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辛明亮老了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官家 “這么說,刘伟鸿和她的关系,還真是不一般了。” 稍顷,辛明亮沉吟着說道。 韩巧珍說道:“现在看起来,他们是很熟悉的了。不過具体的关系怎么样,不好說。” 辛明亮望了妻子一眼,脸上的神情略有点不悦,說道:“有些事情,不要乱猜。猜错了,麻烦很大。” 无疑,辛明亮听出了韩巧珍话裡的意思。辛明亮也不是在帮刘伟鸿“辩护”,正如他自己所言,有些事情是不能乱猜的,必须要有确切的把握。现在辛明亮的处境比较糟糕,已经不是能不能再像往日那么威风的問題了,而是要想办法平安退休的問題。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张效廉暂时沒有要针对他的意思,就算有一些小动作,也是冲着陆默去的。辛明亮觉得张效廉這么做很合理。就算张效廉想要争取陆默的支持,也不可能像小孩子過家家似的,尽给陆默糖吃,该敲打的时候,肯定要敲打。扇一個巴掌再给颗甜枣,才是上位者的手段。 這是对陆默,不是对辛明亮。 只要辛明亮从今往后规规矩矩做他的人大主任,不随便去干涉市委和市政府的工作,张效廉应该不会主动来招惹他辛明亮。那样沒什么好处。 但刘伟鸿和莫言不一样。 尤其是莫言,和他辛明亮的仇恨深着呢。人家在监狱裡整整呆了七個月,不恨他辛明亮才有鬼了。至于刘伟鸿,楚江机械厂就是导火线。要彻底查清楚江机械厂的問題,就肯定要拿下韩金锁。而韩金锁一旦被拿下。韩巧珍就无遮无拦了。 韩巧珍是辛明亮的老婆。 当然了,楚江机械厂重新恢复生产,和查处韩金锁,并沒有必然的联系。只要刘伟鸿愿意。他也可以放過韩金锁,一样不会影响到楚江机械厂的发展。 問題在于,刘伟鸿为什么要放過韩金锁? 韩巧珍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刘伟鸿找一個放過韩金锁的理由。 韩巧珍也有点不高兴,說道:“谁乱猜了。我听說,他们這些大家族的子弟。平日裡都是互相有来往的。就好像邵青和费小山,不也经常在一起玩的嗎?” 就好像在普通村民眼裡,乡长和县长差不多,在韩巧珍眼裡,费小山邵青的身份地位,与刘伟鸿郑晓燕也基本相当,相差无几。 辛明亮沒有和老婆置气。只是說道:“有些事,你不懂。就算他们真有那种关系,我們最好是不知道。” 韩巧珍点了点头。 其实她還真有些不能理解辛明亮這句话的内在含义,只是不愿意让辛明亮看扁了。辛明亮玩了大半辈子政治,很多方面的眼光,韩巧珍又哪裡比得上? 就算刘伟鸿有作风問題,就算辛明亮知道了,也不能捅出去。真要是那么干了。刘伟鸿会怎么样,不得而知,辛明亮自己的下场。一定会非常难看。這一点,倒是能够肯定的。 刘伟鸿這样的世家子弟,你就不能将他当成一個独立的個体来看,而是一個“大马蜂窝”。所以刘伟鸿到久安之后,辛明亮和刘伟鸿的斗争,一直都控制在组织程序的范围之内,沒有使用其他出格的小伎俩。政治斗争的底线,也是因人而异的。 辛明亮可以让莫言去蹲大狱。但对刘伟鸿,绝对不能使用同样的手段。 這裡正說话间,门铃响了起来。 “哪位?” 韩巧珍忙即起身向门口走去。 “韩大姐,是我,郑晓燕。還有刘书记。” 门外,响起郑晓燕略带嘶哑的磁性声音。 韩巧珍不由和辛明亮对视了一眼。辛明亮端正了坐姿,缓缓点头。 “哟,是刘书记和郑处,两位好两位好,快請屋裡坐……” 打开门,韩巧珍就变成了满脸堆笑了,眼神在郑晓燕手裡提着的纸袋上瞄了一下,双眼微微一眯。這几個纸袋,就是她刚刚给郑晓燕送過去的。 郑晓燕化過妆,将额头和嘴角的紫药水洗掉了,扑一点粉和胭脂,遮掩了一下。不管怎么說,郑大小姐是很爱美的。 眼见刘伟鸿和郑晓燕进门,辛明亮慢慢站起身来,脸上带着镇定的微笑。 刘伟鸿郑晓燕略微加快了一点步子。 “辛主任好。” “呵呵,刘书记,郑处长。” 辛明亮等刘伟鸿和郑晓燕来到面前,才不徐不疾地伸出手,微笑着和他们握手寒暄。 “听說這几天辛主任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和郑处過来過来拜访一下。” 刘伟鸿笑着說道。 刚才郑晓燕不舒服,眼下辛明亮也“理当”不舒服。 郑晓燕也微笑說道:“是啊,辛主任是久安的老领导,一定要注意保养好身体。” “哈哈,老领导可不敢当,人大的工作,也疏忽不得。” 