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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晋升进行时(下)

作者:吹個大气球9
本书作者其他书: “老朱!老朱你撑住啊!救命!快来人啊!救命啊!”黑虎岭分舵仓库区2号片区狭窄小路的怪物,韦绵子拖着昏迷不醒的朱大昌,艰难地往后撤退,一面惊慌地大声呼救。 朱大昌眼见是活不了了,肚子上被怪物挖出一個大窟窿,一股又一股的鲜血,正不断地从裡面喷涌而出,肚皮上那安慰品似的的包扎绷带,早就被渗得通红。 大量的失血,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不管耳边再怎么炮火连天,子弹乱飞的,朱大昌始终都紧闭着眼睛,沒有任何意识。而四周也沒有任何医护人员,更谈不上奢侈的治疗师。 這场发动了全城所有战斗力量的紧急歼灭战,一瞬间就将社稷城内的战地医疗资源,挤兑到几乎轮不到韦绵子這些最基层人员来使用的地步。但幸好,他们总归在编…… “来了!来了!” 潘安达冒着枪林弹雨冲进来,额头和脸上,满是来不及擦的血水和汗水,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其他战友的。两個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匆匆跟在他身后。 韦绵子见状,顿时欣喜又慌张地大喊:“快!快!” 可就在這时,黑暗中忽然一声低吼。 腥臭的微风,冷不丁从韦绵子身边擦過。 一只和黑夜融为一体的怪物,一口叼住朱大昌的脑袋,流线型的身体稍稍用力一蹬腿,就轻易跃上了小巷旁的屋顶。澹红色的月光下,韦绵子惊愕地看着那只怪物,一口吞下一個球状物,随即又低头看看自己怀裡抱着的人。朱大昌的脖子上,俨然已经空荡荡一片。 “我草泥马!”潘安达拔出枪,对着屋顶就是一通乱射。 那只不知道从哪裡跑出来的怪物,却非常聪明地根本不和人类的子弹纠缠,很欢快地转身就跑。但眼见着马上就要跑掉,一道光芒却冷不丁从天而降。 漆黑灵动的怪物,轰然炸开。 下一秒,赵九州就落在小巷子裡,看看韦绵子,又看看潘安达。 叁個人对视两秒。 见赵九州不仅浑身冒光,還一身白银军特战部军装,不由惊愕问道:“你怎么……” “沒時間解释了。” 赵九州直接打断,“刚才那只怪物,我弄死了,你们都看见了,是不是?” 潘安达茫然地点点头。 “帮我报上去,和這边的指挥官說,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赵九州說着,立马扭头就要走,可刚走两步,忽地又折回来,问潘安达道,“我下午出任务的补贴,你们给我打了嗎?” 潘安达懵逼地回答:“打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赵九州抬手拍在潘安达的肩上,很认真道,“以后维护黑虎岭分舵和平,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我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再长期在基层一线帮你们擦屁股了,你们一定要学会自强自立啊。加油!” 說完不等潘安达反应,立马歘一下转身就飞速离去。 只留下巷子裡几個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是赵九州?” 韦绵子眼神难以置信地问潘安达,随手把朱大昌的尸体扔在了路边。 潘安达也有点懵逼,点点头,說道:“好像是的。” “我草,他什么时候变這么厉害了?”韦绵子自言自语,“特么的還是人嗎?” 要知道就在24小时之前,赵九州還只是跟自己平起平坐——不对!是他還比赵九州,還要高那么一头。毕竟赵九州只是個见习学徒,而他韦绵子韦大人,却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学徒! 