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隐情 作者:禾早 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鼠标右键快速閱讀功能 舒欢起身,替顾熙然又倒了杯茶,這回沒有催,就静静的等着他說。 顾熙然在脑子裡理了理杜秋的话:“赏心那個叔叔一向游手好闲,而且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手裡只要有钱,必定花個精光,過后再伸手找长兄要钱,要不到就偷了家裡的东西去当。她家之所以穷成這样,同她叔叔的任意挥霍脱不了关系,知道這事的村民提起来都要骂,說要不是赏心的父亲处处维持,谨慎看护,他家早就连房子和仅剩的两亩薄田都被卖了。” “那她父亲一死,他叔叔岂不是无人管束了?” 顾熙然点了点头:“开始還好,他叔叔在他父亲临终前发過誓,此生再不沾赌,但這瘾哪裡是容易戒的,他忍了几個月,受不住那些赌徒的yin,還是当了家裡东西去赌了。最初赢了点钱,他不知道是那群赌徒惯用的yin伎俩,只当赏心虽然克父克母,却能旺他的财运,因此对赏心還算好,過年时甚至替她裁了几身新衣裳,但后来愈赌愈输,愈输愈赌,把家裡东西当了個精光不說,连房子和田地都输出去。” 每一個深染赌瘾的赌徒都有类似于末日狂欢的心态,不到山穷水尽,赌无可赌是不会收手的,后面的事,舒欢多少都能猜到:“他把赏心都输出去了嗎?” “嗯。”顾熙然低头喝了一口水:“若单是输出去倒還好了,被转卖也许凄惨,但要是能卖到仁善人家当丫鬟,总比跟着她叔叔要好。” 舒欢皱了眉道:“還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顾熙然摇头:“村民们私下裡认定她是被偷偷卖了,但她叔叔却一個劲的喊冤,說是赏心藏了家裡最后一点吃食,半夜偷偷逃跑了,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身上又沒有钱,能跑到哪去?偏偏四处都沒发现她的影踪,因此她在影月村是被当作离奇失踪人口来计算的。” 舒欢眉头拧得更紧,沉吟道:“我們是在山上遇见赏心的,那她逃跑是肯定的,但究竟是被她叔叔拿去抵债之后逃的,還是抵债之前就逃了呢?” “之前。”顾熙然很肯定的给了答案:“她叔叔应该沒有說谎,但我觉得其中還有隐情。” “怎么推断出来的?” “她失踪那天晚上,有人瞧见他叔叔醉了酒,趔趄着回去,次日清晨就有村民发现他们家灶房门沒关,她叔叔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身边丢着一根烧火棍,灶台上坐的一壶水都烧到快见底了,看那样子是沒人在旁看着,要不是灶膛裡的柴禾都燃尽了,說不清就惹出火灾来了。” 舒欢沉吟不语。 顾熙然又接着道:“关键在于他被人推醒时,還骂骂咧咧的满屋子裡窜着找赏心,结果沒找见,又发现家裡仅有的一点吃食都不翼而飞,這才一口咬定赏心是趁他酒醉偷偷逃走了,后来找人找得最勤快的就是他。” “找得不勤快怎么行,人都输出去了,回头那些赌徒上门要人,他交不出来岂不是糟糕?”舒欢难得露出了讥讽的神情,多少能推断到赏心逃走之后发生的事情,心裡有种稍解了气的快感,不過仍有疑惑:“可這最多只能证明他沒說谎,隐情又怎么說?从你方才描述的现场来看,也只能推断出赏心是仓促之下逃走的。” 顾熙然微微一笑:“她叔叔白天出门赌钱鬼混,常到夜裡才回去,要逃她为什么不趁着家裡沒人的时候,非要挑夜晚這么不方便的时刻?” “他叔叔醉酒那天,就是将赏心输出去那天吧?” 顾熙然点了点头。 “說不定是得知明日就要被送去那群赌徒手裡,心裡害怕,就趁着她叔叔醉得不醒人事时逃了。” 這一回,顾熙然摇了头。 舒欢皱了眉:“我的推断有漏洞?” 顾熙然微扬了唇角:“不算漏洞,只是你想想我們遇见赏心时,她的情形。” 舒欢低头想了想:“她怕跟人接触,当时我就觉得她肯定是受過什么大刺激,但对照现知的情况,沒有什么不对啊,她怕下山后被送回家,拼死挣扎着不肯跟我們走的反应也很正常。” “嗯,只有一点不太正常。”顾熙然一笑:“她不太怕你。” 舒欢一怔,随即道:“我看上去威胁性最小啊,何况我和她一样,都是女的,相处起来自然一点,你别忘了,這裡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 顾熙然不置对错,只是垂了眼道:“還有细节,灶上烧着水她就跑了,匆忙到不熄火的地步,万一水烧干了,引起了火灾,烧掉的可是她父亲留下来的房子,何况地上還醉倒着她的叔叔,对她再不好,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舒欢低了头再想,皱头越拧超紧:“你想推断什么?” “事情還有隐情。” “你的意思是她害怕男性接近……而且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令她顾不上考虑其他事情,只知道夺路而逃的情况……”线索单独摆在那裡是沒有什么問題,可是依照顾熙然的提示,她推断出一個足够令人震惊的结论。 舒欢蓦然抬起眼来:“不会吧?你看她连家裡剩的食物都带走了,這說明当时的情况還不是特别紧急,至于灶上烧的水,很有可有根本就是她忘记了熄火……” 顾熙然扬了扬眉,摸着下巴道:“我只是觉得有這种可能,沒說一定就是,不過那根烧火棍落的地方也挺奇怪的,偏偏就在她叔叔身旁。” “顾熙然……”舒欢有点郁闷了:“你的推断有点阴暗了,這裡是礼教森严的古代,他们又是血亲,而且還是叔侄关系,最重要的是赏心不過同小四差不多大,她叔叔沒禽兽到這种地步吧?” “他還不够禽兽?”顾熙然微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這种推断是我想得太過阴暗,但她那叔叔真不是什么好人,事后那群赌徒沒要到人,将他打了一顿,收了他的房契田契后赶出家门,勒令他在半年内找到人或是還钱,他只好住在村前破庙裡,每日替人帮工赚两個铜板,就這样,也沒见他有什么悔過之心,有了钱不是喝酒就是赌钱,喝醉了就咒骂赏心,說要是逮着她,就要让她不得好死。” “真是人渣中的战斗机……”舒欢低声咒骂了一句,蓦然站了起来,仰起脸道:“赏心是沒办法送回去了,那我就要她了,你想办法替我买回来吧,免得被她叔叔知道,上门来讨要,我們不好强行留人。” 顾熙然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檀香书永久地址:檀香书记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