明白了。】
写完最后几個字,藤原初夏扯下這张纸,撕吧撕吧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她重新在一张白纸上继续写字,只不過换了一個话题。
【等会吃关东煮嗎?虽然现在有些晚,但是可以叫外卖。】
“哎?高专是不能收外卖的吧?!而且一般人也进不来。”灰原雄听见有吃的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但想起学校的地址這么偏远,根本就沒人会接收到他们的订单。
七海建人也觉得不太可能,摇摇头表示沒必要。
【沒关系,就当是庆祝我第一次完成任务。】藤原初夏向他们笑了笑。
【至于怎么送過来,你们等着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