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比比?
熊百韬内心并不愿意赌一千万,偏偏“骑虎难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抬头与耀阳对视,恶狠狠道:
“一千万而已,小意思,玩什么,你說吧!”
“在高尔夫球场,当然是打高尔夫咯!简单一点,我和熊先生一人打一杆,让在场人公认,认为谁這一杆力大,就算谁赢,轻轻松松一千万,熊先生觉得怎么样?
耀阳提出玩法,语气轻松自在,就好像嘴裡是一千,后面沒有那個万字,听得连霍景良脸上都变得精彩起来。
不是這個赌法不好,可這也太過儿戏了点啊!
什么叫作比一杆力大,你当是耕田啊?
打高尔夫球,也不是力大者胜啊。
而且赌注這么老大,一千万,一杆球。
大炒家霍景良,也算见過无数大场面了。
但现在的稀奇事,他還真沒听說過。
“耀阳哥!”
丁善本這会儿出面了,连忙拉了拉耀阳,小声道:
“這熊百韬是因为我才找麻烦的,你不用理他。而且就算真要赌一千万,這一千万也该我来付……”
无疑,丁善本也是個很讲道义的人,一千万的巨款,他根本沒說输赢的事。
只是拐弯抹角提醒耀阳,可以反悔不赌,实在要赌,也用他钱。
丁善本的话很小声,但在场较为安静,熊百韬与霍景良、甚至几個跟班仔细倾听下,多少也听到一些。
对此,熊百韬内心犹疑,暗道:
“這狱警想唬我?”
而這個时候,占米仔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特意配合,也小声插了一话道:
“耀阳哥,我們今天刚学高尔夫球,沒多大胜算啊!”
這句话,占米說得与丁善本声音差不多大小,众人依旧听在耳中。
“第一次玩嗎?”
众人不由观察了一下耀阳等人刚刚玩過之后的场地。果然,他们這些老球手立马看出端疑:
“只见占米仔先前站的位置,前面的草坪就好像被铲過一般。這种情况他们是新手时也曾经发生,那就是打不到球。”
這样的场景也让他们几乎确定,占米仔沒有胡說八道,他们是真的新手。
“我靠,真是吓唬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想明白之后的熊百韬信心大增,马上发话,狂妄道:
“比一杆力大是吧?這沒問題!小狱警,如果你這一杆下去,连球都碰不到,那又怎么說?”
“当然算我输。”
耀阳肯定答道。
“好!”
熊百韬满意一笑,眼中散发着自信,吩咐身边跟班道:
“去拿我的支票本過来。”
“是,熊先生!”
跟班答应一声,赶紧往更衣室跑。
可這时候,耀阳又开口了,這次倒不是对熊百韬,而是看向丁善本与霍景良:
“善本,霍先生,有沒有兴趣一起玩玩?如果信我,不如买我赢怎么样?”
“哦?”
霍景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小狱警一点也不怕自己,语气還有些对待朋友的架势。
丁善本倒是直接,先是一怔,随即微微笑道:
“好啊,既然耀阳哥有信心,我說什么也要支持,我也买一千万耀阳你赢。熋先生,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啊?”
“有人送钱给我花,我有什么不敢接的!”
熊百韬自恃看穿耀阳的把戏,根本不以为意,一副“胜券在握”道。
“可是我沒带那么多钱。”丁
善本老实再话。
“沒关系,你丁善本三個字,我就信你一千万。到时候输了,我会去鼎丰找你要的,哈哈哈……”
熊百韬大笑,就好像胜负已经订下,就等着拿钱了。
更重要的是,熊百韬觉得這次狠狠踩了丁善本面子,很是不错。
“既然是這样的话,那我也买這位江小兄弟一千万,但是我也沒带那么多钱。姓熊的,如果你输了,我会找你要的。”
霍景良突然插话了,一脸比熊百韬還要嚣张的模样,也不像丁善本一样问霍景良接不接,直接把事情订了。
“呃……”
熊百韬笑脸凝固,狠狠瞪向霍景良。
心裡十万個草拟嗎奔驰:
“自己信丁善本,那是因为了解丁善本這個人。這個人就是個大傻瓜,說一千万,输了肯定会,霍景良這种老狐狸,现在一分钱不拿出来,就說押注一千万,输了恐怕很难认。到时候自己也沒胆子找他拿啊!”
