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神通 鬼遁
姜云横指指身旁。“看這個!”
姜秦岭看了领会過来。“下面有什么?”
“有一個拳头大的铁块,不知道是不是机关。”
“你扭动它看看!”
“哦!”姜云横依言伸手,想扭动铁块。“扭不动!”
“摁一下试试!”
“好!”手掌用力,一把摁下,处于地平面的铁块凹陷下去。
“轰!”
机关被摁下的同时,地表开始颤动,跟着一声巨响,连着铜鼎,连着他们所待的整個地平面全陷了下去。
“哎哟!”摔了個结结实实的姜云横躺在地上哀嚎,身体都好像已经散架。姜秦岭摔的也不轻,就是比较能忍,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先管姜云横。
“云横,怎么样?”
姜云横龇牙咧嘴的活动手脚。“還好,沒废!”
确实姜云横沒事,姜秦岭放心了些,转去看凤楠那边,却见阿古和庄肃围着她狂喊。
“姐姐,醒醒!”
姜秦岭从地上爬起来,到凤楠身边,把她从庄肃怀裡接過来。“醒醒,凤楠!”
“唔!”凤楠从迷离中醒来,因为疼痛发出一声嘤咛,但随即“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姐姐!”阿古急的直哭。
“别哭,姐姐沒事!”凤楠抬起无力的手想去给阿古擦眼泪,奈何脱力。
這时候姜秦岭說话也有些闷声闷气。“你哪裡难受?”
凤楠无力的摇头。“我不难受,我很好。”
“余尽余生,使人筑此地,筑‘天遁’时恨,非血祭活尊像不可去,筑‘地遁’时恨,不着人入坟墓难平,筑‘人遁’时意难平,要人心惶惶堪解,筑‘风遁’时,悟净,舍生平财物饕餮之余,再无他心,空留乱人心者‘云遁’,毁营地者‘龙遁’,万事皆空者‘虎遁’。余心以为,此生再不入世,留‘神通’养余生足矣,不曾想贪念者居多,愚蠢者更甚,遂以余心再筑‘鬼遁’,倒观人心,可有清净,舍己性命保旁人。”
“云横,你在念什么?”
姜云横黑着一张脸看向姜秦岭。“我知道钱小武为什么会死了。”
凤楠裂开渗血的嘴笑道:“血祭,所以那些石像才会活。”
姜云横指着旁边一個处于乱石中的石台。“這裡,就是出口。”
凤楠低声道:“跟钱小武死的那個石床如出一辙。”
姜秦岭搂着凤楠的手不由一紧。“或许還有别的出口。”
凤楠笑道:“傻人,平时就你最聪明,這时候怎么自欺欺人了。”
姜秦岭沉声道:“我們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回去。”
“别傻了!”凤楠握住姜秦岭的手腕。“人生啊就是這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有些东西舍得舍得的全不由人心愿。”
姜秦岭闭眼沉思了会儿。“那就由我来。”
凤楠摁住姜秦岭。“你沒了,云横怎么办?”
姜秦岭說道:“你不也還有阿古和庄肃要照顾!”
“你会帮我照顾好他们的对不对?”
“他们是你带回来的,当然你自己照顾。”
“不要意气用事。”凤楠闭上眼。“我伤成這样,本来就活不成了,最后能为你们做点事,也算值了。”
“不行!”
“沒什么不行,理智一点!”
“庄肃!你别做傻事!”姜云横的喊声中,几人齐齐向庄肃看去。原来的地方哪還有人,往后一看,人已经满头是血,竟是趁着两個人在争论由谁去死的时候,替他们做了决定,自己一头撞在了石台上。
“阿肃!”凤楠向庄肃伸出手。“你回来!”
“你们别過来!”已经开始迷离的庄肃阻止了靠近的姜云横和阿古,靠坐在石台边上。“阿肃不能沒有姐姐,如果一定要有個人死在這裡才能换其他人活,用我,最合适。”
“阿肃……”凤楠哭起来。“你怎么這么傻啊!”
“姐姐!”随着石台开始吸血,庄肃的神智慢慢抽离。“遇到你,真好。”
“阿肃!”
“铿铿!”随着庄肃的血被吸尽,石台开始往下沉,两边的石墙也开始挪位,沒多会儿就让出一個足够一人通過的洞口来。
“走!”逝者已矣,任活着的人如何哀伤,也无可挽回。姜秦岭直接打横抱起凤楠就走,到了洞口时招呼姜云横和阿古。“你俩先走。”
“秦岭阿哥!”阿古還想說什么,被姜云横一把推了出去,随后自己也跟了上去,感受到地似乎有些动,赶紧回头招呼。“哥你快些。”
“你们先走!”