辛明亮打着哈哈說道,這话裡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做這個“老领导”了。說起来也是,辛明亮现在還沒有离休,還是久安四套班子的正职领导。你们两個小同志,别把我当糟老头子看待。 “那是那是,人大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郑晓燕又附和了一句。 她头一回来辛明亮家裡登门拜访,可不能表现得過于矜持。 “刘书记,郑处,两位請坐。” 韩巧珍一迭声地說道,小保姆又及时从厨房出来,给客人奉茶。 “郑处,听說今天在楚江机械厂发生了小误会,郑处受伤了,不要紧吧?” 双方分宾主坐定,辛明亮主动提起了话头,很关切地问道。 郑晓燕笑了笑,說道:“不要紧,皮外伤。楚江机械厂的职工代表们,意见有点不一致,引起了一些小冲突,相信很快意见就能统一了。” 意见不统一的,都抓起来,想不统一也不行啊。 辛明亮点了点头,略微严肃了一点,說道:“這個楚江机械厂是我們市裡的重点国企,以前搞得有点乱。我已经狠狠批评過韩金锁了,沒有那個能力,就不要去挑那個重担。好好做他的职工,也一样能够生活。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好厂长的。” 韩巧珍连忙說道:“是啊,金锁是個急性子,当厂长的时候,总想快点把工厂搞起来,快点完成改制工作。虽然是一片好意,但欲速则不达啊。我看還是以前那個小叶不错,他能够把工厂搞好。刘书记,如果厂裡的职工意见不统一,我看是不是让金锁去做做工作,毕竟他也在厂裡当了一年厂长,有些职工還是比较听他的话。” 刘伟鸿微笑道:“那很好啊,只要是有利于工作开展,都可以试一试。” “那好那好,我待会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去做工作。机械厂重新红火起来,大家都高兴嘛。” 韩巧珍带着一点讨好的意思說道。 “郑处,国务院对国企改制的工作很重视啊,专门派了你们几位在久安驻点,這是我們久安的荣耀。呵呵,還是刘书记年轻有为啊,为我們久安争光了。有了国务院的大力支持,和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我相信我們久安的国企改制工作,一定要完成得很好。” 辛明亮尽管带着笑意,說出来的话,依旧官腔十足。实在他和刘伟鸿郑晓燕也谈不上什么交情,除了這些官样文章,辛主任也想不出好的话题来。 郑晓燕笑道:“国务院领导对国企改制工作真的很重视,尤其是洪副总理,更加关心這個工作。我也相信,久安的国企改制工作,一定能搞出好成绩来。” 刘伟鸿和郑晓燕此番拜访,摆明就是来“還礼”的,在二号别墅坐了大约半個小时,就着国企改制工作的话题谈论了一番,便即起身告辞而去。 那几個纸袋,就搁在沙发旁边,谁也沒有再提起。 辛明亮和韩巧珍一起送到门口。 這对辛明亮来說,实在是很破例了。在此之前,就算张效廉登门拜访,辛明亮都不曾如此客气過。 刘伟鸿和郑晓燕一走,韩巧珍便迫不及待地将那几個纸袋摆到了茶几上,急急忙忙拿出那個精美的纸盒,打开来,六万元依旧整整齐齐码放在裡面,原封不动。 韩巧珍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恨恨地說道:“他们還真是想往死裡整我們啊……” 辛明亮不动声色,徐徐說道:“去把我的大衣拿過来。” “干什么?” 辛明亮不吭声。 韩巧珍满脸疑惑,却還是收起钱,起身去拿了辛明亮的黑色呢子大衣過来。辛明亮站起身,韩巧珍就给她披上大衣。 “我去陆默那裡走走。” 辛明亮随即缓步向门口走去。 韩巧珍顿时就愣住了。 這個时候,辛明亮去陆默家裡走走,其意不言自明。或许,现在只有陆默還能帮得上忙了。只是,辛明亮以往何曾這样放低過身段?這是将一张老脸豁出去了。 “我去吧!” 韩巧珍下意识地追了上去,急急說道。 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头子這样去“丢脸”。 辛明亮轻轻摆了摆手,拉开了别墅的房门。初春的冷风猛地吹拂了进来,辛明亮的身子略略晃了一下,随即缓步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