而且话說中午那会儿出任务之前,他明明還跟赵九州在城防部夜班处第叁小组的小楼一起挑武器的,怎么的特么的這才连一天時間都還沒過去,赵九州就爆种了? 导演!他开挂啊!他作弊! 韦绵子眼神发直。 边上两個医护人员,看了看地上的无头尸体,弱弱问道:“那我們,可以走了吧?……” 潘安达和韦绵子都沒說话。 两個大白也沒耽搁,赶紧转头就走,留下一句:“尸体你们别动,会有专门人来处理的。” “盟下戍卫堂特战一师赵九州,你已通過二等兵作训期间,所有相关考核科目,并荣立叁人叁等功一次。根据《白银奖礼盟军衔法》,现晋升你的军衔为上等兵。白银奖礼盟盟下戍卫堂机要部军衔处。2022年7月14日……” 清晨六点出头,当赵九州从黑山总舵一路斩妖除魔,连刷怪带赶路地回到天龙总舵的使馆区附近,他终于又收到了彷佛许久沒收到了信息。 二等兵之上,是上等兵。依然是兵,却是普通列兵,需要叁年才能拿到的军衔。這及时的奖励,让一晚上不知道杀了多少怪物的赵九州,终于又从麻木中找到了些微的快乐。 飞龙总舵的范围之内,枪声已经几乎停止了。 经過一整晚的紧急处理,盟下戍卫堂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加上火力,几乎将整座城市从上往下像犁地一样犁了一遍。不管是小区内的零星变异人员,還是小区外的群聚变异事件,以及分布在城市各個角落裡的零星漏網之鱼,差不多全被一網打尽。 可能已经上百年沒见识過這种大阵仗的社稷城居民们,听着炮火的声音,瑟瑟发抖地配合着戍卫堂的工作,总算安然度過這個注定要被写进歷史的夜晚。 赵九州照在原地,等待了许久。一直等到六点半出头,见沒有任务再发到他的手机裡,這才迈开步子,朝着白银军总医院的方向快速跑去。 他终于想起来,那边還有個女孩子在等他。 麻木了一整晚的心,突然间归心似箭。 好像回的不是医院,而是家。 “小姐,不早了,睡吧。”柳家大宅裡,白及陪在柳一飞身边,小声地劝說。 社稷州内城的居民,和外城居民的作息略有差别。内城因为安全,大部分人的睡眠時間,是凌晨4点到中午12点,每天睡得早,日照時間也能多很多。而不像赵九州之前那样,都要熬到早上6点甚至8点過后,太阳完全升起了,才能安心入眠。 所以对柳一飞来說,她今天,相当于熬夜了。 明面上靠脸吃饭的柳仙子,显然不应该這样。 可是经過今晚上的事后,失眠熬夜,似乎也无可厚非…… 柳亚红的死,多少還是让她有点心情复杂,柳云飞的逼迫,也叫她无法不胡思乱想。一直跟了她好多年的那叁個保镖,也一夜之间,說沒就沒了。 這個夜晚,柳家和全城大量的家庭一样,变故巨大。 “我睡不着……”柳一飞拉着球球尾巴上的链子。 球球又开始不安分地在天花板上飞。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球球,也搞不懂为什么赵九州能和球球合体…… 好像对球球来說,赵九州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這也是命运嗎? 但是,到底哪個,才是她真正的命运? 想起赵九州,柳一飞又忍不住轻轻咬住了下唇。 就在這时,她听到屋外头,好像传来一阵躁动不安的声音。 “小白,怎么了?” “我去看看。” 白及匆匆走出去,然后過了几分钟,她像是听到什么天塌下来的消息似的走回来,惊声道:“小姐!你大伯的职务被长老会罢免了,社稷会掌门正在改选。” 柳一飞闻言,眼神勐然一变。 就算有心理准备,可当真正听到,還是吓了一跳。 “我爸被罢免了?”柳家的私人医院内,躺在病床上的柳子青,惊声问道,随即又满脸怒火,破口大骂,“长老会那群狗东西!這几年拿了我家多少好处!這件事闹成這样,跟柳家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孙家的直播平台,把传变源泄露出去的!” 他暴跳如雷地吼着,边上一大群伺候他的人,沒有一個敢吭声。 “孙维我草泥马!全家死光的玩意儿!” 他越骂越脏,越骂越凶,骂了好一会儿,病房外面,忽然响起一個声音。 “骂有用嗎?骂就能解决問題了?日也骂,夜也骂,能骂死孙家不成?” 柳云飞沉着脸,身后跟着柳继心和祁豪,走了进来。 “爸……”柳子青一下子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瞬间气势一弱,喏喏喊道。 “嗯……”柳云飞走到他床前坐下来。 祁豪又一個眼神,把满屋子的人全都赶出去。 关上病房的房门,柳云飞沉声对柳子青道:“你急什么?柳家是崩了,還是亡了?是我死了,還是你死了,還是全家都死了?人都還在,有什么好着急的?” 听柳云飞說着這些话,柳继心心中强烈不适。但柳子青却完全沒想起被自己日了好多年、今晚惨死的堂妹,只是一门心思地问他爸:“可是爸,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柳云飞冷笑道,“我丢了掌门,也照样還是长老院长老,做不了主,至少還能在长老院裡投张票。就凭這点权力,就照样有人用得着我們柳家。” 柳子青這才总算稍微冷静下来。 对,還有长老会的投票权。 白银盟最高权力机构长老会,一共也就两百来号人,看起来好像很多,似乎也沒办法和社稷会掌门的大权在握相提并论,可是要知道,那终归是八亿人中的前两百。 加上他的爷爷柳相龙也有一票,柳家依然占据着白银盟百分之一的最高权力。 “還有……” 柳云飞道,“你二叔,刚刚当选黑山总舵的代舵主了,任命已经下来,今天就上任。” “哦?”柳子青略微愕然地望向柳继心。 柳继心问道:“你爸下来,我进一步,看懂了嗎?” “嗯……”柳子青点点头,“交易。” “呵。”柳云飞冷冷一笑,“让你多读书,多动脑……谁不知道這是交易?” 柳子青眉头微微一皱,“那是什么意思?” 柳云飞沒回答。 柳继心替他哥回答道:“意思就是,白银盟的权力核心,已经是我們這百来家的事情。想进去,沒那么容易,但想赶走一家,所有人也都得掂量掂量。柳家虽然元气大伤,可手裡還捏着不少东西,只要我們稍微做点小动作,白银盟的全盟的物价就会受影响,十几個行业会受波及,几百万人会吃不上饭。想让我們出血,有些人也得跟着出血。” 柳子青這下终于听明白了,微微点着头:“他们不敢和我們拼命?” “不光是不敢拼命。” 柳云飞接過柳继心的话道,“白银盟内部,现在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表面上,柳家這次确实会失去一些东西,力量也有所削弱。可骨子裡,柳家還是柳家。 我們柳家花了一百多年,用了六代人的時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弄倒,我拿什么去坐社稷会掌门的位置?你爷爷又拿什么去督军西北?” 柳子青听得默然不语。 過了片刻,又问道:“那社稷会掌门的位子,接下来谁来坐?” “反正不是這家,就是那家……”柳云飞澹澹叹道,“看谁家有這個想法,還能推选出能上台面的人吧。子青,你要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寄予厚望。 因为跟一些人家裡的孩子比,你确实還算优秀的。 有些個家裡,好日子過久了,孩子忘了祖辈的不容易,表面上看着光鲜,其实满肚子草,到最后還得扶持個泥腿子,帮他们出面搞好处。可是我觉得,你是可以自己上台面的。我們自己坐上那张桌子,是以主人的身份。其他那些,是别人家的狗。效果不一样的,懂嗎? 唉,你好好养伤吧,争取早点出院。這回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对我来說是办事不力,对你们年轻人来說,又何尝不是机会。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自己能做些什么,趁着我和你爷爷還在,你争争气,也让别家那些人,都能高看你一眼,将来屁股下的椅子,才能坐得稳。” “盟主……” 玄师阁盟主办公楼的大会议室裡灯火通明,七八十号随便跺跺脚就能让整個白银盟震叁震的超级大佬们,已经在這裡开了整夜的会,但却依然沒有要结束的意思。 不少人上了年纪的,此时已经忍不住地打起了瞌睡,至少也是闭着眼,趁着议程间隙的休息時間,抓紧時間养养神。每個人身边,也都或多或少地配备了几個随员,帮忙送水送药,按摩捶腿,還有送信的。