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暮色苍茫,临走前陈薇特地拉住她的胳膊,交代說让她和柏颂這周末一定要過去她那边,她有东西要拿给她。
阮念对此受宠若惊,忙点头笑着应声。
叶家离餐厅挺近,不過十几分钟,柏颂便回来了。
顾及着后座的父母,阮念沒怎么和他說话,路上偶尔聊天,也說的是一些很日常的事情,全然不提结婚。
考虑到刚结婚,外加平常工作忙,很少有和父母聊天的机会。李淑云刚在餐厅就已经和她提過,先回家住几天,日后再去婚房那边住。
柏颂对此沒有异议,欣然同意了。
反倒是她,想着日后要面对的同居生活,脸上就止不住地冒热气。
汽车稳当停下,阮念趁着下车后的那几秒,俏咪咪背着父母扯了扯柏颂的衣袖,小声嘱咐他:“你先别走。”
說完几步走到李淑云面前,短发飞扬,還沒开口,对方便一眼看出了她的意图。
“有话要和小柏說是吧?”妇人眉眼无奈,看着自家表情慌乱還要强装镇定的女儿不禁长长叹了声气:“养那么久的白菜,這才几天就被拐跑了。”
胳膊轻扬,李淑云别着脸出声:“去吧去吧,不過别聊時間长了,记得早点回来。”
眼尾立刻轻扬,阮念乖巧应声:“知道了。”
目送着两老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小区门口,她才转身去到柏颂面前:“刚刚在车上我忘记說了,我现在的房子房租是半年一交,所以如果要搬家的话,這两天就要和房东商量。”
因为对着父母面說的是一见钟情才结婚,但实际上两人互相认识也就不過一周,某种程度還是有些不熟,同居的事一开始也沒有考虑。
“周日可以嗎?”柏颂低眸想了想问:“中午去妈那边吃饭,下午搬家。”
眼珠子转了转,阮念笑着点点头:“可以,我到时候和姜韶商量换下班,把下午空出来。然后……”
一瞬间卡壳,她的耳朵突然就不受控地红了起来。
“然后晚上,我就不回爸妈這边了……”
越往后說她的声音越轻,看着他的目光也极度不自在地往旁侧倾斜。
对面的男人立刻了然地点点头,道:“那我這两天就把卧室收拾一下,不過你想睡主卧還是侧卧?”
“啊?”阮念愣了一瞬,半晌抬眸看他,眼神裡全是震惊:“這、這還能选嗎?”
“因为主卧有卫生间,你一個睡的话会比较方便……”
“一個人睡?”她瞬间呆滞昂头:“你不和我睡嗎?”
“咳——”
对面的男人似乎是被她過于直白的問題给吓到了,瞳孔瞬间放大,還呛得轻咳了几声,白净的耳垂边缘不受控地红了起来。
阮念从疑惑中回過神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摆手反驳。
“不是!我不是那個要侵|犯你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愣神的间隙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随后无比尴尬地补充:
“……就是觉得夫妻不都应该睡一起嗎?”
应该不会被当成女流氓吧?
应该吧……吧?
沒收到男人的回答,阮念此刻更加窘迫了。
人家之前都說過了是凑合结婚,那肯定就是搭伙過日子而已。结果反倒是她,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你……你能接受睡在一個房间嗎?”
出神间隙,耳畔突然就传来了男人的問題。
他似乎比她還要紧张,问话的时候根本不敢低头对上她的眼神。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說,我們认识的時間也就短短一周,况且你還是女孩子,我担心,你会介意這方面的事情……”
“不介意的。”阮念突然回答,随后又觉得這样好像太不矜持了,慌忙低下头,轻声补充道:“只是按照常理来說,结婚之后本来就该住在一起。当然凑合结婚這個,我也不了解,如果你觉得住在一起会有影响,分开……也行。”
毕竟两人之前沒同居過,职业也不同,作息习惯很可能天差地别。
对面人兀自陷入沉默,许久之后,他才轻声开口:“试试吧。”
男人眼眸微睁,耳垂边的红色還未消失:
“不過如果日后如果有什么問題,你一定要记得和我說。”
嘴角慢慢上扬,阮念克制着笑意点头应下:“嗯。”
转眼就到了周日。
柏颂提前打過电话,說会在医院大门旁边等她。
“我把這边收拾一下就下去,大概五六分钟。”她对着手机交代了一声,随后径直挂断电话脱下白大褂。
姜韶刚好走进来,看到她身上的装束,眸光顿时一亮,面露微笑地挽過她肩膀,调笑道:“穿這么漂亮,你這是要去和谁见面呀?”
想起某人之前临阵脱逃的经历,阮念眉头一皱,连忙出声打断她的想法:“反正不是你想的人。”
“而且。”她从她身前离开,嘴角轻扬顺势交代:“我结婚了,所以你以后不要想着在凑合我跟谁了。”
“结婚?”姜韶嘴角张大,像是惊掉了下巴:“你之前不還连男朋友都沒有嗎?怎么一下子就结婚了?”
