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暗敲打刘氏护媳
全哥听的一愣,不自觉的收起了哭声,将信将疑的看着林赛玉,而青儿在此时也委委屈屈的說道:“是婢子笨拙,冲撞了老夫人。”一面害怕苏锦南怪罪全哥一般,伸手要把全哥往怀裡搂,却突然发现全哥不再自己身边,顿时有些慌神。
英儿听了将鼻子一拧,還沒說话就被刘氏一巴掌打在头上,吃痛哎呀一声。
“姐儿言重了,孩子嘛,就该调皮些,摔打摔打才结实,尤其是個哥儿,可不能当成姐儿养。”刘氏含笑道,不露痕迹的看了眼有些发愣的青儿。
這個老婆子,青儿暗自将手掐了掐,看起来不是很不满意這個媳妇么?竟然這么护短,连個丫头片子都护着!忙吸了两下鼻子,一脸感激的看向刘氏,說道:“老夫人說的是,我們年轻人真不知道這些。”
苏锦南听到這裡便道:“犬子顽劣,夫人见谅。”說着绷着脸看向正缩在林赛玉怀裡的全哥,呵斥的话還沒說出口,就见那孩子小心翼翼的冲自己张开手,怯生生的道:“爹爹,抱。”
已经多久沒有听到他喊爹爹了?苏锦南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猛的收紧,再看那孩子惶恐不安的眼神,哪裡還忍得住,伸手抱起来,感觉那孩子似乎松了口气,平日一接触他就僵硬的身子突然软化下来,就像抱住了一团蚕丝被,那种奇特的感触让苏锦南觉得鼻子一冲,差点掉下来眼泪来,忙转過身掩饰住失态,顾不上失礼抱着全哥大步而去,青儿被苏锦南突然地离去凉在原地,手還尴尬的伸了一半,她并沒注意林赛玉在全哥耳边說了话,所以是一头雾水,全哥今個是怎么了?往日见了苏锦南都跟仇人一般,碰都不让他碰,自从,遇见這個女人,青儿不由自主的看向林赛玉,只要一遇到這個女人,自己就会事事不顺。
苏锦南虽然躲得快,但那异样的神情沒有逃過林赛玉的眼,看的她心裡也是一阵难受,从跟苏家接触中可以得知,苏锦南這两年在家的時間很少,来過十方一次,似乎還去過滇南一次,而最近又从真定府過来,可怜這個孩子不仅沒了母亲,连父亲也相当于沒了,三岁的孩子正是心智发展的时候,对他的影响可想而知。
這样一想,眼睛忍不住有些发湿,刚想用袖子抹抹,接触到青儿的目光,不由打了個寒战,但青儿展眼笑颜如花,面上哪裡有半分怨恨,似乎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花姐儿真是好福气。”青儿笑道,一面拿手擦擦眼角,一脸敬重的看向刘氏,“能够跟在老夫人身前,越发调教的出色,当初在夫人身边时,夫人就常說花姐儿比我持重,我還不服气,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都過去两年了,看我還是這样见不得事,一惊一乍的,带不好小少爷,我們小少爷真是可惜沒這缘分,当日夫人沒能留的下花姐儿。。。。。。”话說到這裡,忙掩住口,有些惊慌的看了刘氏一眼,一面喊停车,忙忙的跳下车,扔下一句去少爷身边伺候便去了。
這個女子!林赛玉被她最后那几句话說的有些失笑,不過是個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心眼如此小?比起初相识的时候,越发厉害了,不就是全哥跟自己亲近了些,至于在自己婆婆前說出這样的话?這话說的好到位!自己的媳妇差点做了别人的小妾,换做任何一個婆婆都不愿意看到這個“别人”再出现媳妇跟前吧?
想到這裡便看向刘氏,刘氏也正看向她,俩目相遇,偏英儿在一旁挠挠头道:“說的什么五迷三道的话,怪裡怪气的,我怎的听不懂,是夸奶奶呢還是夸夫人?”林赛玉撑不住噗嗤笑了,刘氏也笑了。
“娘,你一直想要的是這样的媳妇吧?”林赛玉咧嘴笑道,一面抓着刘氏的胳膊。
刘氏笑了笑,伸手在她头上点了点,道:“我這個媳妇竟然能被人猜忌,倒是有些本事!我怎么看不出哪裡出挑了?竟然会挡了别人的路?”說罢意味深长的看了林赛玉一眼,看的林赛玉心裡发毛,摇着刘氏的手臂道:“我要是有那心,還用被我娘整日骂?”
刘氏便哦了一声,一脸不乐意的道:“原来我家二郎在你娘眼裡是個沒得选的选,還哄我說什么早看出二郎是文曲星下凡!”