见熊百韬瞪着自己,霍景良就好像看穿其内心,大声道:
“姓熊的,你什么意思,善本這個名字就值一千万,我霍景良三個字连一千万都不值?”
“妈的!”
熊百韬大恨,他根本不信霍景良這個金融大亨,随身不带支票,這明摆着就是要“空手套白狼”。
偏偏自己对他還沒什么办法,实在斗不過。
心中记下這份屈辱,熊百韬做了這么多年生意,城府倒也是有的,怒容转为平淡,冷声道:
“好,霍先生的一千万我也接了,只可惜霍先生你看错了人!”
“我霍景良這辈子最厉害的就是眼光,我会看错?”
霍景良冷眼不屑,不再多话。耀阳适时接茬,不再掩饰,自信满满道:
“熊先生,既然赌约订下,那我們這就开始吧,不知道是你先還是我先呢?”
“比谁力大是吧,就是打得远咯?你什么身份?当然我先!”
熊百韬对耀阳也沒一点好感,恨恨站出,示意跟班拿過球杆,摆好高尔夫球。
跟班会意,立即将球摆好,球杆擦了又擦,递给熊百韬。
“小警察,這一千万虽然不知道你从哪裡弄来的,但想来已经是你全部身家,我這一杆下去,你马上就要倾家荡产了。哎,真是可惜!”
“你要怪,可别怪我熊百韬,记住了,是丁善本害你的。”
熊百韬倒也不是无智之人,挥舞球杆热身的同时,嘴裡都還沒闲着,不停挑拨离间,亦算打击着耀阳信心,平复自己的内心。
毕竟一杆一千万啊,這可不是开玩笑的,熊百韬都感觉今天的球杆格外沉重,挥舞起来颇为不畅。
“熊先生,請吧!我耀阳从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既然敢赌,就沒想過会输,我的一千万熊先生拿不走,反而会留下三千万。”
耀阳反唇以击,同样打击着对方。
“是嗎?”
熊百韬冷声一笑,嗎字落,球杆狠狠挥出。
嘭……
众目睽睽之下,熊百韬一杆打中面前的高尔夫球,由于是比力,熊百韬這一下不仅沒收手,還运用起他多年玩高尔夫球所练会的一些技巧。
只见高尔夫球如导弹一般飞出,呈优美弧线,飞出去老远。众人无不抬头看着,除耀阳之外,内心也随着高尔夫球飞驰而跳动。
咚…
最终,高尔夫球飞行一段時間后直接栽进地面,于地上滚动了一会儿,竟然精确滚入一個球洞之中。
“我靠,老鹰球!”
“熊先生了不起!”
“熊先生,您可真厉害啊,就這水平,职业选手也比不上您。”
看到這個球,在场大部分人失声叫了出来,熊百韬的跟班与球童们更是连声盛赞,恭维如潮水。
老实說,這一球绝对是熊百韬超水平发挥了。
什么叫作老鹰球,谐音老赢球,意思就是本来需要三杆进球,四杆进球的地方,只用了一杆,由上至下完美弧线一球进入。
很多职业选手打了一辈子,也不過打出一两個老赢球而已。
熊百韬打了這么多年球,亦是第一次打出這么漂亮的一個进球。可以說是运气、实力、心态,缺一不可!
“哈哈哈……”
熊百韬狂笑不已,他自己都沒想過這一球会這么漂亮,距离够远,且還进球了,如果是打比赛,這就算是标准的一杆清台了。
眉宇间尽是得意,熊百韬将球杆递给手下,一脸自信道:
“怎么样,這位什么什么sir,你還要打嗎?”
丁善本依旧帮衬着耀阳,可是话语已然沒有了那份自信:
“熊百韬,你不用這么得意,耀阳哥還沒动手,谁输谁赢還不一定呢!”