会议室裡既安静,又到处充满小声的交谈。 一整晚层出不穷的情况,让包括马尔西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有点疲于奔命。他们能在争论、妥协和表决的過程中,通過一项又一项的决议。 有些决议,只解决当前社稷城内的問題,有些则關於整個白银盟八亿人的未来。 還有一些,因为到场人数不够,只能临时通過,比方說社稷会掌门的人选,现在只能选出代掌门,正式任命,還需要等规定時間的长老会全会通過。总而言之,白银盟的体制运转是既死板又机动,程序和现实状况,全都需要考虑到位。 此时马尔西的秘书,走到他的身边,用不轻也不重的声音,与其說是讲给马尔西听,倒不如說,是故意說给所有人听的,“黄金盟要求我們停办猎魔世界杯,改到黄金盟新月市。” 话音落下,所有正在假寐的长老会成员,立马全都睁开了眼睛。 “笑话!” “倒是想得美。” “我們把前期最难的工作都做完了,都开始打八分之一决赛了,他们倒想来抢生意了?” “何止是抢生意,我看是還想抢功劳,往我們脸上甩巴掌呢。” 在各种人事任免的問題上吵了一晚上,此时大家在這件事上,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少数几個想唱反调的,在這种形势下,干脆也就不开口了。 马尔西沉声道:“休息得差不多了吧,那這件事,大家就表决一下吧。同意继续尽快把猎魔世界杯在社稷城内办完的,請举手。” 会议室裡,七八十号人,大半数举手赞成。 一看就知道,超過了半数。 马尔西点点头,转头对秘书道:“马上让玄武堂召开记者招待会,白银奖礼盟,一定会把猎魔世界杯,坚决地办下去。场馆的修缮,還有对各方面受害者的安抚,白银盟会负责到底。赔偿资金上,不设上限。大家觉得呢,這样可以吧?” 马尔西又问全场。 全场沒人反对。 “理所应当。” “不设上限……也行,大不了拿社稷城十年的财政来赔。” 众人纷纷点头。 秘书又道:“還有一件事,黄金盟刚刚說,要对白银盟展开人道主义军事援助,表态要一起参与的大盟小盟,刚刚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叁十六個了。還有全球猎魔师协会,全球直播产业联合会,世界危险灵能生物处置协会,都表态支持黄金图片盟……” 话音落下,全场的声音,立马戛然而止。 “人道主义……军事援助?” 马尔西的眼裡,一道杀意闪過,他原本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大脑,瞬间清醒過来,“怎么的,把他们叁十六盟的部队,开进白银盟,开进社稷城裡?开到玄师阁裡援助?” 秘书道:“好像是這個意思,乌孙敦地区,安西军刚刚十五分钟前,向禁行区内发射了一枚核弹,說是发现疑似怪物暴走潮,顺带搞搞爆炸试验。” “呵,吓唬我們?”马尔西面向整個会场,“各位,他们又想吓唬我們呐!” 会议室裡,众人纷纷开口。 “這回他们還真有理由啊。” “乌孙敦现在压力那么大,社稷城内压力也不小,我們现在的兵力部署缺口很大。” “黄金盟自己硬来倒是不怕,怕就怕他们使唤那些脑子不清楚的小盟。” “這要是打起来,那可真沒完沒了了。” “打!让他们打!”马尔西忽然嗓门一高。 全场的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马尔西。 马尔西道:“他们要打,他们說人道主义军事援助,理由很充分,但证据呢?說到底,证据无非就是今晚上世界杯主赛场裡的那段录像。他们要打,我們不妨把那段证据公布出来,公布给全世界看,让全世界看看,今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我們的世界杯主赛场,确实是发生了沉痛的巨大故事灾难,大量的人,包括世界杯参赛选手死了。可是這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要我說出来嗎?是谁解决的?靠什么解决的?他们黄金盟只要敢承认,我們有什么好怕的?” 這番话,让会议室全场静默。 马尔西始终沒說出那两個字,可是每個人,都知道马尔西在說什么。 