阮念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姜韶自己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走近她:“等等!我记得你之前问過我……我靠,你真答应跟人凑合结婚了?使不得啊念念!”
女人面上的担忧全然化成了喋喋不休的言语:“先不說這结婚哪能凑合?就說你這连恋爱都沒谈就直接结婚,万一婚后发现对方不怎么样,按现在政策你想离婚了可就难了!”
“他人挺好的。”阮念见她担忧過甚,连忙出声解释:“而且我們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认识也不能胡来啊……”姜韶垂眸,双手捧着她脸颊:“毕竟我們念念這么好,要是被欺负了可這么办?”
从她手中挣扎着逃离,阮念无奈轻笑:“你就不能惦记我点好?”
一边的女人却只顾摇头叹息:“唉,多好的白菜啊,就這样被……”
“你打住。”急忙伸手挡在她脸颊前,阮念阻止了她即将开口的话:“他很好的,我也不是一点缺点沒有,不必如此惋惜。”
被女人温温柔柔地堵了回去,姜韶也不恼,顿了几秒后又紧跟着過去问: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呀?我正好提前准备好份子钱。”
低头收拾桌面,她轻声回复:“明年吧。”
“這么晚?”姜韶不理解,反问完又顺势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指:“不過话說回来,你咋沒戴戒指啊?”
眼神一僵,阮念故作自然回复:“出门有点急。”說完不动声色挪开话题:“他還在门口等我,我先下去了,以后有空带你见他。”
姜韶痛快应声:“行!”
熟悉的车身正停在树下,阮念小跑着過去,径直坐进副驾驶。
“等着急了吧?”她扭头问驾驶座上的人。
“沒。”柏颂顺势看過来,温和应声,半晌眼皮微掀,商量道:“不過在去妈那边前,我想先带你去一個地方。”
沒有過多思索,她立即笑着点头:“好啊。”
地方是定做戒指的店面,在一個比较偏僻的位置。
“之前就在這边预定好了,今天刚好来取。”他边带着她进店边柔声解释。
心跳不自觉加快,她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衣角,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镇定:
“定做的戒指应该会更贵吧?为什么不去店裡买呢?”
身子略微僵硬了一瞬,在一旁安静等待的男人很快就调整好,随后心虚一般地挪开看向女人的视线。
“朋友介绍的,比起外面店裡会更便宜一些……”
“你朋友這么多嗎?”
阮念想起之前西餐厅的事,下意识昂头开口问。
柏颂面色一僵,明亮的眼眸眨动的频率更快了,沉默良久后才讪讪回答:“其实也不是很多。”
“哦。”阮念点点头,像是了然。
尴尬的气氛一瞬间在二人之间蔓延。
直到前台接待的人走過来,把做好的戒指递给了他们倆,僵持的气氛才被打破。
“小姐可以先试一下,看看尺寸合不合适。”接待员轻声开口。
从盒子裡面拿出打磨光滑的戒指,阮念小心翼翼地把它套进左手无名指上,并沒有什么過大或過小的感觉,尺寸刚刚好。
“看上去很合适。”接待员在一边轻笑。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柏颂,男人手指上也已经套好了婚戒,低眸和她对上视线,笑着问:“喜歡嗎?”
看着他手指上款式一样的戒指,阮念嘴角不经意上扬,答:“喜歡。”
“喜歡就好。”
因为附近的停车位很少,柏颂车停的有点远,他便让她在店门口先等一会。
低头摩挲着戒指上的钻石,眼角不经意地一瞥,阮念发现戒指内圈好像刻着什么字,于是立刻取了下来对着头顶的阳光观察。
【light】
灯?還是光?
阮念不清楚,還未细想,背后就响起了接待员急匆匆的声音。
“小姐,這是□□,刚刚忘记拿给你们了,不好意思!”
“哦。”她笑着伸手接過,顺势收回戒指:“沒事。”
视线不经意落到□□上的那行字迹,阮念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就起了波澜,她转身面向接待员:“這上面写的620,是什么意思?”
“那是预定的時間。”接待员立即解释:“620的话,就代表是六月二十号预定的戒指。”
六月二十号?
可她那时候和柏颂明明還沒有见面。
“当时预定的,就是婚戒嗎?”
她尽量保持平静地开口询问,但握着□□的手指還是缓慢收紧了起来。
“对。”接待员点头。
“七月份做好之后,我們就给柏先生打過电话,不過他那個时候說還不急,所以就沒有来拿。”
七月份,是沈星河开始上课的日子。
“阮念。”
车窗缓缓放下,男人轻声叫她:“走吧。”
不动声色地把□□放进口袋,她表情平静地走进副驾驶坐下。
汽车平稳地朝陈薇家驶去,中途路過一個红绿灯,要等六十秒。
“柏颂。”
口袋裡的□□已经被捏出了褶皱,她扭头看向他。
“如果当时我沒有答应你,你后面,会找别人结婚嗎?”
男人放在方向盘上轻敲的手指瞬间停下动作,半晌回头看她,眼眸有些暗沉。
“你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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