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潮 第62节 作者:未知 第59章 陈潮总說让他别害怕, 其实苗嘉颜沒那么害怕。猛然听到陈潮說一些在苗嘉颜看来這辈子也不会听到的话,慌张无措是肯定的,但也不至于到现在了還动不动就害怕。 他哪有那么胆小, 与其說是害怕, 不如說是不敢回应。就這么安静地看着陪着已经很难得, 对于一個从来沒想要過任何东西的小孩儿来說, 突然把心裡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渴望双手托着送到他面前,他根本就不敢伸手去拿。 只敢退后一步珍惜地看着,可能什么时候控制不住了再伸手摸摸,让他直接拿走揣兜裡,那肯定是不敢的。 苗嘉颜心裡那個有棱角却包容的男孩儿, 那個臭脾气却有温度的哥哥,像高高远远的月亮。苗嘉颜沒有一次想過要弄脏它, 它该永远干净高洁,温润疏朗。 陈潮走的那天,姜寻开车送他去机场,苗嘉颜跟着一起。 陈潮坐在副驾跟姜寻說话,苗嘉颜坐在他后面。 “你這腿能行啊?”姜寻问他,“你回去先别住宿舍了,去宾馆住或者租個房,宿舍那個床你怎么上?” 陈潮确实沒怎么恢复好,正常来讲他现在都应该继续躺着养, 但是條件不允许。也就是平时体质好, 年轻恢复得也快, 勉强能走路。 “回去看看再說吧, ”陈潮也很无奈, “麻烦。” “别不当回事儿, 哪次你下床一蹦脚不吃劲儿再摔一次,那完了。”姜寻小时候骨折過,对這事儿有心理阴影。 “应该不能那么点儿背吧。”陈潮自己想想都要笑了。 “反正你自己注点意,你真在那边又摔了可沒人伺候你。”姜寻眼神往后瞟一眼,“是不,苗儿?” “啊,”苗嘉颜突然被点名,往前坐了些,两只手扣着陈潮椅背上的靠枕,“是的,你自己小心点儿,潮哥。” 陈潮說:“知道了,沒事儿。” 陈潮自从上了大学就沒在家待過這么长時間,這次不大不小的意外强行把陈潮留在了家,這么一個夏天過后,好多东西都变了。 陈潮往后仰了仰头,后脑勺蹭上了苗嘉颜的手,苗嘉颜沒拿回来,手背被陈潮倚着。 陈潮說:“你俩也别太累。” “不累是不可能的,那么大一片田呢,”姜寻說,“花得卖啊。” 苗嘉颜這一夏天总共沒播几场,微博更新得也不多,姜寻也沒管他,知道他心思沒在這上面。现在陈潮要走了,他也该收收心了。 “等你走了有的小網红就得补作业了,”姜寻笑了声說,“清闲日子到头儿了。” 苗嘉颜本来也不嫌累,倒无所谓這個。只是這会儿他心情有点低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他坐在陈潮正后面,陈潮回头也看不见他,便伸手往后碰了下苗嘉颜的胳膊。 “累了就不补了,”陈潮說,“作业总写总有,差不多就行。” 姜寻被他不讲理的发言给整无奈了:“你這种放家长群裡都得让老师给踢出去。” “踢就踢吧,”陈潮拨了下出风口,不在意地說,“我們家向来惯孩子。” “好孩子都让你惯完了。”姜寻往后看了眼苗嘉颜,转回来說。 姜寻這次回来一直沒问過他俩的事儿,丁文滔還在那儿犯二什么都看不出来,姜寻可沒像他那么傻,只是看出来了也沒问。 到机场的時間有点早,离登机還有一会儿。 苗嘉颜送他进去,姜寻說要停车去,嫌远不過来了,让苗嘉颜等会儿直接去停车场找他。 陈潮先沒进安检,俩人在大厅裡找了個位置坐着等時間。 “落地给你打电话。”陈潮跟苗嘉颜說。 “好的,”苗嘉颜說,“你今天起得早,一会儿在飞机上睡一觉。” 他一說睡觉陈潮還真觉得有点困,打了個哈欠,上身往下滑滑,头枕上了苗嘉颜肩膀。 像這种程度的靠近,在他们之间原本也算不上什么。苗嘉颜很自然地挺直了点,让陈潮能靠得更舒服。 陈潮闭上眼睛,鼻息间闻到的都是苗嘉颜身上一点点的香味儿。陈潮咕哝了声,說:“不想走。” 苗嘉颜手放在自己腿上,手上拿着陈潮刚取的机票和他的身份证轻轻搓着,手腕上還带着细细的皮筋。陈潮伸手過去在小皮筋上一勾,皮筋轻轻弹回苗嘉颜手腕。 不想走也留不下了,马上他们就都开学了。 苗嘉颜他们学校通常都是开学了再选课,室友已经把大概率不会被踢的课圈了起来发给苗嘉颜。苗嘉颜在学校也是有宿舍的,只不過他申請了走读,宿舍床位一直空着给室友放东西用了。 苗嘉颜提前一天回学校登校园網选课,網页卡得每动一步都得一分多钟。 —热。 陈潮的消息過来,苗嘉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網页還卡得一动不动,苗嘉颜回消息:冲個澡呢? 陈潮:還沒回去,在学院办公室。 苗嘉颜:办公室裡也沒有空调嗎? 陈潮:坏了。 好容易網页有了反应,苗嘉颜忙把选修课代码填进去,点了提交。 苗嘉颜找了半天,发了個小风扇吹风的表情包過去。 陈潮還在学院办公室裡等开会,刚才被一個电话叫過来,副院长叫了几個学生過来开会。 