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冷战
因为醉的有些狠,周三那天原本计划的聚餐之后又往后延了延時間,她也就沒有机会再见到秦念秋。
“前两天在酒吧的事,谢谢你。”
电话裡女人少有地放轻了语调,话裡都是认真道谢的态度。
九月秋风起,玻璃窗外的叶片已经有些褪色。
她抬眸远望,单手插着口袋,闻言也只是轻轻笑了笑:“小事而已,不用谢。”
睫毛轻颤,电话对面的秦念秋此刻并膝跪坐在地毯上,抬眸看着面前的大提琴发呆,沉默良久后再出声,问她:“周日你有空嗎?”
“這周日?”
“嗯。”
“有空的,怎么了?”
带着温热的指尖小心地抚上那厚重的木质琴身,秦念秋的眼裡有着怅惘与哀伤:“這周日我要去艺术中心演出,想邀請你和柏颂一起来看,可以嗎?”
阮念闻言表情微愣,沒有出声应答。
“等演出结束,我就又要离开這裡了。”手机对面的人继续說,语气越发低沉。
阮念沉默着,她想着那天和柏颂争执的场景,表情裡有着犹豫,良久之后才眼皮轻掀,点点头应了声:“可以。”
“那地址我到时候发给你。”
“嗯。”
挂断电话,秦念秋愣了愣神,几秒后才扭头拿起床头桌上放着的一张照片。照片裡面的一家三口站在草坪上,中间笑意开怀的小女孩双手抱着花,是刚毕业的年纪,右手边男人是白发苍苍的秦蘅,至于左手边眉目温和的女人……
指尖抚過那個人的脸颊,秦念秋眼角慢慢泛起了红,有晶莹在其中闪烁。
“妈妈,你会支持我的,对嗎?”
她抱着照片贴近胸腔,嘴角最后還是克制不住地溢出了点痛苦难捱的啜泣声。
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另一边,阮念一挂断电话,便立即点出了柏颂的聊天窗口,上面的聊天记录還停留在去酒吧的那天。
【阮念
:秦念秋约我們周日一起去看她演出】
【阮念:你有空嗎?】
問題刚发出她就后悔了,柏颂早几天就和她說過接下来一段時間都要忙着练习,现在被她這样问,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更何况两人现在還在冷战。
說来也好笑,两人明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却居然還会出现冷战這种场景。
源头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的事。
送完秦念秋后两人便一起回家,因为之前身边一直待着個醉鬼,阮念也沒空和他解释在酒吧碰上有男人骚扰的事,于是等到回家了,才主动提起。
柏颂的神色似乎是在听到她话的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那個人骚扰你了?”
阮念闻言急忙摇头否认:“沒,不是我,是念秋。当时有個人一直拽她胳膊,我看不是认识的人,她又很抗拒,就上去帮她摆掉了那個人。”
阮念此刻的语气還是挺好的,甚至隐隐有点骄傲。
可柏颂的脸色却反而在听完她解释后变得越来越沉,看向她的眼神裡也无端多了几分怒气。
“那你就不怕那個人后面对你做什么?”
“当时肯定怕啊!”阮念還沒能理解柏颂的怒气,只好完全顺着自己的心意解释:“可是她是老师的女儿,也是你的朋友,我当时要不伸手那人就把她带走了。”
女人边說边皱起了眉毛,像是不满于他如同质问犯人一般的语气。
柏颂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顿了几秒后才恢复到平常的柔和语调问她:“那为什么不能先找人呢?酒吧门口又不是沒有保安,或者是其他的服务员……”
阮念轻声辩解:“我当时沒来得及想那么多。”
毕竟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要是来得及想就有鬼了。
注意到男人的脸色依旧不太好,她心裡也慢慢明白這人只是担心自己,而自己在酒吧贸然上手的行为则确实是有些鲁莽,他生气也是有迹可循。
沉思两秒,她最后還是選擇了岔开话题,不与他争执。
“你刚刚开车肯定很渴吧,我去给
你倒水……”
“那你之前骗我說去餐厅吃饭,也是因为沒来得及想那么多嗎?”
柏颂在她身后淡淡出声,语气裡掺杂着莫名受伤的情绪。
阮念步子一瞬间顿在原地。
說到底還是在乎她骗他了的事。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她轻声解释。
毕竟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她也担心他会不会多想。
“你這样骗我我就不担心嗎?”
