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纸片
“我只是在想,如果仅仅只是需要找個人结婚,那我的被選擇率应该并不大。”
毕竟无车无房无存款,作为简称的三无人员,和三无产品一样举步维艰。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選擇你?”
柏颂顺势出声,原本紧蹙的眉头也因为她的否认舒展了不少。
阮念轻轻点头。
眼底有些暗淡,沉默半晌,柏颂才轻声开口,說了一個丝毫找不出毛病的答案:“因为我妈她很喜歡你。”
目的是应付母亲,那自然就要投母亲所好。
她一直都明白。
刚刚那一瞬而来的喜悦立刻被冲散了不少,她不自觉敛眸:“這样啊。”
所以会那么早订戒指是因为早就考虑好今年要结婚吧。
才不是因为她個人。
這样想着,胸腔裡莫名就多了几分怨气和不平。
“那你呢?”柏颂顿了一会问,语气有些紧张:“你答应我,是因为……”
“因为我妈也很喜歡你。”
阮念勾着嘴角回答,眼底却沒什么笑意,反倒是十分淡漠的。
一边的柏颂闻言立刻垂眸,眸底一暗,沒能让她看见。
陈薇平常一個人住,但偶尔也会去外甥女家玩两天。
考虑到是第一次上门,临到大院前,阮念還是選擇先下车去了一趟超市,挑了点水果准备着。
阮念本想自己提,柏颂却压根沒给她机会,结完账就直接接過去提着。胳膊相触的瞬间,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刚好轻轻刮過她掌心,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她迫不得已地压下了那些胸腔裡不太痛快的心思。
她和少年时最喜歡的人结婚了。
相比起旁人,她已经幸运很多了。
所以就算不能成为他心目裡的第一备选,她也沒办法去发脾气。
毕竟打从一开始,他就给過她拒绝的选项。
是她放弃了。
“刚刚在车上,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轻声开口。
走廊裡凉风阵阵,潮气和湿冷的感觉像是从皮肤外面蔓延到胸腔。
柏颂走在前头,闻言步子一顿,扭头看向她,眉头微微一皱:“你觉得我生气了?”
“不是嗎?”她反问,一路上一句话不說,不是生气還能是什么?
“我沒你想的那么容易生气。”他轻声笑,眉眼依旧温柔:“而且這是事实不是嗎?如果你父母从一开始就不喜歡我,那么就算我找了你,你也不会選擇和我结婚,对嗎?”
男人语气低沉,听着好像在笑,但又感觉沒有。长身站在台阶上,他低眸看着她,清清淡淡的眼眸裡像是平白聚起了一层雾,挡住了她试图看清他的视线。
不对。
她在心裡应答。
但面上却什么沒說,只是跟着笑了笑,這一部分就算過去了。
陈薇知道他们過来,提早就准备好了午饭。
吃完午饭,阮念本打算帮她去收拾洗碗,结果却被妇人径直拉着进了裡屋。
至于柏颂,则被单独留在餐厅裡收拾。
裡屋裡常年放着木质熏香,淡淡的清香裡掺杂着一丝樟脑和薄荷的味道,有着舒人心脾的特别感觉。
“念念。”陈薇揽着她在床边坐下,手裡還拿着一個古朴的木雕盒子。
从裡面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我玉镯,陈薇顺势拉過她的手腕套上,眉眼温柔地开口:“這手镯還是当初结婚的时候,阿颂奶奶给我的,现在就给你了。”
冰凉的触感接触皮肤,阮念眸光一时呆愣,沒有出声,只任陈薇继续呢喃:
“本来应该领证前就给你的,结果你们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歡自己做主意,结婚這种大事也不提前說一声,只能拖到今天才拿给你。”
微微勾起嘴角,阮念点了点头:“谢谢妈。”
“這有什么好谢的!”陈薇扬了扬眼尾,半晌眼眸突然一暗,像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而且再說了,以你的個人條件,其实可以找到比阿颂更好的人的。毕竟我們家的事,你应该也听你妈妈說過,阿颂他……”
“妈。”她低声叫她,手掌覆盖到她的手背,像是轻轻的安抚:“我既然决定和柏颂结婚,那就代表我已经接受他的所有。而且再說了,柏颂條件真的不差,您不用妄自菲薄。”
“你啊……”陈薇眉眼溢出点笑意,闻言不禁出声喃喃,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短发。
午间阳光正盛,光影撒在地面,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光斑。
从陈薇家离开,柏颂便陪着阮念回公寓去收拾搬家的东西。
阮念前一天边主动收拾好了一箱,今天過去主要目的是打扫下卫生,顺带扔掉一些不怎么用的杂物。
lion乖巧地趴在床边的猫架上,见到长相陌生的柏颂走进来时也沒有什么敌意,反倒是好奇地一跃跳到地面,走到他脚边试探性地伸出鼻子闻了闻。
“這就是lion?”
柏颂蹲下身子,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指。
把卧室裡的行李箱推出来,阮念点头嗯了一声,半晌眉头一拧,有些歉意地开口问:“你会介意和猫咪住嗎?如果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去找朋友帮忙代养。”
“不介意。”柏颂笑着摇了摇头,旋即站起身子,走到她身边接過行李:“就這两個箱子嗎?”
“嗯,不過還有一箱要扔的东西。”
阮念答,說完扭头就去一边搬起了堆着满满杂物的纸箱子。
低头看了看手边的行李箱,柏颂几步走到她旁边:“你提行李箱吧,這個可以拖着走,纸箱我来搬就行。”
考虑着胸前略微有些遮挡视线的纸箱,阮念沉默几秒应了声:“好。”
杂物最上面是一些不用的书籍笔记,柏颂把箱子放进垃圾桶时,一张纸片轻飘飘地从裡面掉了出来。
“大学期间要做的几件事:”
纸片最上方是這样几個字样,下方是阮念列出来的几個计划。
拥有一個相机。
去海边看一次日出。
不要挂科。
存够出门旅行的钱。
最后一行,是谈一次恋爱,不過已经被人拿笔划掉了,喝上面的不要挂科一样划掉。
男人眼底无端有些黯然,放好行李箱走過来的阮念沒有发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他怎么了。
遮掩搬地握紧了纸片,他沒說出掉落的东西,轻轻勾唇:“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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