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好主意 作者:未知 郑晓海下班比较晚。他用了些時間,在下班后沒有人打扰的情况下,想了一些事,主要是接任董事长后人事上的一些想法。沒能理出头绪,只好回家。 老干部办公室主任宗海洋下班也比较晚。他去市裡为一個老干部办事,這时,才由公司交通车上下来。他看见了郑晓海。 說起来,远程公司的這個机构,有些不伦不类。居然专门为退休的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设立這样一個办公室。 由此可见,远程公司的官派作风。 “郑总。你也才下班呀。”宗海洋紧走几步,撵上前去,与郑晓海并行。 郑晓海问:“你怎么這么晚才下班?” 在郑晓海的印象中,到了下班時間,宗海洋是最早离开办公楼的一個。 “马老的事,拖晚了。” “办的怎么样了?” “老干部的事,办起来,有些麻烦。”宗海洋的话头一转,說:“郑总。我可是听讲,你就要升任一把手。” 企业已经改制,即便是高层的管理者,不再叫干部。 企业裡的管理人员被叫成干部,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郑晓海這时不好明說什么。如果用官话說,小道消息不可信,他就要接任已经不属于小道消息。這时,他只能是哈哈地一笑了之。 “郑总。不。应该叫你郑董。你看,我的岗位,是不是可以考虑挪一下?” “你现在的岗位,不是很好嗎?老干部的工作很重要。” “我更适合去一线分厂。” “一线分厂,正职沒有空缺。副职,你不愿意。” 宗海洋尴尬地,想笑、笑不出来。 郑晓海拍了宗海洋的肩膀,說:“再說吧。” 宗海洋以自己的聪明感觉到,郑晓海的這一拍,有些力量,而且,“再說吧”三個字,意味深长。他這就认为已经心领神会了。 晚上时,宗海洋提了一只礼品包,敲开了郑晓海的家门。进门落座前,他把包裡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是两瓶酒和一條香烟。 看见眼前這個马屁精,以這种形式弄出這一套,郑晓海有恶心的感觉,感觉上别扭。 要是宗海洋是一個陌生人,或者是平时见面也不打招呼的一個工人,也就罢了。 問題是,他是一個中层管理者,用以前的观点来說,好歹是一名干部。他俩,平时工作上的来往免不了。說起来是個大熟人。 现在,弄成這一套,郑晓海就像吃菜时看见菜裡有只苍蝇。 若是换一种方式,請吃一餐饭,喝几杯酒,也许要让人心裡舒服多了。 宗海洋也有他难言之隐。 原本是想請郑晓海吃一餐饭的。转念一想,不妥。郑晓海吃饭的机会多,吃到几乎麻木。在這种感觉上,請他吃一餐饭,等于沒請。人家沒感觉呀。 只有送礼個形式說的過去,不管怎么說,有东西在他面前摆了,放家裡时,整理东西时,說不定能记起是谁送的。 自古就說,棒子不打送礼人。 郑晓海只好有一句沒一句的接宗海洋的话。 宗海洋是程颂线上的人,两個人不能同道。 郑晓海沒有多少话好說。 宗海洋也感觉出這种场面的尴尬。该做的做了,该說的說了。他也就识相地起身告辞。后面的事就听天由命了。 对于宗海洋来說,机会是需要把握的。這样做過,比沒有做過要好。 宗海洋离去,却给郑晓海的心裡留下不爽。但他還是把酒和香烟收进柜子裡。 论說,他不该收宗海洋的东西。可他为难啊。要是不收,彼此的面子上都会难堪。宗海洋会恨他,說他不通人情,不会给面子。只好先收下再說了。 就在关上柜子门时,郑晓海笑起来。他的头点了又点。是在突然间,他来了灵感,得到一個很好的提示。是该到用宗海洋這种人的时候了。 下班后沒有理出头绪的事,這会迎刃而解。 让宗海洋接替大修分厂厂长迟根本的位子。大修分厂的设备,不少是高、精、尖。破产前,有文章可做。 迟根本是远峰的朋党。挪开他,等于提前搬开一块绊脚石。 但也不能做得太绝。這個企业就要破产,沒有必要在大家临分手走向四面八方时留下芥蒂。让迟根本升上一级,做副总经理,面子上也好看。 从宁做鸡头不做牛尾這個角度上說,由迟根本做副总经理,也算是明升暗降。 让宗海洋去当大修分厂的厂长,真是個不错的主意。远程公司破产前,需要這类好事做不好、好事能做坏的人。 越弱智越好,越听话越好。顺着這個思路,郑晓海理出了接任董事长后的人事安排。他又物色了几個人,這几個人要么是工作中的糊涂虫,要么是宗海洋這类沒真本事的。 市裡已经打算放弃远程公司,不会在乎你的效益好還是不好,只要沒有人去上访,只要公司裡面不出大事,一切就好。 只要做好這些,维持一天是一天,等待企业早一天破产。 郑晓海目前的角色,是当一個维持会长。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 他的任务是把远程公司维持到破产。至于破产时,這四五千员工的去向,不是他所能考虑的。那是市府考虑的事。他要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把一些财物据为己有。 最好,自己把這個企业接下来。 如果自己能够把這個企业接下来,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件事了。 要是自己成为這個公司的新东家……這個想法有些日子了。一直隐藏在心裡,就是面对柳姗,他也沒有說出来。 如果能够以超低的价钱拿下這個企业……每每在琢磨這個事时,他的心裡就有种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看出来,程颂在這之前,也在动這個脑筋。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程颂的如意算盘,可能是打歪了,或者是他力所不能及。 现在,程颂即便還想打這样的盘算,都沒及他郑晓海便利了。 有话說,近水楼台先得月。 郑晓海打出一個响指。 老婆在那边的房间裡,可是听见了這個响指。她无奈地往郑晓海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 对于郑晓海现在所做的一切,老婆多少看出来一些。 身为糟糠之妻,她已经看守不住郑晓海的心。他俩分居已经有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