柏颂紧随其后开口,语气克制又压抑,话裡话外都好像是在表现对她的在意与担心。
又是這样。
阮念不自觉想。
明明有喜歡的人却還是有意无意地对她好,给她一些莫名其妙的希望。
“那你可能担心過了头。”沉默良久后,阮念突然出声,语气冷淡犹如被冰冻:“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凑合结婚在一起。”
言外之意就是他逾矩了。
自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冷了不少,除了一些必要交代的事情,比如工作安排,比如父母那边的事情,她都沒有再找過柏颂。
柏颂也是一样。
有时候一個人独处,她也不免会去猜测那個他喜歡的人是谁。
从高中猜到休学,再从失明猜到工作,猜来猜去,却连那個女人的影子都沒有摸到。
肯定很好吧。
比她要好。
冷战期间還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叶小小的突然拜访。
“舅妈你之前可是答应過我要给我当模特的,我這高三好不容易放次假,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小姑娘在手机对面努力撒着娇,阮念闻言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最后只能点头应了声。
刻意挑了一個柏颂去艺术中心的日子,毕竟叶小小沒有找到拍摄场景,只能就近在她家取材。
“還、還要穿校服?”
阮念表情怔愣地看着她手裡递過来的一套衣服。
“嗯。”叶小小立即重重地点了下头,顺势摊开校服给她看:“毕竟是拍给我們学校校报的,当然要穿我們学校的校服啦!红色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阮念头顶滑下几道黑线,抬头小声和她商量:“能不穿嗎?”
毕竟她已经毕业九年了,不說穿不穿的上的問題,就說這气质都不一样了,穿上身肯定会很奇怪。
叶小小看出了她的不乐意,动作一顿,随后就熟练地拉着她胳膊撒起娇来:“舅妈~~你之前都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阮念脸上還是有些难为情,指尖捏着手裡的校服外套面露难色。
“可以不露脸嗎?”
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后退步了。
叶小小摆弄着手裡的相机,闻言有些遗憾,但看着阮念紧张的脸庞,也不好再继续为难她,最后只能颇感无奈地点点头:“可以。”
窗外树影缭绕,是难得一见的晴朗天空。
阮念毕竟不常拍照,姿势摆的僵硬,只能尽力顺着叶小小的要求来调整。心思完全放在了她的相机上,也就沒听到楼下传来的开门声。
“舅妈你渴嗎?”
叶小小放下相机咽了咽口水,晃着手在脸前扇了扇。
“你渴了?”
阮念瞬间明白她的话。
叶小小尴尬地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拿水。”說完她推开阳台门就往外走,顺带抱起了地上懒洋洋躺着的lion。
客房门一推开,熟悉的男人身影就放大出现在眼前。
阮念瞬间呆在原地:“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嗎?”
柏颂目光怔愣地看着她身上那一套红色的校服,良久之后才淡淡地应了一声:“我回来拿东西。”
尴尬地恨不得在原地挖個洞,阮念沉默着装死。偏偏怀裡的lion不安分,许是相处久了以至于产生感情,它突然就从她怀裡挣扎了一下。
看那动作,是想到柏颂那边。
阮念:“……”
男人也看出了小猫咪的态度,伸手就接了過来,随口问起:“要下去?”
她沉默地点点头。
柏颂就势让开了位置。
阳台外叶小小還在鼓捣她那台相机,抬头看见男人過来也只是随意地打了個招呼。
他
百无聊赖地抱着lion在客房的床边坐下。
“给。”
叶小小从阳台走到床边,手裡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她。
相片上女人穿着红色校服,阳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她脸上的笑容明媚,像是炙热燃烧的一轮太阳。
“借你书房打印机打的,不要钱,送你了。”
指尖轻轻揉搓着相片一角,柏颂看得出神。
几秒后,他把照片放到lion的眼前晃了晃,像是莫名其妙的炫耀。
“妈妈漂亮嗎?”他低声逗它。
lion轻轻地喵呜了一声,像是应和。
“我也觉得妈妈漂亮。”柏颂跟着轻笑一声。
沉默几秒,他再度出声,這次语气沉了不少,也沒了那股子逗乐的意味:“那如果我想当你爸爸,你同意嗎?”
