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春日(二)
忙碌的十一月份慢悠悠過去,转眼便到了十二月月底。
以往的跨年阮念大多是先回庆城陪父母一天,然后再回江城和朋友们一起度過。
不過现在可不一样。
她懒散地趴在沙发后背,看着墙边蹲着身子给lion换猫粮的男人,眉头松散,有些莫名的惬意。
“在看什么?”
几分钟過去,柏颂放完东西向她走近,坐进沙发,胳膊熟稔地挽上她腰间,任由阮念歪着脑袋靠近他胸前,下巴贴着她柔软的发丝蹭了蹭。
阮念沒抬头,轻声嘟囔:“在看旅游介绍。”
医院少有地给了几天的假期。
她翻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一條接一條的旅游推送,有些眼花缭乱。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她选不出一二,转头去问他的想法。
柏颂看着她的手机屏幕,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跨年?”
“嗯。”阮念点点头:“结婚到现在我們好像還沒有一起出去旅游過,刚好這次跨年都沒事情,不如就去找個地方玩一玩。”
她想趁着清闲的時間多和他相处相处,不然等明年开春可能又要忙。
至于柏颂,他一向是以她为主,不用考虑就会答应她的话。
但若是问他意见,他或许也是有点選擇困难症,一时半会根本做不出决定。
“我哪裡都可以,你选就行。”
他轻声說,随后注意力就跑到了女人手指上,只顾着低头和她十指交握,指腹偶尔摩挲她的掌心,温热透過皮肤传递,像是另一种模式的勾|引。
屏幕上是不同地方的冬日胜景,落日和白雪,海岸和星辰。
阮念翻来翻去,只觉得看花了眼也沒找出個完全喜歡的。
怎么有那么多沒去過的地方呢?
要是去過几個了還好选,但偏偏一個地方都沒去過,现在只觉得哪個地方都想去。
“你觉得這個温泉……”
問題還沒說出口,手机屏幕上就冒出了李淑云打来的电话。
她赶忙按下免
提,对着手机叫了一声:“妈?”
“诶!”李淑云笑着应了一声,随即自然地唠起了家常:“你和小柏吃饭了嗎?”
阮念抬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時間,轻笑:“早吃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李淑云:“吃了就好,刚好现在小柏监督你,我也能少操点心。”
阮念无奈:“怎么說得我跟熊孩子一样……”
“你在妈妈這不就是小孩嗎?”
“呵呵。”
“不過你打电话過来应该不是要說這一件事吧?”阮念坐直了身子主动问起,一只手還被柏颂握着。
李淑云立马啧了一声:“這不是快跨年了嗎?你跟小柏明年办婚礼,今年怎么說也要過来一趟吧?”
“不是說好了過农历年的时候再過去嗎?”
“农历年還要等两個月,你舅他们到时候都走了……”
“我舅?”
阮念瞬间明白過来。苦笑道:“搞了半天您就是想在人家面前炫耀一下?”
“什么炫耀?是正式向你舅介绍柏颂。之前你一直沒男朋友,你舅因为這事在我這边絮絮叨叨了好久,现在你都结婚了,我可要和他好好說到說到……”
阮念听到她语气裡的得意,控制不住笑出了声:“看不出来您好胜心還挺重?”
“那還不是因为你舅。”李淑云越說越上头,明显是之前受够了委屈:“說给你介绍对象,结果介绍的人全是歪瓜裂枣,這不就是瞧不起你嗎?我女儿那么优秀,当然是要和小柏這样的人才相配。”
免提放大了妇人的语气,当她說出“相配”两個字的时候阮念立即抬了下头,果不其然看到身边的男人嘴角不经意就扬了起来。
“有那么高兴嗎?”
她压低了语调小声问他。
柏颂沒应答,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显示自己的小心思。
“……诶你還在听不?反正就這两天,你和小柏商量商量,什么时候過来和我說一声?”
李淑云懒得征求她意见,直接就决定好了回去的事。
阮念闻言,无奈地叹了声气,和柏颂对视一
眼后便轻声答应了她的要求。
“旅行泡汤了……”
她挂断电话后便直接扭头栽进他怀裡。
柏颂小心扶住她身子,伸手摸摸她的耳朵,像是借此安慰她:“以后再去也行。”
以后就要再等一年才跨年。
阮念在心裡小声嘟囔。
李淑云的召回电话来的猝不及防。
两個人最后只能選擇把旅游计划往后延期。
踏上庆城地面是在正午,彼时离元旦還有几天,但雪花已经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柏颂提前叫了车,两個人下了飞机就往回赶。
庆城是内陆平原城市,沒有像江城那样辽阔深远的海洋,也沒有日日皆存的大风大雨,只有四季分明,冬冷夏热的气候。
阮念家在一個小区裡面。
因为人员流通不是很密集,這裡的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从小区大门到单元楼前,不過短短一小段距离,阮念就被不下三四個熟近的叔叔阿姨盘问起了结婚事宜。
“会不会不舒服?”