洞口所连接的又是一個长长的甬道,看不见底,不知道通往哪裡。尤其走着走着,地动越来越厉害,竟是后面的路开始塌方,姜云横忍不住催促前面的阿古。“快些,后面开始塌了!”
本就尽最快速度跑的阿古,更是拼了命的跑,终于,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不由兴奋叫道:“到出口了。”
“哥!”
“凤楠!”
出口近在咫尺,奈何他们跑的速度抵不過塌方的速度,稍有怠慢,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照着姜秦岭的头砸了下来。但是结果沒砸中他,而是被拼了最后一口气的凤楠生生替他挡了,同时迫使两個人分开。
凤楠趴在地上,推拒想再次抱她起来的姜秦岭。“走啊!”
姜秦岭不肯。“一起走!”
凤楠使劲摇头。“我活不成了,你得活着。”
姜秦岭完全不听。“把手给我!”
凤楠不给,两手瘫在地上。“你知道嗎?我活的,一直都好累。”
“這些出去再說。”
凤楠不止不配合,還往后缩了些。“算我求你,成全我吧!”
等了半天也不见姜秦岭跟上的姜云横忍不住大喊:“哥,這裡快塌了!”
姜秦岭回他。“你先出去,我马上来!”
“我等你,你快些!”
不肯配合的凤楠和姜秦岭对峙。“我的腿被压住了,真的出不去了,算我求你,你快走啊!”
姜秦岭還是不肯走,执意要带凤楠一起。
“你是想跟我一起死在這么?”
“跟你一起死,我无遗憾!”
凤楠已经有些呼吸不畅,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得对姜秦岭身后喊道:“云横,拉你哥走!”
姜云横摸過来,拽住姜秦岭胳膊。“哥,走!”
“带凤楠一起!”
凤楠将上半身挪开一些,把被压的血肉模糊的腿露出来,姜云横看的一阵心惊。“凤楠姐!”
凤楠无力笑道:“我走不了了,拉你哥走。”
丢下凤楠不管,姜云横也不忍心,但此情景,再耗下去都得死,只能咬牙去拽姜秦岭。“哥,走!”
姜秦岭還是坚持。“带她一起!”
凤楠怒了。“你是要害云横跟你一起死?”
這句话总算对姜秦岭起到点左右,侧脸看向姜云横。“云横你先走!”
姜云横也拧。“你不走我也不走!”
凤楠笑看姜秦岭,知道他把姜云横看的重,他会妥协。
“走!”也许是心痛到了极点,姜秦岭喊出這個字来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并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飘下时刚好落在凤楠手心。
“傻人!”最后的凤楠是笑着的,被淹沒在落下的碎石尘埃之中,带着某些从未說明的遗憾。
从出了洞口,阿古就一直在焦急的往裡面看,等候后面人出来。终于看见姜云横和姜秦岭时,迫不及待上前问:“你们出来了,姐姐呢?”姜秦岭铁青着脸不說话,姜云横则是一脸悲伤欲言又止。
阿古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又问一遍:“姐姐呢?”
姜云横张了张嘴,小声道:“在……裡面!”
“裡面……”阿古拔腿跑向洞口,被姜云横抓住。
“你去哪?”
阿古喊道:“我要去找姐姐,阿肃沒了,不能再沒了姐姐!”
姜云横一把把阿古扯开老远。“裡面已经全塌了!”
阿古蜷伏在地上开始哭。“不是說好要带姐姐一起出来的么,你们怎么能說话不算话!”
“对不起!”姜秦岭终于說话了,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竟然带了些哭音。
“对不起。”阿古顶着一脸泪水从地上爬起来。“对不起有什么用?能让姐姐回来么?”
一人哭一人静默,還有一個黯然神伤。山间的风穿過树林,吹拂在三人身上,带起无尽的哀伤。若一直给予安宁,時間久了,或可有缓解,但偏偏就有些无情的人,非要打扰他们。
“哟,居然還剩下几個活着的!”一個脸上烂的几乎沒肉的人从树丛中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给他们引路上山的老李。
“你怎么在這?”
“我怎么在這?”老李看着姜云横嘿嘿直笑。“当然是为了等你们,等着看你们到底能出来几個,還是会全死在裡面。”
這话听在阿古耳朵裡,沉声问道:“什么意思?你是故意引我們上山?想让我們死?”
老李依旧笑着:“這话說的,山是你们自己要上的,可不是我要引的。”
“那你刚才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啊!”老李目中露出凶光。“就是希望所有上山的人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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