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一千五百两 作者:禾早 古代言情 舒欢在顾家這种严酷的环境下磨砺了数月,外带经常同顾熙然斗嘴,堪堪练出了半吊子腹黑脾性,见章含芳怔住不语,不由笑道:“怎么,章家如今只是個空架子,沒钱赔了么?若真沒钱赔那就算了,到底是亲戚,也不好真教你掏钱的,最多我想法子四处借借凑凑,兴许這钱也就赔上了。” 這话要是从别人嘴裡說出来,章含芳沒准心疼钱,也就舍了這個面子,可偏偏是舒欢這個仇敌兼情敌說出来的,她要退缩不赔钱,那真是面子裡子都丢得再也捡不回来了,从此看见舒欢要绕道而走,再见顾熙然立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這一幕,她立刻血冲上脑,想都不及想就脱口道:“我赔就我赔這点小钱,我還真沒放在眼裡” “表妹果然家道丰足。”舒欢笑過后,瞧着丁妈妈道:“這馥馥斋当初建时花了多少银子?” 丁妈妈笑道:“這還是太爷在时建的园子,用的砖石木料都是最好的,只知道那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但究竟花了多少,老婆子也记不太清了,只能估摸着算算。” 她每多說一句,章含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按捺不住斥她道:“說那些有的沒的做什么?到底值多少钱,给個明价” 丁妈妈觑眼瞧瞧她,笑起来:“姑娘别急,我正算呢要单說這馥馥斋,建得别致精巧但過于玲珑,花费倒也有限,连屋带院的,有個二三百两银子就得了……” 還好,不算太贵 章含芳轻吁一口气,轻蔑的打断她道:“這种小钱我懒得同你们计较,给你们凑個整的,三百两” 丁妈妈瘪了瘪嘴,面上的笑容有些诡异起来:“姑娘,您真别心急,老婆子话還沒說完呢” 章含芳不屑道:“還有什么要說的?是不是连院子裡种的花草,廊下养的雀鸟都要跟我算钱?” “這倒不至于。”丁妈妈摸着腮帮子道:“只是馥馥斋正房裡那张雕花大床是紫檀木的,還有其它几样紫檀大件,這些算起来少說也要近千两银子,還有金银器皿,玩件摆设,瓷器字画……” 章含芳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得不能看了,嘴角都快隐隐抽搐起来。 舒欢在旁看了好笑,生怕再算下去她受不住刺激要赖帐,忙打断丁妈妈道:“好了,丁妈妈還真是個实心眼的人,哪能真這样一分一厘算得清楚,那不是连亲戚的情分都舍下了嗎?我做主了,就一千五百两银子吧,要是太君那裡還有话說,不足的钱数,就由我垫上了。” 她倒不是好心,钱是能多算,但也得章含芳拿得出来,谁出门在外往身上揣那么多银子?這一千五百两银子,章含芳要能如数给足,她都该谢天谢地了。 一千五百两银子啊 章含芳真的想要晕過去算了,這数目其实不吓人,起码吓不着她,她往常听着父母闲话生意和家裡花用,银子都是成百上千论的,早都听麻木了,但轮到她自個要赔這么大笔钱时感觉就有点不同了,這才意识到一千五百两的真正价值 关妈妈着实忍不住了,苦着一张脸道:“姑娘,我看咱们赔個礼就算了,太君那裡哪能真同您计较钱的事儿?” 這话裡意思是要提醒章含芳,老太君往常還是很疼她這外孙女儿的,何况要强了一辈子,最爱脸面,因此亲戚份上都是做足的规矩,绝不可能让她花钱赔這损失。 章含芳犹豫了一下。 顾熙然就含笑道:“也是,表妹若赔不出就算了吧先前的话,就当大家都沒說過。” 被出身贫家的情敌瞧扁已然难耐,再被喜歡的人瞧扁,那绝不能忍章含芳冲动的一昂头道:“谁說赔不出奶娘,拿钱去” 关妈妈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起来了,但知道她的脾气是不听劝的,沒准越劝越糟,只得无奈道:“咱们沒带那么多银子出来,再說那馥馥斋哪值這么多银子,在城内买上一处四间瓦房,不過七十多两银子。” 丁妈妈不乐意了,挂下了脸小声咕哝道:“那烂瓦房怎么能同馥馥斋比?要你這么說,自家搭個窝棚,建個草堂,十两银子就够了說话要凭良心,你也是大户奶娘,你不知道如今紫檀都卖成什么价了?我這算的還是往年的价呢,又沒坑你蒙你” 关妈妈被堵得无语,只是一個劲的暗翻着白眼。 章含芳见她俩斤斤计较,吵闹得粗俗不堪,而顾熙然和舒欢都在旁看戏,生怕被他们看低,忙推关妈妈道:“教你去就去,银子不够,拿我的首饰匣子来。” “姑娘……” “快去” 关妈妈强不過她,只得返身去找那群丫鬟,问她们哪個捧了首饰匣子,最后還是鸣鸾捧了過来,揭开匣子,满目都是金珠玉饰,在灯笼昏暗的光线下都熠熠生辉。 章含芳随手捡出一支金点翠嵌珠凤步摇,還未說话,丁妈妈先探头一看,咂舌道:“好精致的首饰,总要五六十两银子吧?” 這丁妈妈果然难缠,看见章含芳一张脸黑了下来,舒欢差点沒忍住要笑出声,只好偏過头去,躲在阴影裡掩饰笑意。 章含芳怒了,再捡整支通碧水透的翡翠簪。 丁妈妈那双眼睛何等毒辣,赞道:“整块翡翠雕琢的簪子還真是少见,何况水头這般足,我看能值個三百两银子。” 章含芳赌气再捡一只金缠丝老翡镯。 丁妈妈瞟一眼:“二百两银子。” 一只羊脂白玉花蝶佩。 “一百二十两银子。” 章含芳彻底怒了,直接抢過鸣鸾手裡的首饰匣子,往丁妈妈手上丢去:“你挑你自個挑挑够了告诉我” 丁妈妈连忙抱住首饰匣子“哎哟”一声:“姑娘您轻点儿,這要是失手摔了,您拆了我這把老骨头,我也赔不起啊” 听见這句话,章含芳脸色才算缓和一些,但关妈妈已经很想死了這回出来带了多少首饰,她心裡是清楚的,别看那匣子裡搁得满满当当的,但能压箱底的货色方才已被章含芳捡出来了,其余的首饰好看归好看,价值倒真不太高,毕竟出门在外,又是往亲戚家裡去,带两样能撑脸面的首饰就成,太贵重的整套头面,仍旧搁在家裡。 果然,丁妈妈抱着首饰匣子一样样清算,算到最后,皱着张核桃老脸笑道:“姑娘,不够,這裡头的首饰统共算下来,也就值個一千两银子。”。.。 全文字无错txt,神马==shenma小sh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