又送走一個热络追问的叔叔,阮念无奈地扭头看向柏颂。
“感觉跟动物园看猴子一样……”
僻静的楼道裡沒多少声响,只有窗外雪花洋洋洒洒的声音能传到耳边。
他伸手揉了把她像是瘪着的嘴巴,笑着逗弄:“那這样你是什么?训导员嗎?”
阮念昂起头看他,眼眸一闪一闪的,针织的红色围巾随意地系在脖颈上。
“這种情况我還是能应付過来的。”柏颂勾勾她耳垂,有些冰凉,低声笑:“别担心,早点上去,爸妈還等着我們呢。”
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挽住他胳膊:“嗯,”
房屋裡开了空调,闷热的气息在室内流转。
阮念拿钥匙开了门,李淑兰和阮崇都待在厨房裡,除了炒菜的声响,就是两個人互相吵闹的声音。
“跟你說了小柏不吃辣,你怎么還放這么多辣椒!”
“那不是念念喜歡吃辣嗎?而且七個菜,只有三個是辣的,连一半都沒有……”
“念念喜歡吃辣也不能放那么多啊,這辣椒放的,家裡
除了你谁吃得了?”
“這……”
“爸、妈。”阮念适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日常。
厨房裡的两人听到声便立即停下了手裡的动作,对视一眼后李淑云便干脆地把厨房裡的事留给阮崇,自己走了出来。
“到了怎么不给你爸打电话……”她一边去拉阮念的手一边招呼柏颂坐下。
阮念把行李放到一边,顺口解释:“又沒多远,我們打车過来也不贵。”
李淑云:“我是說让你爸刚好路上就把你舅接過来。”
阮念:“……”
接下来的一個下午,阮念算是彻底领会了李淑云对她舅的怨念有多重。
应付完最后一批亲戚,她看着一边伸手摁着眉头,肉眼可见疲惫下来的柏颂,心裡不免有点难受。
“是不是很累?”
她主动走過去,伸手覆盖上他的手掌。
柏颂见她過来立刻睁开了眼,轻笑着摇摇头:“沒有。”
阮念看他强撑更难受,伸手便拉着他去了自己的卧室。
“還沒吃晚饭呢?”他轻声說,动作却顺从地跟着她往卧室裡走。
阮念的卧室虽然很久沒有人住,但收拾的還算整齐,也沒有什么落灰。
“那你现在是饿還是困?”她轻声问他。
柏颂沒应声。
她从行李箱裡拿出睡衣递给他:“爸妈那边我等下和他们說,你先睡,他们不会生气的。”
柏颂坐在床边,抬眸定睛看着她,一只手還握着她的,身子却依旧沒有躺下去。
“乖。”她伸手摸摸他的脸颊:“你睡一会儿,不然等下吃完饭就睡觉对胃不好。”
柏颂乖巧地点点头,半晌脸颊顺着她手蹭過来,像是享受突如其来的温存。
看着柏颂睡下,阮念才关上门走了出去。
“小柏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嗎?”
她一出卧室,李淑便立刻走了過来关心。
“不是,就是有点累了,我让他先睡一会儿。”
“那晚饭怎么办?”
“我們先吃,他的那一份等他睡醒了再說。”
“好。”李淑云立即应声,說完還是有点愧疚:“早知道我就不让你舅過来了,搞得跟动物园一样,一直抓着小柏问东问西……”
阮念听她反省,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叹气:“那就让他先睡会儿吧,晚上他要饿了我再给他热饭。”
“也行。”
……
夜裡雪花又多了些,落在阳台的栏杆上,慢慢悠悠就堆成了一個小雪山。
漆黑的卧室裡沒什么声响,良久,房门被人小心推开,穿着拖鞋的女人踏着尽量放轻的步子往裡面走。
睡衣已经被提前放进了柜子裡,她轻手翻出衣服,刚要找一下外套,身子就被人给直接揽进了怀裡。
熟悉的气味环绕着全身,男人长臂穿過已经留长了的发丝,沿着脖颈滑下,手上的动作略微用力,让她的后背可以全部贴上他的胸膛。
“醒了?”