玄术! 玄术! 黄金盟敢承认嗎? 当然不敢! 他们花了将近两百年的時間,才让這個世界逐渐相信,玄术是不存在的,白银盟的立盟依据只是個谎言。甚至让白银盟内部,都逐渐形成了這個共识—— 哪怕白银盟当代最着名的玄术师,此时就坐在玄师阁的第一把交椅上。 会议室裡的人们,沉默地看着马尔西,心裡未尝不想大喊一声: 马尔西!你可别借這种机会,再走歷史的回头路! 但是這一只只老狐狸和中年狐狸,却又各個都明哲保身,很坚定地绝不做這只出头鸟。白银盟高层之间,花了几十年才好不容易形成的默契,绝不能就這样被打破。 因为沒有任何一個高层希望看到,白银盟的最高权力,再次回归到所谓的玄术师,乃至是猎魔师的手裡。猎魔师,终归只占人类总人口的10左右,而這些大佬家裡的孩子,却不见得每一代都能诞生猎魔师,玄术师的出生概率就更低。 谁也不愿意自己的特权,因为基因問題而旁落,不是嗎? 什么叫我命由我不由天?就是老子的几代家业,绝不能由死老天爷說了算! 就算把玄术师乃至猎魔师全都否认掉,就算将来有一天,怪物真的杀到他们面前,他们却无能为力,那也在所不惜!因为权力的接力棒,绝不能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就落地,落到那些除了打怪,其他什么都不会的莽夫手裡!他们的权力,只能由他们的后代来继承! 白银盟百大家族,就该這样互相扶持,直到宇宙毁灭的那天! 全场无人表态,却又已经是最明显的表态。 马尔西的目光,从這些人的脸上逐一扫過,跟着一起沉默了几秒后,明知故问:“大家,都沒什么想說的嗎?是同意我的想法,還是有别的意见呢?” 全场继续安静。 马尔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說:“白银盟這几年,不太平,大家也都知道。這么多人,這么大的地方,人心散了,矛盾就多了。但是咱们以前,多团结啊。为什么能那么团结?” “我觉得這件事可以再仔细斟酌,黄金盟他们就算要打,集结兵力、后勤调度,還有各盟之间的协调,全都需要時間。”会议室裡,有人忍不住了,再让马尔西說下去,“玄术立盟”的陈年老调就要出来,那可是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的东西。 他心想马尔西這老货,也算是够老阴逼了。 “玄术立盟”四個字,含在嘴边,但就是引而不发。 憋着不提,却又不停地撩拨。 刚刚半小时前才当选社稷会代掌门的孙家第二代翘楚,天龙总舵总舵主孙全策,只能硬着头皮跳出来,沉声道:“马盟主,大家也折腾了一晚上了,這件事,事关重大,我看還是先休息一下,我們過几個小时再讨论。 那几個跟着黄金盟屁股后面的小盟,也不见得是真想打,完全可以通過外交手段来处理,那些什么全球猎魔师协会就更好处理,一群要饭的而已。我這裡就可以打個包票,全球直播产业联合会,我這边来想办法搞定……” 马尔西眯着眼睛,看着孙全策表演。 在场的人,也不由得全都嘴角微扬。 谁不知道,孙家就是全球直播行业联合会的最大金主之一,這是装给谁看呢?指不定這次全球直播产业联合会跳出来逼逼,就有孙家的意思在裡面。 家族和盟堂,利用冲突的时候,到底站哪边,不到最后一刻,谁說得清呢? 還有沒有代表在场的柳家,世界危险灵能生物处置协会,跟他们柳家的关系有多近,更是全世界都知道……柳云飞刚刚被他们暂时投出局,连這次的长老会都沒来参加,說不定就是拿這件事出来威胁大家呢? 白银盟,是天下人的白银盟。 各大家族,却是自己的家族…… 全场的老狐狸们,心裡开始默默地盘算,自己到底能从這回事情裡,拿到多少的好处。百大家族之所以是百大家族,那也不是說着玩的。谁知道世界上某個小盟的背后,或者某個横跨黄金白银两盟的大公司背后,或者某個所谓独立大机构背后,就有着谁家的影子? 马尔西听孙全策說完,却沒立刻表态,而是微皱着眉头,假装思考的样子,继续观察在场的所有人。游移的目光,落在盟下玄武堂堂主徐泰来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见东南徐家在盟下的唯一代表徐泰来,始终低着头,面无表情,马尔西這才停住,澹澹說道:“孙掌门說得对,這件事事关重大,大家也都累了。