“善本!”
耀阳拉了一把丁善本,選擇自己回话,玩味道:
“当然要打,這一杆可值几千万呢!”
說着,還看向霍景良道:
“霍先生,你认为今天自己是输是赢啊?”
霍景良倒是很沉得住气,就连熊百韬打出老鹰球,他也只是怔了怔,瞬间恢复平常。
现在见耀阳還有闲工夫来和自己說话,霍景良心中对這個年轻人有了那么一丝欣赏,笑道:
“我霍景良只喜歡赢,不喜歡输,更不喜歡被人耍!你呢?是胜券在握,信心十足,或者說从头到尾都是装腔作势,一直在耍我?”
听霍景良语气有些不善,丁善本脸上露出担忧,熊百韬心裡更是狂笑。
反观耀阳,却是不慌不忙,从占米仔手中拿過球杆,稍微挥舞了两下,傲然道:
“這一杆下去,不就知道了!”
声落,球杆出。
嘭……!
噗……!
耀阳一杆打出,声音与熊百韬那一杆相比,奇怪得多,先是听到球被重击声,而后马上就听到漏气声。
众人当然同上次一样,情不自禁朝天空看去。
上面…
沒有!
半空…
沒有!
半空
沒有!
地面
怎么還是沒有!
球呢……?
好奇,在场人无不好奇,他们上中下看了一圈,且加一起几十号人,硬是沒看到高尔夫球被打到哪裡去了。
也正当众人陷入无比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时,耀阳那浑厚的男音传出:
“你们都在看什么?球在我脚下,一直都沒动啊!”
啊……?
這是……?
听到這個提示,众人方才回头,看向耀阳脚下,高尔夫球的起始点。
可是只一眼,就让众人差点沒把眼珠子瞪出来。只见那白圆的高尔夫球确实沒动,但如今也不能叫作高尔夫球了,因为他已经成了球瓣,如花瓣一般,竟是四分五裂。
换言之,耀阳那一杆下去,号称世界上抗击打力最强,普通球都能承受次数十万次重击的高尔夫,生生被打爆了。
這样的情形,可谓比一杆进洞的几率都還要低,别說是熊百韬、霍景良等玩家,就连在這裡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很少有人见過。
“熊先生,我們赛前就說好的,比谁一杆力大。熊先生那一杆老鹰球,确实是漂亮,可惜我們沒有比远,更沒有比准确,比的仅仅是力。现在我和熊先生都打完了,让大伙公认输赢吧!”
耀阳将球杆随意扛在肩上,一副肆意潇洒模样,嘴角满是嘲讽,话语着。
“你……”
熊百韬又不是傻子,哪裡会不明白比力,這一球绝对是耀阳赢了。
事实上,霍景良根本沒给熊百韬再开口的机会,甚至已经拍起手来:
“啪啪啪……好,好,好,精彩,真是精彩。耀阳,雷sir是吧,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霍景良!”
霍景良爽快的笑容大展,或是因为空手几分钟就套了一千万,又或是有些欣赏耀阳,主动朝耀阳伸出手来,重新自我介绍着。
這样的介绍,也意味着霍景良现在认为耀阳有资格和自己认识了,不像先前,他只当耀阳是丁善本的朋友,可沒想過要结交。
耀阳与霍景良握了握手,正准备說什么。
熊百韬已然彻底控住不住情绪了,从属下手裡拿過支票本,唰唰唰写好三张,直接走向丁善本,气势汹汹道:
“小子,你有种,找個玩杂耍的来千我,這些钱,你留着准备买棺材吧!”
话罢,熊百韬将支票丢在丁善本面前,转身带人离开。
丁善本对此也不介意,自顾弯腰捡起三张支票,转身分别交给耀阳与霍景良。
霍景良接過支票,同时眼中闪過一丝不屑,忍不住教训道:
“善本啊,你做人就是心肠太软了,姓熊的才敢這样对你。别說做伯父的沒教你,像熊百韬這种人,沒价值的时候我們就应该把他一脚踢开。等什么时候你用得上他了,再找他回来,大家一起吃個饭,不就又可以了!”
