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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间(五)

作者:妾在山阳
夏青呼吸都僵住了,难以置信看她,一字一顿艰难问道:“你要我,现在拿出阿难剑?”

  薛扶光:“对,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夏青急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不行,现在還不行。”

  薛扶光视线很安静:“为什么不行?你是阿难剑主,你从五岁开始就拿着它,十年如一日连吃饭睡觉都不曾放下。夏青,你是它唯一的主人,终究有一天要重新拿起它。”

  夏青說:“但绝对不是现在。”

  薛扶光:“为什么?”

  夏青抓了下头发,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难過来,涩声說:“我不配。”

  薛扶光皱眉。

  夏青已经收敛情绪,语速飞快:“我做過有关你那個小师弟的梦,老头說拿起剑就不能放下是嗎?這個代价太沉重,我……我暂时還不想承担。”

  薛扶光显然也沒想到会是這個理由,一下子失笑:“罢了,我也不逼你。我把芥子给你打开,你若是遇到危难,就将叶子捏碎。”

  她将莲青色灵力慢慢汇入那片叶子中,很快上面错综复杂的纹路变得越来越纷乱,分支再分支,如蛛網般割裂。

  薛扶光說:“你修的是太上忘情道,不受轮回影响。重新拿起阿难剑,就能恢复一切修为。”

  “哦。”夏青干巴巴应了声,不情不愿地把叶子重新拿了回来。

  薛扶光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逆光而坐,灰白长发散在莲青衣裙上,模糊而遥远。

  她陷入回忆裡,声音如室内淡淡飘起的烟尘。

  “我记得太上忘情的第一式是天地鸿蒙,于是师父要求你去见花见草,见山见海,见天地一切。你当初那么小,跟個白团子一样,可一個人爬上礁石,却能枯坐七天七夜。我還记得,你刚来蓬莱的时候,特别孤僻不喜歡讲话,后面稍微活泼了点,喜歡做的事除了练剑也是一個人发呆。”

  “师父說你是最适合太上忘情道的人,可是他每次入世都喜歡把你带在身边。我那时不懂,既然是太上忘情道,为什么還要你频繁接触人间七情六欲。后来我才知道,太上忘情不是无情。只是不被情牵,不为情绊。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

  薛扶光說:“不为情牵,不为情绊。那么我的小师弟,现在几乎成为你不肯拿剑心魔的到底是什么呢?”

  夏青握着叶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浮尘金光裡,轻声对薛扶光說:“是我自己。”

  他往外走了沒几步,看到有几個小孩在田埂边嬉嬉闹闹。

  四月初春种刚過,风過旷野一片绿浪如波。

  小孩有的跳下去在田裡捉蝌蚪,有的就坐在到路边晃着沾满泥土的细白小脚,拿着狗尾巴草和同伴打来打去,笑声清亮而愉快。他们不像陵光城内的鲛人一样,出生就被被权贵豢养,或被卖到歌舞坊一辈子供人取乐,在這桃花源一般的村庄,保留了最后属于童稚时期的无忧无虑。

  坐在最边缘的一個鲛人小孩是其中年岁最大的,头发扎成一個小辫子,手裡拿着片叶子,估计也是清闲得无聊,望着天空断断续续吹着一首不成调的曲。

  下面蹲着捉蝌蚪的男孩大声嚷嚷起来:“你吹什么呢!难听难听!换一首换一首!”

  小辫子男孩不满:“哪裡难听了,小时候我爷爷总哼這首曲子哄我入睡呢。”

  “就是难听!吵得我的蝌蚪都吓跑了。”

  男孩翻個白眼:“是你自己手笨抓不住!”

  他我行我素,继续吹叶子。

  虽然曲不成调,但是夏青還是听出来了,应该就是当初芦苇荡孤舟上楼观雪用骨笛给他吹的那一首。

  清冽悠扬,像是娓娓道来的一個久远的故事。

  “這首曲子有名字嗎?”夏青走過去,开口问了一句。

  男孩被吓得差点叶子拿不稳,抬起头看到是個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后,才吞了吞口水說:“有,我爷爷說……就叫灵薇。”

  夏青轻轻“啧”了一声。

  他低头认认真真打量着鲛人男孩,又道:“那你爷爷跟你讲過灵薇嗎?”