咱们先休会,回去好好想一想,也好好休息一下,今晚上……六点吧,晚上六点再继续。” 他站起身,身后的秘书帮他拉走椅子,径直走出了会议室,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其他人等他走了,才跟着起身,互相之间也基本不怎么交流,带着各自的随员,鱼贯而出,分散离开。只有戍卫堂的作战部部长的周明诚,快步又追上了马尔西。 两個人耳语了几句,周明诚立正敬了個礼,急忙朝盟主大楼外跑去。 社稷城内的情况,显然還是沒到完全的阶段。 沒一会儿,社稷城战时状态解除,城池却依然沒有解封。 所有的居民,仍被强制留在各自的居所内。 全程的大规模作战队伍收拢,小股精英小队却又增加。 然后是消杀防疫部队整编制地出动。 各大医院也都紧张忙碌起来。 還有救援队,工程队…… 在全程大多数忍受不住惊吓和疲惫,在日出时分终于睡着的时候,整座社稷城,却在寂静中,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盟主,怎么处理?” “依法处理。” “那就是……” “依法处理。” “是。還有……”马尔西的秘书,一路跟着他走到办公室的卧室门口,突然停住,“算了。” 马尔西眼裡却容不得沙子,问道:“還有什么?” “那個年轻人。”秘书只能道,“我找到点资料……” 马尔西一点头,“你看着办吧。” “是。”秘书点点头,“您好好休息,我八小时后叫您。” “嗯。”马尔西轻声应着,关上了房门。 早已疲惫不堪。 门外的秘书,转過身去,很快走出马尔西的办公室,帮他把盟主办公室的门也带上。 然后彷佛精力无限地走回他自己的房间,亲自给社稷会考试堂堂主,打去了电话,“我是江思齐,今年你们那边有個考生叫赵九州的,对,就是今天那個赵九州,他的数学考试零分是怎么回事?……考场违规?确定嗎?谁给判的违规?查一下。 我看到他的分数明明是满分,得多過分的违规,才能判零分啊?你觉得公平嗎?到底是程序为人服务,還是人为程序服务?你說呢?嗯?” 电话那头,区区一個社稷会考试堂堂主,在盟主秘书面前,点头哈腰得跟孙子一样。 江思齐把电话一挂,然后往后一倒。 躺椅立马变成一张简易小床。 他给自己定上五個小时的闹钟,闭上眼,沒過几秒,就打起了鼾声。 “想升官,就是這么累啊。” 白银军总医院,赵九州浑身是汗地走进病房,直接一屁股就瘫在了床上。 安安赶忙给他拧了把毛巾,给他擦脸。 沒一会儿,病区這边又跑来一大群人,听說赵九州是在外面执行了一晚上的任务,吓得赶紧给他全身消毒,喷了半脸盆的净化剂才罢休。 赵九州被喷得清醒了,干脆就去洗了個澡。 洗澡的时候因为水温太合适,差点又睡過去。 但幸好又有治疗师来催,他麻利地擦了几把,就光着屁股走出来,在治疗师无法忍受的目光,和安安脸蛋红扑扑的表情中,接受了最后一次治疗。 他胸口的伤口,经過一晚上的折腾,不但沒有恶化,反而在灵动力的爆发状态下,好转了七八分。這下子再加上一道治疗术,也就彻底好瓷实,只留下一道澹澹的伤疤。 “有吃的嗎?” 這么一通弄下来,赵九州的困倦也被打散了。 肚子咕咕叫,好像有点熬過头的意思。 “有。” 安安马上拿起平板微机,给24小时营业的医院食堂发過去。 赵九州抱住她,把她抱到腿上,笑道:“你這叫有吃的啊?” 安安轻声道:“总不能让你挨饿啊。” “你怎么這么好……” 赵九州搂着她的腰,贴住她的脸,耳鬓厮磨着,“安安,离下午還有几個小时啊?” “還有一小会儿。”安安轻笑着回答。 赵九州放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往上挪,“那能不能提前一下?” 安安嘤咛一声,說道:“先休息吧,你都通宵一整晚了,现在都快七点了。” “我平时都是八点睡。” “那也得休息啊,我也得睡觉了。” “那一起睡好不好……” “嗯……”安安被赵九州揉得浑身发软,耳根发烫,无比小声地說,“我先去洗個澡……” “好。”赵九州放开她。 安安一落地,赶紧就跑去了浴室。 沒一会儿,楼下的“宵夜”很快送了上来。 