說的林赛玉哈哈笑了,在刘氏身上蹭,道:“您老人家娶得又不是我娘,二郎在我心裡是头选就好了嘛。”
說的刘氏笑個不停,轻拍着她的头,一面又道這种有失妇德的话可不许再說,独有英儿越发迷糊,咬着手指问道:“怎么又說道小官人了?那小婢子刚才有說小官人嗎?”刘氏与林赛玉笑的更厉害了,刘氏在英儿头上点了点,說了声:“木头!”,一時間车内笑声盈盈,让外边的车夫听了忍不住嘴角带笑,觉得這六月天也凉爽了几分。
這一闹双方毕竟都不是傻子,相处便不似刚开始那样融洽了,青儿又過来几趟,看刘氏与林赛玉都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再加上英儿那小丫头一副看家狗的模样,也就沒心情再与她们周旋,而苏锦南与全哥的关系大大改善,几乎每日都要抱在身前,正好让她方便时时跟在苏锦南身边伺候,笑意盈盈的给父子俩递水打扇,于是双方都落得清净,经過几日奔波,终于看到开封城高大的城门了。
說起中国古代历朝的都城,林赛玉最喜歡的自然是西安,上大学时利用跟随导师做课题的机会,林赛玉也走過几個地方,最喜歡就是西安,也沒什么能說的出口的原因,就是因为觉得有一种帝王大气,相比于此,开封对林赛玉来說,就像個乡下妇人,总觉得有些土气,一想起来就只有包青天展昭,以及充满市井味道的清明上河图,但這真是林赛玉的個人偏见,开封虽然在地理條件上远远不如西安,在兵家来說是個难守易功之地,绝对不是当做都城的首选,但却因为有着便利的水运而成就它极强的生命力,所以宋朝初期因为多次战乱而破败十分的开封城,在短短几十年就繁盛起来,繁华程度绝不亚于唐朝鼎盛时期的长安。
如今呈现在林赛玉眼前的就是一個比清明上河图要繁华精致十分的街市,如果不是刘氏拉着,她几乎要将头伸出车外,跟同样乡下人进京的英儿一起,见了這個笑见了那個惊,只差要大呼小叫起来,让坐在后面车上的青儿越发显得庄重贵气。
“二郎知道我們今日到了不?”刘氏什么繁华沒见過,只关心自己的儿子,拽着忙着看风景的林赛玉一叠声的问。
“娘,路途无测,哪裡算得准,不過他定知道咱们這两三日内到,他如今新官上任,不能总日日請假在城门守着吧?”林赛玉笑道,英儿此时又看到一個玩杂耍的,喊着拽林赛玉,二人头挤着头看。
看她们的样子,原本有些担心林赛玉思乡的刘氏放了心,笑道:“来的时候還百般不乐意,如今可欢喜了?舍不得走了吧?還有好些好的呢,住下你就知道了。”
林赛玉听了,神情一顿,有些喃喃的道:“风景再好,不是我家。”這话說的声音小,刘氏沒听到,却落入刚靠過来的苏锦南耳内,让他愣了愣,不由多看了林赛玉几眼,心裡将這句话念了几遍,叹了口气,這個感怀乡愁的女子可知道,爱的人沒了,哪裡都可以为家。
此时她们的马车已经行驶到最繁华的街市中,苏锦南给刘氏见了礼,指着身后那家大铺面的店說這是自己的一间店铺,卖的都是上好的衣料首饰,夫人若有空可以来转转,一面嘱咐车夫将三人直送到沈括大人府第去,并抱歉自己商儒身份不便亲送等等,刘氏对苏锦南好感更甚,觉得這個男子恪守礼节,安排得体,真心实意的道過谢,又让林赛玉下车替她施礼。
這时全哥由青儿抱着也下来了,往店铺内走,全哥看到林赛玉就张开了手,林赛玉忍耐不過,就走過去抱了抱他:“我也住在京城,一定来找全哥玩好不好?”
這几天因为顾忌青儿的小心眼,林赛玉很少接近全哥,這孩子脸上失了笑容,眼中多了几分生疏与猜忌,此时被林赛玉抱着,听了她的话,便慢慢蹦出几個字:“找全哥玩,别哄全哥。”
說的林赛玉眯着眼跟他蹭蹭额头,一面笑道骗你是小狗,也许从沒人跟這孩子這样亲热,全哥被蹭的咯咯笑了,让在一旁的苏锦南脸色越发柔和。
“你跟過我們家一场,如不嫌弃,就当我們是你娘家人一般,有什么事用得着尽管過来找,如我不在,告诉這裡的管事一样。”苏锦南从她手裡接過全哥,說道。
這個人說话简单,但带着一丝小心,或者說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是因为怕被她误会自己要巴结他们官家身份吧?林赛玉心裡想着嘴边便露出笑,是個有些骄傲的人呢,便道:“有大官人這句话,我记下了,认你们是娘家,也不過,說起来当初夫人在世還有意收我为养女呢。”
她這话一說完,不仅青儿脸色变得怪异,就连苏锦南也楞住了,林赛玉被他看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哪裡說的不对嗎?忍不住伸手去挠头,就见苏锦南嘴角一弯,春风一般的笑浮现在脸上,口中道:“你,什么都不懂,在這裡可怎么混?”
這一路走来,還沒见過苏锦南露過笑脸,到底哪裡說错了?林赛玉顿时浑身不自在,想要问又不好问,這时身后有人哈的一声,同时一柄纸扇拍上苏锦南的肩头:“哪家的小娘子?竟然能让两年未笑的苏大官人当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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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根据宋律法,卖来的妾以及雇佣制中的婢女是有服役年限的,所以那些被主人看中而收为妾的婢女,一般都采用收为养女的旗号,得以永远留在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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