丁善本面对霍景良的教训,显得有些尴尬。
他做人与霍景良可以說是两個极端,对于霍景良這些所谓的人生哲学,几乎一條也不认可。
偏偏别人是长辈,他還沒办法說话。好在耀阳這时候及时解围,弹了弹手中一千万支票,交到旁边满脸激动的占米仔手中,微笑道:
“霍先生這话却是說得不对,熊百韬這人现在怎么会沒用呢,他不是刚刚才送给我們每人一千万嘛?”
“呃……”
霍景良一愣,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在自己教训人时,還有人敢反驳了。
偏偏耀阳的话,他却听得十分入耳,看着手中支票,也大笑起来:
“哈哈哈,对,耀阳仔,你說得很对,熊百韬那废物别的不行,送钱给我們花,倒是他的价值。”
“哈哈哈……”
众人大笑,愉快的气息洋溢在整個高尔夫球场。
80年代一千万是什么概念,别看熊氏珠宝那么大的场面,除去所有开销,正经生意半年恐怕也就這個数字了。
耀阳短短几分钟時間,便让丁善本、霍景良两人各赚一千万,众人心情无比愉悦。
霍景良也不提离开或者霸场,干脆留下同耀阳几人玩了起来。
他与耀阳在某些为人处世上,有那么几分相同的地方,再加上耀阳客气奉承,轻松一千万又发威,短短两個小时高尔夫時間,就让霍景良对耀阳留下深刻的印象,耀阳,耀阳叫個不停。
中午,若非霍景良早已经有约,都准备請耀阳一同吃饭。
不過即便如此,霍景良還是留下私人电话给耀阳,言明下次可以联系出来玩。
丁善本今天原打算与耀阳玩一天,好好结交,可是离开高尔夫球场时,工作人员把他叫住,說是鼎丰集团来了电话。
丁善本接完电话后,不断向耀阳道歉,說是鼎丰金业出了一些小問題,自己马上要回去处理,今天就不能陪伴了。
耀阳对此也不在意,暗道恐怕是熊百韬不服气,回去后马上玩花样了。
不過他对付不了别人,也就只能针对同行丁善本。
告别了丁善本,耀阳同占米仔坐上白色丰田,单独离开。
……
奔驰在公路的汽车上,占米仔手握方向盘,显得特别兴奋。
也难怪,短短半天的功夫,先是结识了丁善本,而后认识霍景良,最后从熊百韬手中赢過来一千万。
這样的经历,对占米仔来說,如同做梦一样,对于耀阳的崇拜更大了:
“大佬就是大佬啊,一出马就這样不凡。想那霍景良,整個港综市多少人想同他拉上关系,希望坐上他的赚钱列车,可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一下。到了耀阳這儿,两人聊得那叫一個欢,且還是霍景良主动找话题。”
激动之下,占米仔忍不住开口,兴奋道:
“耀阳哥,那霍景良似乎很欣赏你,如果我們能够同他合作,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啊!”
“欣赏?”
耀阳摇头,冷静道:
“他欣赏的不是我,只是能够在短時間给他带去一千万的人。這個人就算不是我,是别人,那也同样!”
“這有什么区别嗎?”
占米仔有些不理解。
“区别很大。”
耀阳解释道:
“像霍景良這种大炒家,谁可以给他带去利益,他就欣赏谁。但這种欣赏并不平等,只是老板看下属的欣赏。除非我們永远可以给他利益,要不然就是他口中的狗,沒用时被一脚踢开!”
“想同他合作不是不行,只不過现在的我們還沒有资格!”
這……
占米仔其实脑子也不笨,或者說十分精明,只是今天见到大人物,一下子過于激动,才会沒想到這点。
但占米仔依旧有些不甘心,再话道:
“那丁善本呢?我看他那個人還不错,待人真诚,好像還挺讲道义。耀阳哥,我們有沒有机会同鼎丰集团合作?”
耀阳有些纳闷了,但依旧解释道:
“鼎丰集团十年之内,根本不是丁善本掌权。他现在手上掌控的,只是鼎丰金业而已。我們和他合作,合作什么?开金行啊?”