  男孩闷声說:“沒有。”

  夏青:“嗯?”

  男孩道:“他从来不肯跟我讲海上的故事,說我還小。可還沒等我长大,他就已经被人类杀死了。”

  夏青愣住。在這個世道,以鲛族不如牲畜的地位,他甚至都问不出一句是怎么死的。

  他立在风裡,宽大的灰袍猎猎鼓动,黑发拂過白净的脸,垂眸看人时如风又如霜。

  半晌,夏青好奇地问:“我就是人类,你還愿意我說话?”

  男孩似乎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很久,說:“虽然你是人类,但你是扶光仙子带回来的人。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夏青笑了,牵起嘴角:“哦,這样啊。”

  夏青从薛扶光那裡走出来现在心情有些郁闷,也不想太早回去见楼观雪。便不修边幅随意地坐到了那個男孩的身边,伸出手在田坝上摘了片叶子,也吹起了那首《灵薇》。

  下面捉蝌蚪的小孩笑個不停:“哥哥,你吹的比他還不如。”夏青吐出叶子,說:“他跑调了,我虽然吹得难听,但我的才是正确的。”

  小辫男孩不服气:“你骗人!”

  夏青两次演奏都被打击也就放弃了說:“你们都是怎么到這個村子裡来的啊。”

  一群小孩现在都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对夏青充满兴趣,顿时叽叽喳喳围成一堆你一言我一语地說了起来。他们被带過来的时候都還小,对死亡、对屈辱、对离散并沒有什么概念。說起往事,眼眸也是清亮无垢的。

  有父母双亡差点饿死街边的,又被卖入黑市要被养成贱奴的,也有因为战争被屠村尸山血海中被人所救的。

  救他们的人多半都是上清派弟子,当今天下,世家和修真门派关系错综复杂,上清派也真的算一股清流。

  夏青开始怀疑上次所见的怀金长洲玄云派,估计是借着燕家的名声自封的第一宗。

  一人道:“上清派的哥哥姐姐们人很好,经常会给我們送好吃的来。”

  一人又道:“但是最近不怎么来了。听人說,好像最近外面很多鲛人都得了疯病,他们忙着去处理這些事。”

  “疯病?”

  “对啊,就是疯病,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就是有的鲛人会突然发狂,然后暴毙而亡。”

  “发狂的时候耳朵变尖,眼睛变红,指甲還会变长,听說皮肤也会变化!像個怪物。”

  “哇!真的是怪物了,听起来好恐怖啊!”

  小孩们聊天总是天马行空,聊着聊着就跑题了。夏青从他们跑题的话裡了解到了很多他在凌光沒有接触過的事,到后面大人喊人回去吃饭,小孩子才嬉嬉笑笑离开。

  剩下夏青和那個扎小辫的小男孩,他低头看他一眼:“刚才每個人都在說自己以前的事,你怎么不吭声?”

  男孩唇抿得紧紧的:“不想說。”

  夏青笑道:“不想說那就不說吧。”

  男孩又拿着那片叶子吹起了那首曲子。

  夏青虽然沒什么音乐细胞,但是他记忆力非常出众,听楼观雪吹過一次也能记起大概,点评:“這一处调高了,吹慢点。”

  男孩眼眸瞅他一眼,鼓起脸,真的放缓了。

  风吹麦浪如海,乡村的另一边是黄灿灿的油菜花,远处炊烟袅袅,狗叫和鸡鸣间或响起。

  男孩在夏青的指导下断断续续吹完一曲,沉默片刻,突然說:“我家本来在梁国上京。”