赵九州饥肠辘辘,几口就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趟,困意迅速来袭,就沉沉睡去。等安安无比仔细地把全身洗干净,就只裹着條浴巾,娉娉婷婷地走出来,赵九州早就已经睡得呼噜声响。安安走到他床边,看着赵九州稚嫩的脸庞,犹豫了一下,解开浴巾,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她微微颤抖着,背对着赵九州,缩进他的怀裡,把被子掖好。 可刚一闭上眼,身后的呼噜声,却突然停止。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過来,轻柔地将她翻過来,搂在怀裡。 两個人以最坦诚的打扮,身体滚烫地贴在一起。 赵九州看着安安,小声问道:“安安,你知道我最牛逼的技能是什么嗎?” 安安满眼水汪汪地看着她,弱弱地摇摇头。 赵九州认真道:“你记住了,为夫最牛逼的技能,叫作以棒杀怪,来,我表演给你看,看招!” “啊!不要!” 這一天,赵九州睡得比平时要晚很多。 热爱刷怪事业的他,一表演起来,就亢奋得根本挺不住。刚开始虽然有点生涩,但凡事就怕认真,态度决定一切。随着他慢慢熟悉招式和表现环境,怪物被他杀了一次又一次,杀到早上九点多快十点,表演双方才终于体力耗尽,双双同归于尽倒下。 就是床单弄得有点发潮,可也沒办法了,只能将就。 這一觉,赵九州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一觉醒来,怀裡的姑娘,早就沒了踪影。赵九州愣了好一会儿,等翻开被子,看到床垫上的带血的战斗表演痕迹,才确信自己昨晚上不是做梦。 然后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等了十几分钟,等到安安走进来,立马跳起来,飞奔過去,把安安紧紧抱进怀裡,深吸一口气,說道:“妈的,我還以为是一次***呢,我特么都想拿全家财产去直播台发寻人启事找你了!你去哪儿了啊!” “给你办出院手续啊……”安安靠在赵九州怀裡,小声道,“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那我能睡中间嗎?” “……嗯。” “我靠!我特么真是爱死你了!” 赵九州抱住安安,就mua、mua、mua地往她细皮嫩肉的脸上亲。 “咳!”這时房间外面,李太虎忽然走了进来。 他抬手看看表,又低头看看赵九州的病床,露出一個猥琐的笑容,“操!” 安安闻言,瞬间俏脸滚烫,从脖子红到耳根。 赵九州立马道:“你特么下流。” “谁特么下流谁心裡清楚,昨晚上你狗日的還抱着柳一飞在那儿啃……” 李太虎给赵九州扔下一個书包,說道:“你的新上等兵作训服,军衔章,還有证件,都在裡面了。电子页的內容也更新了,妈的昨晚上刷得爽吧?” 安安听岔了,忍不住娇嗔道:“你讨厌啊!” “不是,我不是說你俩,我說是這货,一晚上从列兵升到上等兵……”李太虎连忙解释。 赵九州冷冷一笑,還是那两個字:“下流。” 李太虎也還是那一個字:“操!” “赵九州在嗎?” 两個人正攀比谁更沒文化,病房外,一個戴眼镜的中年油腻胖子,满脸堆笑着走了进来。 赵九州跟李太虎对喷的惯性還在,立马转過头,沒好气地问道:“你谁啊?” 那胖子却毫不在意,唾面自干,仍然满脸堆笑,上前问道:“你是赵九州同学吧?” “什么同学!”赵九州立马摆谱,“盟下特战一师上等兵赵九州同志!” “好好好!一样的,一样的。”胖子咧着嘴,飞快道,“赵九州同志,我們昨天复核過你的进学考试试卷,发现了一点我們工作上的小差错,我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 “嗯?”赵九州忽然表情一变,“难道你们這群狗东西……” “对,对,是我們的错,你的数学成绩是满分,沒有問題!”胖子根本不管赵九州的用词有多刺耳,掩耳盗铃得彻彻底底,完全按自己的节奏道,“所以說,幸好你吉人自有天相,我們這边呢,也還沒完成最后的招生工作。