“還有,你怎么老想着找人合作?你觉得现在混得很差嗎?”
說起這個,占米仔脸上也丢去激动,正色道:
“短短两年時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老实說,耀阳哥,我满足了。”
“可是耀阳哥把生意全部交给我打理,我就不能让耀阳哥你失望!”
“以前只做游戏厅,有耀阳哥那边的人脉关系,我們又抢占了先机,一切都很顺利,生意越做越大。可是自从耀阳哥让我搞房地产,老实說,我有点力不从心了!”
“恩!”
耀阳点头,也沒怪占米仔办事不利。
占米仔的压力耀阳其实很清楚:港综市這個地方,是看重资本的地方,這资本包括了金钱、人脉、关系、伙伴等等。
以自己這边如今的实力,钱沒有人家多,关系沒有人家硬,還想去玩房地产那种大鳄无数的行业,确实是很难的一件事。
占米仔一再提起找人合作,也不過是想要借助别人之力,让自己這边生意能够有突破。
“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从赤柱调出来,去警务部或者税务做事只要我能够去這两個地方,就能够接触更多的贵人,结识有用的人脉。到时候,借势利导,生意会好做很多的。”
为了安抚占米仔,耀阳還是說出了一点自己的打算。
占米仔也不是不识像,狠狠点了点头,赶紧岔开话题道:
“耀阳哥,算了,不提這些不开心的事了。对了,丁善本先前送给耀阳哥一张請帖,是什么啊?”
“王室钻石珠宝展,听說全香江就請了一百多号人去参观,展出品是由一名英国伯爵提供的王室珠宝,裡面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耀阳也不隐瞒,顺口便答话道。
“靠!”
占米仔听得撇嘴,有些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道:
“這些鬼佬老贵族還真是高调,有宝贝還這么招摇,也不怕被人抢了。”
“抢?”
乍一听到這個字,耀阳愣了愣,仔细回想丁善本给自己介绍的展出会细节:
王室珍宝,君度酒店……突然间,耀阳想起来了這不就是鼠胆龙威嘛!
欣喜之下,耀阳突然一拍车椅,暗道:
“好,真是太好了,自己要从赤柱调出来,或许這就是一次最好机会了。”
“耀阳哥,怎么了?”
占米仔可不知道耀阳想到什么,只看到耀阳突然拍了一下车椅,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沒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耀阳摆手,也不便解释,问话道:
“对了,占米仔,你知道香江哪裡有练枪的地方嗎?”
“练枪?”
占米仔不解耀阳为什么突然问起這個,但還是马上开动脑筋,答话道:
“耀阳哥,要說练枪的地方,什么地方能比得上警务枪房啊!”
“警察部可以,我当然知道,可我现在只是狱警,怎么去?我說的是其他地方。”
耀阳翻了個白眼,否决道。
“那就蓝田吧,蓝田乡下似乎有個地方可以练枪,那裡似乎有一家无牌枪馆,我在游戏厅听几個小混混提過,但具体位置不知道。”
占米仔還是靠谱,想了半天,给出一個答案,虽然答案不清不楚。对于耀阳来說,却是足够了,暗念道:
“蓝田嗎?”蓝田,位于九龙观塘区东南部地区。是观塘区的一個山丘,以前曾被称作咸田,原因是這地靠近海边,未能种植一般淡水植物而改种“咸禾”。
八十年代的蓝田,开发地方很少,依旧以村屋、老旧建筑物、破烂庙宇、街头老店为主。
生活在這裡的人,也少有出外务工的,他们遵循着传统,或是打渔、或是种植,還有干脆就是出租村屋,坐起了混吃等死的地主。
总的来說,這裡属于较为偏僻的地方,郊区。
开发還沒到,生活水平也比较低。
就在高尔夫球场事件后的第二天,耀阳谁也沒带,单独一人坐车来到了這裡,寻找占米仔口中的野外靶场。
目的也很简单,耀阳想要练习枪法!君度酒店钻石珠宝展,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耀阳已然全部想起来了。
就耀阳记忆中,到时候会有一票装备精良,战斗力十分强悍的匪徒,直接闯入,大肆杀戮,疯狂抢劫。而自己既然被丁善本邀請前去,又早早知道会有這件事,当然要把握机会,狠出风头咯。
可是事到临头,耀阳显得有些准备不充分。
第一:耀阳如今国术大成,拳脚单挑,耀阳有信心打赢任何人。
关键人家要用枪,還是很多把枪,耀阳也怂啊!