這次lion沒有哼唧了。
它眼皮耷拉,像是被窗外的太阳照得快要睡着。
脸色似乎是一瞬间就颓废了下去,想着前两日的争执和冷脸,铺天盖地的坏情绪像是贴着皮肤的虫蚁,沿着身子慢慢往上爬。
等阮念端着杯子进来的时候柏颂已经离开了。
她算好了時間。
叶小小接過杯子就立刻喝了一口,阮念则沒什么喝水的心思,坐在床边发呆。
沉默良久,她才主动问出了口:“你舅舅之前,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的人?”女孩闻言一愣,手指指了指她:“不是你嗎舅妈?”
毕竟是结婚对象。
她会這样想也是情有可原。
阮念一瞬间就收回了那些旖旎心思。
“那在我之前呢?”她继续问。
叶小小神色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這我要說错了会不会破坏你们夫妻关系啊?”
“沒事。”阮念莞尔一笑:“我不介意的。”
叶小小眉头顿时一蹙,像是不怎么信,沉默好久才慢吞吞开口:“其实舅舅之前……”
阮念指尖似乎是瞬间就攥紧了掌心。
“之前喜歡的人也是你!”叶小小似乎是瞬间就变了神色,嘴角上扬,脸
上满是笑意。
半晌看到阮念呆楞的神色才立刻反应過来道歉:“是不是吓到你了舅妈?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和舅舅……”
“喜、喜歡我?”阮念迟疑开口,指尖顺便指了下自己。
叶小小凝眉:“不然還能是谁?”
阮念仍然沒有从震惊中回過神:“你是不是听错了,他明明沒有……”
沒有告诉她。
“我怎么可能听错?”叶小小反问,半晌看着她呆愣的脸色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相机走到她跟前:“之前我妈给他介绍相亲,他一次都沒有去過,但知道对象是你后,他就去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指尖开始颤抖,信息過于爆炸,阮念觉得脑袋都有些疼。
或许是阮念脸上怀疑的态度太明显,叶小小思考了几秒后,决定主动告诉她一個秘密。
“之前我在医院有偷拍過你的照片,那些照片后来都被我舅拿走了,应该就放在书房,你要是還不信,可以去找一下,应该可以找到。”
“照、照片?”
“对啊!還卖了两百块钱呢?”
“可是如果真的和你說的那样,如果他真的喜歡我,为什么他一直……”
一直不告诉她,一直保持界限,甚至還刻意编出所谓凑合结婚的事情,让她平白猜了那么久。
消毒水味在鼻尖游走,嘈杂的人声充斥着医院走廊。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许久,阮念最后還是沒能问出那個問題。
出神的几秒過后,窗口才传来了回复。
【柏颂:沒】
喜歡個屁。
阮念瞬间按掉屏幕。
……
周日的演出阮念提早去了现场。
演奏厅内人头攒动,她被安排的位置刚好在中排的边角侧,可以看到舞台,但也有足够的隐蔽性。
因为秦念秋之前都是在国外演出,少有在国内,现下突然就举办了一场,必然是少不了关注的媒体记者,她进来时就在门口看到了不少等待的新闻媒体。
一個人坐着无聊,偏偏离演出开始還有一段時間,她只能僵硬地靠着椅背
出神。
一连好几個人从她面前经過,要去向中间的位置,阮念干脆抱着包站起身让位,前面几個人還好,到了最后一個人经過时,动作有些大,撞的她突然就往后退了一下,手裡的手机也沒握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男人立刻回头道歉,要帮她捡手机,偏偏座位拥挤,阮念懒得去折腾别人,婉拒之后自己弯下腰去找手机。
厅内灯光昏暗,阮念只能费力地低下头去看,刚看到了疑似物品,手還沒碰到就被另一只手捡了起来。
男人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离她两步远,脸上還带着口罩。
“你不是說沒空嗎?”阮念冷淡询问。
柏颂面上有些尴尬,只能低声解释:“当时沒空。”
“呵。”
柏颂:“……”
作者有话要說:表白进度60
(底裤都被扒沒了。
晚上還有,十二点。
可以收藏一下我的预收嗎?(托脸)八月份就会开始更新,一個小短文。
《白蔷薇》/文案
二零零七年的夏天黎城大雨磅礴,路边墙沿上的苔藓疯长。
十七岁的谢星染路過一间红砖瓦墙,视线落到二楼窗户,看到了一株开的正艳的白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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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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