  夏青愣了愣,点头。

  男孩說:“当年楚国攻占梁国时,屠遍整個上京。爷爷挖了一個小坑让我躲进去,用尸体盖住洞口帮我躲過了搜查。我在那個小坑裡待了三天三夜,等战事平息才敢出去。其实按理来說,饿那么久我也该死的,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上清派弟子。”

  夏青点了下头。

  男孩說:“我的父母都是鲛人,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奇怪,人类完全把鲛族当奴隶,为什么我們還要生活在陆地上。我爷爷說,是因为鲛族犯了错,再也回不去大海。我问過扶光仙子鲛族犯了什么错,扶光仙子說,這是鲛族自己选的路。”

  “她說,人族现在对鲛族所做的一切,都是鲛族百年前的恶果。如今不過身份颠倒,恩怨轮回。”

  他說完,尚显稚嫩的眉宇间浮现一丝困扰来。

  夏青听了摇头:“沒有這個道理,你们现在沒有轮回。百年前先人造下的恶果,不该由你们吞下。”

  幼鲛愣了愣,点头:“我知道,扶光仙子后面也跟我說了這句话。”

  夏青最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幼鲛說:“我叫灵犀。”

  告别這個叫灵犀的小孩,夏青回去跟楼观雪說了白日见到的一切。

  說到了那首曲子的名字,也說到了鲛人得疯病的事。当然薛扶光和他奇奇怪怪的对话被他隐去了,因为說出来真是叫人起鸡皮疙瘩。

  楼观雪這一天都在房中休息,黑发松松垮垮束起,眉眼间病态之色稍微褪去。

  夏青一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便问:“你知道那個疯病是什么病嗎?”

  楼观雪淡淡道:“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夏青:“啊???”

  村裡人对他们還是非常热情的,楼观雪避世不出,于是所有人都以为夏青有個缠绵病榻的妻子。

  村民热情洋溢什么都送,送鸡送菜都是小事,见鬼的是从集市上买来什么珠钗胭脂也要给他送過来。

  說女人最重气色了,沒有人不爱美,等病好之后他妻子肯定会用上的!

  夏青接過时满头问号,人都傻了,怎么推不掉只能拿下。但后面越想越乐,回家的路上也沒忍住一直笑起来。

  “楼观雪,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夏青太想看楼观雪吃瘪的脸了,于是跨過篱笆都沒绕路从正门进来,直接跳窗而入,风风火火像個登徒浪子。

  楼观雪凉凉看他一眼。

  夏青充满了看戏的恶意,拽着楼观雪到了梳妆台边。

  薛扶光也是用了心,一开始给他们留宿的房就像是某家结婚用的新房,什么都有。

  铜镜虽然廉价却也清晰可见人,夏青把袖子裡的红纸胭脂桂花油全部倒出来,颇有点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意思道:“拜你所赐,现在全村都知道我有個病秧子夫人。她们怕你生了病后样貌憔悴不得我心,专门给我送了這些东西来。這都是村民的至善至美的心意啊,我們就這么放着不用也說不過去吧!”

  楼观雪坐于镜前,衣袍胜雪,黑发似乌缎垂落,听了夏青這一通逼逼,也沒說话,神情冷淡如霜。

  夏青丝毫不慌,毕竟来到這個世界,楼观雪什么变态模样他沒见過啊。一直在他這裡受气,现在终于也见了楼观雪吃瘪的样子,沒别的感觉,就是挺爽的,爽到升天。

  夏青打开一瓶当代女子喜歡用的桂花油,那种粗制滥造冲鼻的香一下子熏得他头晕眼花,但是他忍了,挥挥手让气味赶紧散开,捏着鼻子說:“這给都给了,放着也是浪费。你坐着,我来给你上妆。人家一番好意,我們也不能辜负是吧?”最后两個字慢悠悠拖长。

  楼观雪却也不生气,只是懒懒问道:“那为什么不是我给你上妆?”