功夫高又不是說不会死,到时候真中枪了,耀阳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安然。
毕竟他可沒有所谓的主角光环。
第二:既然会发生枪战,那枪法就一定要好。
偏偏耀阳除了在警察学校的时候练习了枪法,到赤柱后几乎根本沒练過。
所谓熟能生巧,生而失效,就如今耀阳的水品,到时候保不齐打人不中,反被人家打。
两條加在一起,耀阳才会這么着急找一家枪馆,即使临时抱佛脚,也要赶紧练练才是。
到了蓝田之后,耀阳有意识往偏僻的地方走,避开大道、小道,几乎走到了野外田地,寻找着枪馆。
毕竟枪馆嘛,在八十年代的港综市可不合法,不可能开在大庭广众。
既然人家選擇蓝田,肯定就是看這個地方空旷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惜的是,這样大海捞针的找寻,花费耀阳足足两個小时,别說是枪馆,连一点声响都沒听见。
“要不回去找占米仔,然后找到以前說出這個消息的人问问?”
心中有些郁闷的耀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先生,看你满头大汗的,要不要喝碗凉茶?”
這时候,路边一個六十往上,满脸皱纹,连头发都完全白了的老汉小心招呼起耀阳。
因为耀阳此时站的位置,就在他摊子前面,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就耀阳那身板,說他是出来混的,几乎不会有人怀疑!
“呃!”
耀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老人,马上理解到意思,微笑坐到小摊,掏出皮夹子,拿出一百块放桌上道:
“老伯,不用怕,我不是坏人,刚刚只是想到一些事,這才停步,挡住你的摊子,真不好意思。凉茶是吧,来一碗,一百块,不用找了!”
“啊?先生,您太客气了,一碗凉茶,十块钱就够了!”
老人见耀阳确实不像收保护费的混混,放下心来,赶忙忙活着端上一碗凉茶,拿過钱,又翻开兜,准备找零。
而老人拿出的零钱,零零散散,全是些一块两块的,耀阳都已经好长時間沒见過了。
“老伯,真不用找了,就算我给的小费吧!”
耀阳看老人還在数,不由再次肯定道。
“可是我這凉茶铺几十年都沒收過小费啊!”老人似乎很老实,停下找零动作,却依旧话语道。
“這也能叫铺子?”
耀阳环顾了一番所谓的凉茶铺,头上日月,四面无遮掩,就一张桌子,几碗摆着的凉茶,话语道:
“以前沒有收過,今天开始收也一样啊!”
說着,耀阳不想多谈小费的事了,转换话题,好奇道:
“老伯,你這么大年纪了,還出来做事啊,你的儿女呢?”
“我那個畜生儿子天天出去鬼混,哪裡找的到人。”
老人似乎暂时忘记小费的事,叹了口气,回应道。
耀阳一听就明白了,也不提這茬,喝了一口凉茶,顿感凉爽、舒心,话赞道:
“好茶,老伯手艺不错啊!”
“哈哈哈……”
老人总算露出笑容,开怀道:
“先生,不是我吹水,這凉茶我张容生都做三十年了,街坊口碑一直不错,从来沒有人說過不好,也就子豪那個小兔崽子不肯继承我的衣钵要不然………”
“是嗎?那我要多尝尝了!”
耀阳继续喝茶,并且开始有一搭沒一搭与老人闲聊。
很快,一碗茶喝完,耀阳起身准备离开老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想起一百块的問題,死活拉着耀阳不让走,要找钱。
耀阳哪裡是在乎一百几十块的人,随意一挣,老人根本拉不住。正在這时,一道饱含愤怒的年轻男音传来:
“你這王八蛋,這么大人,连老伯都欺负?”