屏幕裡的小风扇又q又呆,陈潮也试图找個表情发回去,实在沒能找着,找表情包对直男来說太难了。 這段時間因为跟苗嘉颜聊天聊得多,表情库已经比之前丰满了许多,苗嘉颜发的表情他都随手存下来了。 陈潮在老家住了一個暑假,再回来学校這边的温度对他来說着实很难承受。 以前热了都是沉默着去冲澡,现在虽然也冲,只是多数时候不沉默了。 陈潮刚冲完澡出来,听见手机响,過来接了起来。 “喂 ?”他之前让苗嘉颜回去了给他打电话,苗嘉颜刚一进门就打了电话给他。 “我到家了潮哥,”苗嘉颜刚搬了东西,现在說话還有点喘,“你要睡了嗎?” “刚洗完澡,”陈潮一边拿毛巾擦着他那還很短的头发,一边问,“才回来?” “对,我选了十二個小时的课。”苗嘉颜被学校选课系统折磨了一天,說话都有气无力的,“還不知道都选上沒,有可能還会被踢出去。” 他隔着手机說话要比当面說放松,语气软乎乎的:“潮哥你晚上吃什么了?” “晚上沒吃,热。”陈潮光着上身坐在床边,“寻呢?” “我不知道,寻哥今天沒找我。”苗嘉颜把手机开着免提放一边,拿了把刀過来拆快递,裡面是他买的一顶棒球帽。 他俩现在经常這样用手机瞎聊,每天晚上几乎都得打個电话才睡觉,有时候微信语音。 苗嘉颜在学校待了一天,晚上洗漱洗澡的時間长,他洗個头发再吹干就得将近半個小时。等他都收拾完都已经十一点多了,這個時間陈潮应该已经睡了。 苗嘉颜就沒敢再给他打电话,只发了個“小怪兽晚安”的表情包過去。 陈潮的语音隔了几秒发了過来。 苗嘉颜躺着接起来:“潮哥。” 陈潮“唔”了声,一听就是很困了,含含糊糊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怕你睡着了再让我吵醒。”苗嘉颜戴上耳机,這样就像是声音离得更近。 陈潮用困极了的声音說话:“說了等你。” 苗嘉颜知道他明早要起早,說:“你快睡吧潮哥,明早记得吃点东西,早饭要吃。” 陈潮闭着眼睛說:“知道了。” 苗嘉颜想让他早点睡觉,不再出声了。 两個人都沒挂断语音,陈潮手机开了扬声放枕头边上,能听见一点苗嘉颜的呼吸。陈潮叫他:“苗嘉颜?” “在,”苗嘉颜连忙应声,“睡吧。” 陈潮每隔一会儿就叫他一声,苗嘉颜后来轻笑說:“我不会挂的,你好好睡。” “嗯。”陈潮翻了個身侧躺着,很快睡着了。 第60章 寻哥提前放话了, 小網红得补作业,那可真是沒少补。 小網红从前工作的时候一天都不拿手机,现在就连拍照片手机都得放旁边。摄影师嫌碍事脚轻轻一碰给踢走了, 苗嘉颜探身過去给拿了起来。 “你放下。”摄影师說他。 “放下行,”苗嘉颜放在另外一边凳子上, 敢怒不敢言地說, “那你也不能踢啊……” 摄影师拍他一年多了,很熟了,這会儿笑了:“踢坏了?我赔你一個?” 苗嘉颜不吭声, 姜寻本来在那边吃苹果,听见了嚼着苹果說:“现在不是你赔不赔的事儿,踢坏了漏消息看不着你赔不起。” “踢不坏, 我也沒使劲踢。”摄影师指指那边的椅子让苗嘉颜坐過去,“等会儿天黑了, 赶紧的。” 苗嘉颜听话地過去了, 边走边在手机上回一條:拍照了潮哥。 陈潮正在看图纸,设计院那边的一個活儿,副院长拿着给他看得上的几個学生练手, 之后用不用不一定,就算用了也得领导给大修。 陈潮之前也跟别人一起接過小项目,跟几個硕士学长一起做過小活儿。暑假因为他脚伤了贵州那边他沒去上, 有两個小项目也沒跟,只出了张图纸。 不管干什么放下時間长了都手生,陈潮最近画图就有点沒状态, 数值都填错两次。 過段時間還有個建模竞赛, 陈潮得准备材料做模型了。他這段時間非常忙, 每天都闲不下来。 苗嘉颜消息過来, 陈潮放下铅笔看了眼手机,說:知道了,好好工作。 他俩现在天天联系,苗嘉颜怕陈潮找不着他,或者有消息回不到,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边要干什么了就会提前跟陈潮說一声。 陈潮本来想跟他說不用什么事儿都报备,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可苗嘉颜每次說這個都特别乖,陈潮就沒說。 他最近沒回宿舍住,第一天尝试了下,腿确实不方便上下床,踩不了梯子。在学校外面租了個公寓,拿了点日常用的东西短暂住一段時間。等开始做模型了在外面住也更方便,宿舍桌子摆不开,而且宿舍太热了,坐不住。 姜寻拍了個苗嘉颜在那边工作的照片,给陈潮发了過来,還附赠了條短视频。 陈潮视线還在纸上,伸手拿過手机扫了一眼。 苗嘉颜光着脚,穿了條裤腿及地的裤子,上身穿了件短衣服,坐那儿能露出一小條腰。他往后仰着头,头发梢刚好能挨到衣服边儿。视频裡姜寻喊了他一声,苗嘉颜回头看過来,脸上沒有表情。姜寻說:“我可给你潮哥拍呢啊,你看你要不要给点儿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