阮念只愣了一瞬,随即便反应過来握住他的手。
柏颂低下头,温热的呼吸顺势打在她的脖颈处,男人像是汲取着什么养分一样低头在她的发丝间用力地吸气,說话的声音隐隐有些沙哑,像是還未完全睡醒。
“嗯。”
卧室裡沒开灯,只有微弱的光亮从半开的门缝裡溜进。
阮念想从他怀裡转身,男人却像是有起床气一般,抱着她怎么也不撒手。
“怎么突然這么黏?不会是做噩梦了吧?”她轻笑着问他,本意是逗他,沒想到柏颂抱着她身子的动作瞬间收紧,像是被說中。
她立即认真起来,小声问:“真做噩梦了?”
柏颂抱着她,半晌,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低沉的语调一起进入她耳畔。
“嗯,梦到你和其他人相亲,還结婚了。”
或许是因为下午舅舅提及了曾经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又或许是因为沒有熟悉的人睡在身边,总之柏颂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魇反反复复,就像他在和阮念结婚之前无数次设想的那样,她另嫁旁人,她忘记了他,她的世界再也不会与他有关。
這比少年时期一直放不下的病症還要让他痛苦。
“
梦都是反的。”她柔声安慰他,手指轻轻勾着他的小拇指:“别乱想。”
“嗯。”
他柔声应,半晌低头,手指轻轻扳過她下巴,寻到她的嘴角,小心又热烈地吻了上去。
绵密的亲吻像是冬日裡的篝火,一瞬间便点燃了所有的热情。
柏颂顺势松开了手,阮念便借势在他怀裡转過身,藕臂轻轻搭上他的脖子,热切又亲昵地回吻過去。
僻静的夜裡万物早已归为静谧。
也不知是空调的热风熏热了她的脸颊,還是男人意乱情迷的亲吻伴随着耳边不经意吐露的喘气声让她心动,阮念的身子是越来越热。
直到她因为喘不過来气微微伸手推了推他,柏颂這才選擇放开了她。
彼时她已经分开膝盖坐在了他的腿上,男人则坐在床边,脸颊上的红色不比她少多少,眼神還有些迷乱,像是沒有从亲吻中回過神来。
她有些疲累地靠上他胸膛,耳边是一阵又一阵急速的心跳声,有她的,也有他的。
两個人就這样安静靠着,享受难得一时的温存。
“现在几点了?”
不知過了多久,柏颂像是收拾好心情,一边勾着她的长发一边问起她時間。
阮念懒得掏手机,轻声嘟囔:“应该快十一点了,我刚进来差不多十点半。”
說完她眼眸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他:“你饿不饿?晚上妈给你留了饭,我现在去给你热。”
柏颂低眸看她,本想摇头免得她再劳累,结果话還沒說出口,阮念就已经离开他身前,套上外套就往卧室外面走去。
他连她手都沒来得及拉上。
坐在原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走进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出了卧室。
李淑兰和阮崇此刻早就睡下,四周是一片安静的黑夜,只有厨房裡有一点亮光,他循着光亮走過去,阮念正背着身使用微波炉。
她听见声响扭头,看到他身上单薄的外套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你怎么這样出来了?外面沒开空调,回去套件厚的外套。”
柏颂
被她骤然严肃的语气影响,愣了几秒后乖乖回到卧室换了件厚的外套。
“现在可以嗎?”他笑着问她。
彼时阮念正在忙着热汤,简单点了点头就扭头继续看汤了。
柏颂则站在一边,身子斜斜地靠着料理台,指尖像是逗乐一般地去勾她的手指,被拒绝了也不死心,继续执着地伸手勾着她小指头。
“我要热汤。”她像是无奈一般扭头对他說。
“热汤又不用這只手。”柏颂挑眉看他,少见地甩起了赖皮。
阮念:“可是你這样我会分心。”
柏颂:“那我帮你热,你勾我手,我不会分心。”
她被他的无赖折服,勾着嘴角轻笑。
毕竟是深夜,阮念也沒给他热多少菜,只是简单弄了一下,勉强能吃饱。吃完饭她還想顺路把碗给洗了,结果却被柏颂推着回了卧室,让她先洗漱,他去洗。
等阮念洗完澡出来,柏颂已经回了卧室。
她擦好头发上床,顺理成章地便靠向他肩膀,背部抵着枕头,她看向他手裡的相册,愣了几秒后轻笑着问:“你這是从哪翻出来的?”