“恩?”
耀阳都還沒明白怎么一回事,便感觉后脑一股恶风袭来。身形扭动,单手成爪,顺身而转,完全是本能,耀阳不仅马上转過身,并且抓住身后“恶风”。
仔细一瞧,“恶风”是一只手,手的主人是一個年轻男人,目测二十几岁,平头,又带着几分嚣狂。
男人似乎沒有想到耀阳能够瞬间转身,并且抓住他的手,吃了一惊,马上又出另外一只手,扣向耀阳的手。
老实說,男人反应很快,出手速度也不慢,并且還带着某种熟悉的套路,勾起耀阳很大兴趣。
耀阳也不动,任由男人扣住自己抓他的手。
“给我松开!”
男人扣住耀阳后,显得很是自信,手腕用力,以一個诡异的角度,想压得对方单手弯曲。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耀阳的手“如铁似钢”,纹丝不动。
而男人只是這一下,已然让耀阳看明白了:
难怪自己感觉這么熟悉,這男人用的根本就是警察学校传授的东西,警用擒拿。
“你是警察?”
耀阳当即问话。男人却是不答,他好像十分不服,右脚鞭腿又抽向耀阳,想让其松手。年轻男人先是袭击自己,被擒住還不依不饶,耀阳有些恼火了。
“趴下吧!”
看年轻男人抬脚抽腿,耀阳抓住时机,扣住对方的单手用力,往地上按。
年轻男人力气本来就完全比不過耀阳,加上抬脚后重心不稳,鞭腿沒抽出,瞬间被按倒在地,摔得灰头土脸。
“别打了,别打了,先生,是误会!”
“阿扬,误会啊!”
這会儿,卖凉茶的老人总算有了反应,小跑過来,显然還认识年轻男人,一边哀求着耀阳,一边叫唤着年轻男人名字。
年轻男人看起来十分冲动,亦桀骜不驯,爬起身后,毫不示弱,招呼道:
“张伯,你不用怕,先让开点,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說着,抬手握拳,還想要与耀阳开打。
“够了,阿扬,真的只是误会!”
凉茶老人赶紧制止,一把拉住对方,开始小声解释起来。
原来,年轻人是看到耀阳与老人纠缠,還以为是耀阳抢了老人的钱,又或是收保护费之内的。
偏偏凉茶老人,這個年轻人也认识啊,知道這老人生活不易,平时每次来蓝田,也定点喝几碗凉茶,算是照顾照顾生意。
今天看到這個情况,当然得出手。听老人解释清楚误会后,年轻人竟沒有半点不好意思,揉着发疼的手腕,走到耀阳面前,好奇道:
“身手這么厉害,你是什么人?”
“你呢,你又是什么人?无缘无故对我出手,连对不起都不会說?”
耀阳饶有兴趣的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眼中却带着狠厉的年轻人。
“我根本沒打赢你,說什么对不起,先前吃亏的人是我!”
年轻人回答也很有意思,并不认为自己错,嘴硬道。
“呵!”
轻笑一声,耀阳懒得和对方纠缠,抬脚动步,便打算离开,赶紧回去找占米仔,打探清楚具体位置才是正经。
沒曾想年轻人对耀阳却产生浓厚兴趣,紧跟上前,一副自来熟道:
“在蓝田沒见過你啊,新搬過来的?身手這么好,你会功夫?在哪儿学的?”
“你对蓝田很熟嗎?每個人都认识?”
耀阳随意回了一句。
“我每周都会過来两天,虽然不是每個人都认识,但你這种身形,如果是本地人,我应该听說或者认识。”
年轻人一副“看穿你不是本地人”的语气,解释着。
“哦?”
听得這個,耀阳倒是来了兴趣,不由问道:
“你既然這么熟,那听說過蓝田有個野外靶场嗎?”
“你打听這個做什么?”