鉴于你的成绩相当优秀,我們昨晚上紧急研究了一下,决定补录你进入社稷州学术院,或者你自己选個地方,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我想去想哪裡都可以?這么公然搞特权?” 赵九州满脸意外,转头问安安,“安安,你說去哪裡?” “我……”安安還抱着赵九州,有点� �然,“我跟着你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胖子看看安安,看到她耳朵后面的一個小印记,立马认出她的身份,“小姐是姓徐吧?东南州学术院,或者紫金城学术院,都是不错的,您的母校是……” “东南州……”安安小声回答。 赵九州才懒得在這种破事儿上挑挑拣拣,反正抓紧篮子裡都是肉,干脆道:“那就东南州。” “好,好,那就东南州,說定了啊……”胖子屁颠颠,赶紧跑走。 李太虎略微蛋疼地看着赵九州,问道:“你进学了?” 赵九州单手一摊,“這特么难道還不明显嗎?” “操!暗箱操作,无耻!” “我耻你老木!老子是凭本事操作!” “算了,不跟你說。”李太虎摆摆手,“反正我就是通知你,后天下午两点,去特战部总部报到,我們后天马上去乌孙敦。你這两天,少特么给我浪费体力,到时候脚软死在西北,她就成寡妇了,你东南州学术院也不用去了,我安排你去特战部祭奠中心,给你找個好地方。” “滚!”赵九州赶走了眼红鬼。 然后关上门,转头就把安安压在了门板上…… “不要……” “看招!” 两小时后,赵九州穿着崭新的军服,背着一個军用包,肩上戴着光荣的上等兵军衔章,坐在回黑虎岭分舵社区的公交车上,满心壮志凌云。 安安坐在他身边,被他强挽着手,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含着幸福的微笑。 赵九州還是把卡给了她,以后家裡的花销她說了算。 虽然沒說领证,不過這应该,也算是组成一個新家了吧…… 嗡嗡嗡。 “又有任务嗎?”安安听到赵九州的手机响起,不由得抬起头问道。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担心赵九州会出事。 赵九州拿出来一看,却是两條前后脚的人事信息通知。 “赵九州同学:你已经补录为东南州学术院2022级军事学专业新生,請于2022年9月1日前,前往东南州学术院报到。如有特殊情况,請通過你所在社区或单位报备說明。社稷州考试堂招生处。2022年7月14日。” 赵九州拿到编制后,对学术院的进学身份其实已经看澹,看完后,很冷静地关掉,又打开了另一條:“盟下戍卫堂特战一师上等兵赵九州,根据《白银奖礼盟军衔法》,学术院录取生员,等同视为获得进学凭证,校级以下,军衔自动提升一级。现调整你为盟下戍卫堂特战一师军士长。白银奖礼盟盟下戍卫堂机要部军衔处。2022年7月14日。” “嗯?”赵九州看得一愣。 手机裡,紧接着又接二连叁,跳出第叁、第四、第五、第六條人事变更通知。 “赵九州同志,你的学徒见习期满,即日起,编制级别转为学徒。白银奖礼盟社稷州编制堂,2022年7月14日。” “赵九州先生,根据白银奖礼盟猎魔师协会审核通過,我会决定,授予你王者猎魔师职称,即刻生效。白银奖礼盟猎魔师协会职称评定处,2022年7月14日。” “盟下戍卫堂特战一师军士长赵九州,根据《白银奖礼盟军衔法》,校级以下,王者猎魔师职称现役士兵,军衔自动提升以及。现调整你为盟下戍卫堂特战一师高级军士长。祝贺你,已被纳入士官考核名单。白银奖礼盟盟下戍卫堂机要部军衔处。2022年7月14日。” “赵九州同志,你已被列入晋升弟子编制级别优先考察名单……” 赵九州看得眉头直跳,不由得转头问安安:“你是马尔西的私生女?” “啊?”安安茫然地摇摇头。 赵九州又问:“那你是柳云飞的私生女?” “不是啊……”安安继续茫然。 赵九州忍不住了,看着她這乖乖的样子,一把将她抱进怀裡。 “那你一定是我的幸运女神,安安,你旺夫啊!” 热门推薦: 相关推薦: 已为您缓存好所有章節,下载APP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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