  夏青撩起一把他的头发,跟不要钱似的,把桂花油哗啦啦倒,“真心实意”說:“因为你好看,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是我老婆。”

  以楼观雪的聪明程度根本不需要开口去问“老婆”的意思,他只是黑眸盯着铜镜中夏青的脸,很久,轻笑了一声。

  桂花油的香味真是太绝了。

  夏青闻着都觉得要升天,他解开楼观雪缥碧色的发带,沒地方放干脆捆在了自己手上。楼观雪的发质很好,穿過指间冰凉如水。现在被他倒上一整瓶桂花油,那种清冷华贵的味道瞬间变得呛人艳俗起来,仿佛最下三流的烟花之地。

  “来,再试试這個珠花!”

  “這個花钿也好看!”

  夏青连古代生火都不会,又怎么可能会给人上妆。纯粹瞎玩,拿着手裡一堆东西,在楼观雪发上乱夹,又俯身在他额头上乱贴。

  当然,夏青沒什么恶趣味,纯粹想看楼观雪吃瘪,楼观雪不高兴他就高兴了!然而楼观雪就坐在镜前,什么表情都沒有,让他一下子兴致大跌。

  “?”夏青灵机一动,又拿起一张红纸:“這個!我看你气色真的不好,你要不要也涂個唇。”

  楼观雪抬眸,看着他,面无表情。

  夏青搬出老话說:“這拿都拿了。”

  很久,楼观雪缓缓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来,散去清冷,湛若珠玉,颓靡又诡艳。

  他接過红纸道:“好的,夫君。”

  夏青:“…………”

  靠!他想收手了。现在這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了吧!!!

  可是现在跳窗走又显得很怂,他默默地开始贴花钿。

  在集市上买的花钿都不是什么富贵之物,不像陵光那些贵族女子用的金箔金珠、螺壳云母,就是简单鱼鳞染色制成。花样细小,有四片,是梅花的形状。夏青对這呵胶吹起,然后开始摆弄。他笨手笨脚,怎么都贴不好,但這個姿势两人离得很近,夏青觉得有些尴尬,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

  “薛扶光好像昨日离开了,听說附近的镇上也出现了一起疯病。”

  楼观雪:“嗯。”

  “鲛人得疯病后会变得暴躁无比、杀人成瘾。县令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打算把鲛人都先关到一处,防患未然。陵光城因为你失踪的事乱成一锅粥,县令這個时候估计也不敢上报触燕兰渝的霉头,只能等风头過来再处理。”

  夏青想了想,吐槽:“還有,你上次說那话,是不是就是断定鲛人得疯病的事最近会接连不断发生?我会见到?”

  楼观雪說:“那不是疯病。”

  夏青:“啊?”

  楼观雪淡淡道:“浮屠塔内神魂苏醒,鲛族自然会受到影响。”

  夏青的花钿直接贴歪。

  “浮屠塔内神魂苏醒?裡面关的是神?”

  楼观雪意味不明笑了下:“我那一晚說的還不够明显嗎,楚国先祖夺魂暴毙而亡。”

  夏青:“……”

  夏青为了不显得自己很蠢,只能憋住满肚子的震惊把贴歪的那片薄薄鳞片捏在手裡,问:“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楼观雪漠然道:“我要是连這都不知道,白在楚国皇宫呆了那么多年。”

  夏青突然想起,翻旧账說:“可你摘星楼内骗我說裡面是大妖。”

  楼观雪愣了片刻,漫不经心淡淡說:“嗯。不過摘星楼内我应该沒对你說什么真话。”

  夏青:“…………”是的了,摘星楼内,无辜可怜的傀儡皇帝,怕痛怕苦的金枝玉叶。

  楼观雪承认的太過镇定,以至于夏青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說话——槽点太多不知怎么吐槽。

  夏青幽幽吐口气:“薛扶光让我小心你,果然是对的。”

  楼观雪轻笑一声。

  夏青說:“楼观雪,你還是恨燕兰渝的是嗎?”不然那股压抑很深的恨,他找不到解释,

  楼观雪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勾唇,不說是也不說不是,慵懒道:“或许。”

  夏青开口:“别用模棱两可的词!”