年轻人口气中有了一丝警惕。可就是這一丝警惕,让耀阳大喜。
显然,对方听說過,甚至是知道地点!
表面上,耀阳不动声色,淡漠道:“還能做什么,当然是练枪!”
年轻人听耀阳這么答,又看了看对方的风度,或许觉得应该不是撒谎,疑惑道:
“你会枪?”
“练過几天!”
耀阳老实答道。
“恩!”
年轻人大概思考了十来秒,突然道:
“好,我正巧要去枪场,我带你過去。一会儿我們再比比枪法,拳脚打不過你,枪法嘛,我很有兴趣知道你又是什么水准!”
“怎么称呼?”
耀阳内心更喜,总算找到组织了,不由打听起年轻人的名字。
“我叫李浩扬!你呢?”
年轻人反问。
“雷耀阳!”报出自己名字,耀阳开始跟着年轻人走。
……
有了熟人就是不一样,很快,在李浩扬的带领下,蓝田小道左拐右拐,最终拐到一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修车厂一样的地方。
這裡大概有一百多平,入目一看,地上全部是些老旧轮胎、锈迹斑斑的重铁、工具等等,如果說是修车厂,恐怕沒人会不信。
店员也只有一個,是一位并不算高,矮胖中年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绿色迷彩,目测约50岁。
“浩扬,今天又来练枪啊?”
中年人显然和李浩扬挺熟,看到两人走近,直接提起“枪”来,也不怕耀阳是执法人员,显然很信任李浩扬。
“不用招呼我了!”
李浩扬也沒客气,朝中年人摆了摆手,示意耀阳道:
“跟我来!”进入修车厂,在李浩然的带领下,两人都沒停留,找到后门,又从后面出去了。接下来,完全就是一段杂草如森林的路,大概走了十分钟,方才到达目的地。
只见這裡還真是“野外”啊,入目全是十环靶子,有固定靶、移动机关靶,還有许多不知名的靶。
另外,這裡明显经過人为排列,有一個大大的障碍场地,场地内障碍无数,枪靶也隐秘,就好像比赛场地一般。
靶场旁边有個很大的箱子,李浩扬带着耀阳走過去,直接打开。裡面赫然放满枪械,短枪、长炮全部都有,警用如点三八、黑市最火的黑星,皆能够看得到。
“.這么多家伙放在這裡,沒人管的?”
耀阳有些震惊,不由问了李浩扬一句。
“十年前最有名的军火商退出江湖,现在就只是讨生活糊口,怎么也应该给人一條活路走吧!”
李浩扬随意拿了一把短枪,很熟练上膛,顺口回应着:
“他其实也办過枪馆执照了,不過现在還沒下来,下来了也就合法了。”
“你這人倒是很有意思,先前看你的擒拿,是做警察的?”
耀阳微微一笑,有些好奇道。
“前不久加入了飞虎队!”李浩扬的话很简洁,眉宇间桀骜一直不退,突然问道:
“你呢,你做什么的,杀手?保镖?還是同事?我虽然加入飞虎队時間不长,但对身手還是比较自信,能够胜過我的人应该不多,你轻轻松松就赢了我,身份应该不简单吧!”
“飞虎队员当街打人,飞虎队员不在训练场练枪,跑到蓝田野外同前军火商混,哈哈哈……,看来你這個飞虎队员,并不是一個好飞虎啊。至于我嘛,赤柱总惩教主任,算你半個同事!”
耀阳大笑,同时也想起這李浩扬是哪位了!
這就是神枪狙击裡面的主角啊,一個亦正亦邪,最不爱守规矩的家伙。
“惩教主任?你是狱警!”
而李浩扬对于耀阳的介绍,更为震惊,暗道:难道自己小看天下人了,怎么一個狱警都能轻松压制自己這王牌飞虎?
表面上,李浩扬也不甘示弱,嘴角上翘道:
“你一個惩教跑来找蓝田這场子练枪,比我好不了多少。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枪法如何,是不是有你的身手那么好!”
话罢,李浩扬将自己已经完全摆弄好的一把黑星递给耀阳,示意耀阳开两枪,让他看看水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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