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找苦吃 作者:禾早 古代言情 丫鬟们听见這么說,你望我,我望你,都不吭声。 顾熙然沉吟道:“怎么,都不开口,莫非還有隐情?” “沒有隐情”章含芳矢口否认,只道:“我的丫鬟们也都睡了,沒留人守夜” 再问她肯定问不出個所以然来,舒欢放眼往章含芳身后的人裡扫了一圈,最后冲着丁妈妈朝朝手道:“丁妈妈,你知道吧?你来說” 丁妈妈原是跟到别院来伺候顾熙和的,但顾熙和回去的时候并沒带她,還留着她照旧在馥馥斋裡听差,此刻见舒欢唤她,就排众而出,拿那双老眼觑了觑章含芳,這才慢吞吞开口道:“這事可不太好說。” 顾熙然盯着她:“照实說” “哎——”丁妈妈一脸无奈道:“我說了姑娘可别生气,我原是听說姑娘夜半诗兴大发,在窗前吟诗作对,想是写了两句想起更好的,就将原诗凑在烛上烧了,但扔出去的时候沒扔巧地方,燃着了帘幔,姑娘出去喊人时,這火就烧起来了,可如今姑娘說她睡了不知,想是传话的人說错了,那老婆子我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顾熙然沉吟着点了点头,随即愤然道:“那就查這些下人太可恶了,放火的放火,传谎的传谎,简直是想谋害主家性命,败坏主家名声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放過,查出来重重发落” 其实丁妈妈沒說错,章含芳今晚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夜半披衣起身,盯着那两把油纸伞写闺怨诗来的,這火也是因她的缘故而起,她虽不承认,但脸還是红起来,斥了丁妈妈一句:“混說” 沒人接她的话。 舒欢只问丁妈妈:“有沒有人伤着?” “沒有,都及时避出来了。” 舒欢這才微微一笑:“沒伤到人最好,但总要查查是无心之失還是有意纵火,要不然保不准沒有下一回,表妹說是不是?” 章含芳横她一眼:“你们想查就查去,问我做什么?让路,我要回家” 顾熙然将身一偏,让出道来:“丁妈妈,送姑娘出去。” 章含芳一怔,随即同他擦身而過,她身后那群丫鬟和奶娘急忙跟上,沒想却被顾熙然给拦了下来:“你们暂时不能走,等事情查到水落石出,我再让人送你们回去。” “姑娘……”关妈妈有点急了。 章含芳闻言也停下了脚步,恼道:“顾熙然你什么意思?” “表妹沒听懂?”顾熙然负手而立,含笑道:“馥馥斋虽在别院之内,但那边使唤的丫鬟都是表妹自個带来的,要查失火的事,自然从她们身上查起。” 放火烧了亲戚家的屋子,這事不能算小,也沒有死拦着不让查的道理,章含芳心裡也有点慌,但越是慌,她就越想着逃避责任,蛮横道:“那你也沒资格查我的丫鬟” 舒欢接道:“那就有劳表妹自個查,這裡每個人的禀性,表妹知道的最清楚了。” 章含芳语噎,出了這样的事,论理是要给個交待的,可是放火的是她自己,她找谁顶罪去?再看看顾熙然和舒欢,一個意态闲适,一個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裡的沉香珠串,都耐心很好的样子,她则是疲惫困倦,最后只好一咬牙,指着丫鬟群裡那身量最小的迟钝丫鬟道:“是她” 反正這個傻货她早就不想要了,扔出去顶罪最好 那小丫鬟一向慢吞吞的心性,被指认了,還傻在那裡出了一会神,等她好不容易想起要反驳时,早就有人替她說话了。 丁妈妈呲着那有些漏风的牙道:“姑娘再查查吧小兰一向同我們歇在一個房裡,起火时還睡得沉呢,老婆子我推了半日,才将她推醒,断断不会是她。” 那小丫鬟這才慢吞吞道:“是啊,姑娘,我可沒胆做這样的事。” 章含芳哪裡知道這小丫鬟和谁睡一房,但恨那丁妈妈多嘴多舌,将往日觉得她好的想法都抛尽了,此刻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赌气道:“那你们查吧” 舒欢一笑:“這会夜深不方便,丁妈妈,找间空屋子,把人都带进去歇一夜,记得房门上锁,明早再查。” 顾熙然则侧了身道:“表妹請吧,我让杜秋带两個人,先送你回去。” 章含芳一愣:“你這会要我回去?” 顾熙然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不是表妹說一刻都不想再待了么?我怕让你为难,也就不留了。” 章含芳被堵得无语。 若是前一刻,被這么逼一逼她为了脸面也就走了,可是此刻丫鬟被扣下了還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连她奶娘都被扣下了 “姑娘……”关妈妈也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她,因为知道這火是章含芳引起的,绝查不到别人头上,也不知道她们要被扣在這裡多久,說不定审到最后不耐烦,顾熙然還会将她们往官府裡送,沒人打点送银子的话,那挨打受刑就是免不了的。 对這個自小看顾她长大的奶娘,章含芳心裡還是十分依赖的,自然不愿丢下她走人,再被她這样一唤,有些不忍,就软下了点声气道:“這事我不想追究了,反正人我都带走了,今后要再有這样的事,烧的也是我家的屋子,同你们沒有关系。” 舒欢摩挲着手裡的沉香珠串道:“表妹可别为难我們,家裡沒分家,别院的产业都算在公帐上,忽然烧了屋子,就算太君不问,家裡其他人也要心生不满,总得将原故查问清楚,才好交待。” 章含芳不屑听她這种俗话:“不就烧了個馥馥斋,能值多少钱?你们顾家家大业大的,至于露出這种穷酸样么?” 這话真是戳得人火起,舒欢原只想查個交待出来,好脱身事外,這会看章含芳這么不在乎钱,那就别替她省钱了 她微微笑道:“那是,我打小就沒见過什么钱,眼皮子浅,修這馥馥斋的钱,可够我娘家吃用一辈子了,想想就心疼的慌,生怕太君要我担這事,叫我赔出来,那我砸锅卖铁也赔也不上,如今表妹既然不将這钱放在眼裡,那就麻烦你赔了吧,反正烧了馥馥斋的是你们章家的丫鬟,也不算花了冤枉钱。” 章家是有钱,可章含芳是未出阁的姑娘,也就在吃穿住用上讲究,手裡的闲钱其实不多,也就那么几两月钱,要不然也不至于看上一串沉香珠串,還要回去找她母亲要钱买,因此舒欢這话一出,她就彻底傻住了,不知该怎么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