  楼观雪从善如流道:“好,我恨她。”

  夏青顿时有种被敷衍的屈辱,他扯了下嘴角:“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楼观雪:“我不会骗你。”

  夏青惊了:“你是怎么好意思心平气和說出這四個字的,摘星楼一开始你就是想利用我好吧兄弟!”

  楼观雪手指摸索着那张红纸,颇为好笑:“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摘星楼发生的事。”

  夏青:“……”

  因为薛扶光那句话对他杀伤力太大了,搞得他想起来就来气。

  楼观雪眼眸黑得分明白得也分明,盯着他变幻莫测的脸,随后缓缓笑起来,轻声道:“我猜,因为你在薛扶光那裡也跟她說了這些。”

  夏青人都僵在原地。你要不要那么聪明!!

  楼观雪說:“然后她劝你离开我,以及对我第一次就利用你,但你還愿意這般护着我表示很惊讶。”

  夏青一脸麻木:“……陛下,有些事看破不不需要說破。”

  楼观雪:“其实我也很惊讶。”

  夏青盯着他手裡的红纸,转移话题:“能不能闭嘴,涂個口红磨磨唧唧的!”

  楼观雪看他一眼,轻笑起来,慢條斯理地拿着纸,却依旧在說:“夏青,我的确很危险。”

  他淡薄的唇抿上红纸又放下。

  轻描淡写說:“如果不是你阴差阳错入了我的障。等我自行破障之时,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夏青愣住,指尖微微发凉。

  楼观雪淡淡道:“我当初是真的想放你走。但是你风月楼選擇留下,琉璃塔選擇回来。那么排斥阿难剑却選擇接過,那么排斥□□纠葛却選擇以這样的方式护我。”

  說到這,他放下红纸,被染過的唇红似血艳丽奢靡,朝着即将炸毛的夏青一笑:“别急。我還沒說完。”

  夏青深呼口气,压着烦躁乱七八糟的心情,冷冰冰站在一旁。

  楼观雪忽然說:“不過我更惊讶的,不是你的選擇,而是我自己。”

  夏青愣住,对上他深若寒渊的眼,脑海裡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想起了楼观雪当初在摘星楼内說的那番话。

  他做的這一切,某种意义上不都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不离不弃的痴情”嗎。

  “……”這年头当個好人都那么难??

  他手裡還拿着花钿,维持着那個靠在梳妆台边的姿势,浅褐色的瞳孔静静往下看。

  楼观雪說:“我并不喜歡身边有人。当初放你走,实际上也是给你的一线生机。”

  “可风月楼那晚,我居然沒杀了你,還让你留了下来,多稀奇。”

  “甚至之后,予求予取,有问必答。”

  說到這裡,楼观雪轻笑一声,像是想到什么讽刺好玩的事,声音冷淡:“吹笛、下厨……我都沒想到我会這么伺候人。”

  夏青愣在原地。一开始的暴躁再听到這几句话彻底消散,人都懵了,不知道楼观雪想要說什么。

  楼观雪惯会揣摩人心,他支着下巴,侧头笑道:“你還要我說下去嗎?”

  夏青心思乱成麻线,眼神飘忽,盯着他的嘴唇,被红纸染過真的跟血一样,在這张脸上更是摄人心魂。

  不要,不想,别說。

  夏青低头,收回视线,转移话题說:“我发现,這红纸的颜色還挺好看的,挺适合你。”

  楼观雪盯着他片刻,笑了两声,又轻又冷。這样的笑却只持续了片刻,他很快不笑了,神情淡下来,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夏青的手腕,一用力,把夏青整個人拽得往前俯倾。

  夏青瞪大眼。

  入鼻是夹杂在冷冽气息裡的桂花油香,浓郁艳俗,仿佛直入烟花之地、十丈红尘,周遭满是情爱缠绵。

  他的唇被吻住,冰冷而强势。

  夏青瞳孔涣散瞪大。

  耳边传来楼观雪低哑清冷的声音:“我觉得,可能更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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