柏颂给她扯好被子,抬眸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的书桌,小声解释:“书桌上,下午妈還拿出来给我看過,但是当时沒看到几页就又拿回去了。”
阮念嗯了一声,随即也跟着一起看了起来。
“這都好久以前的照片了。”她看着照片上骑着小车子,還扎着两個小辫的胖姑娘,像是看到了黑歷史一般小声嘟囔,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现在已经不胖了……”
“胖一点沒什么,很可爱。”柏颂轻声开口,伸手从她肩膀后脖颈穿過去,直接把她揽进了怀裡:“况且你這個时候是小学,太瘦了也不好……”
“你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嗎?”她轻笑着反问,明亮的眼眸倒映着床头的昏黄灯光。
柏颂低眸,像是在思考:“应该……不算。”
阮念:“?”
柏颂轻笑,解释:“毕竟我們念念本来就是。”
男人语气温和,一边說還一边看着你,充满柔情的眼
神温柔似水,一不小心就把人拉了进去,深溺其中,不愿逃离。
她忍不住红了脸,往他怀裡靠了靠,闷着声嘟囔。
“就你会說。”
柏颂见她羞红了脸,嘴角也紧跟着勾了起来,忍不住伸手就摸了摸她的耳垂,像是小心翼翼的抚慰。
阮念想到后面還有不知道多少张黑歷史就觉得心累,也不想再往下看下去,干脆身子往被子裡一溜,闭上眼睛就开始假寐。
“我困了,先睡了。”
毕竟已经是深夜,柏颂刚刚也看着她打了好几次哈欠,想了想,還是收起了相册。
反正以后也能看。
给她掖好被子,柏颂便起身去放相册,相册竖起来的一瞬间,有一张白色的照片从其中掉了出来。
他以为是不小心掉落的,蹲下身便捡了起来。
照片上的人却瞬间吸引了他的所有视线。
“因为我弄丢了她喜歡男生的照片。”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照片夹书裡,我只是随手一扔而已,裡面的照片就直接不见了。”
蓝天白云下,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笑得明媚,勾起的嘴角犹如有了魔力一般,影响了站在她身侧的少年。
“就是這样,柏颂,笑一下,要不然拍出来不好看。”相机后的少年扬声冲他们交代。
他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当时的那個场景,吵闹的人群从远处经過,身侧的女孩留着短发,白净的脸庞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经意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然后,瞬间移开。
耳畔在不知觉中红了個彻底,他该庆幸那天太阳热烈,蓬勃的热气让周围的人察觉不出来他是因为对视脸红,只当他是被太阳晒着了。
“阮念。”良久,拿着相机的少年轻声叫她:“你往柏颂這边靠一点,不然拍不进画面。”
女孩像是愣了一秒,随即应声:“哦。”
那天天气真的很好。
带着热气的风不算太大,但偏偏就能把她身上的气息全数卷到他鼻尖。
是清冽的橘子味道。
拍照片是班上要求的,因为
要拿去申請优秀班级。
优秀班干部和优秀学生,他突然有些庆幸上次月考考的足够好。
不然根本就沒有和她留下合照的机会。
過了又一周,何时把照片打出来了,让想要留档的自己去找他。
他待到快放学,待到落日的余晖洒满了整個教室,待到教室裡沒有几個人了才去找到他。
“可以……给我一张艺术节的照片嗎?”
“你說艺术节的照片?”何时抬眸看他,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和班长的那一张对吧?”
他从一沓照片裡翻出一张,递给他:“這個我总共就印了两张,一张给班长了,你這是最后一张。”
他看着照片上笑得明媚的女孩子,愣了几秒后才点头道谢:“谢谢。”
时光一去不返。
照片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变黄,人影也变得斑驳,但背后的字迹却始终沒有消散。
【你耳朵红了】
【是晒的嗎】
【可我耳朵红了】
【和你有关】
……
夜色浓厚,窗外的雪花越来越大。
阮念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身边的床铺突然陷了下去,习惯性地转過身子向那人怀裡靠近,嘴巴裡還不忘嘟囔两声他的名字。
“柏颂……”
“嗯。”
男人很快应声,指尖带着点凉气,先轻轻拨开了她的发丝,旋即伸手环抱住她的腰间,动作隐隐有些用力,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世珍宝,要把她整個嵌进身体裡。
阮念被他的动作影响,迷糊着睁眼,问他:“怎么了?”
柏颂沒說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
良久,才微微松手,小声說:“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她睡得恍恍惚惚,嗓音也沙哑了不少。
柏颂低眸看向她的眼睛,干净又带着点迷糊。
他低头小心地吻上了他额头。
“找到了……我們。”
曾经错過的我們。
……
他们最后沒在庆城待太久,临近元旦,两個人還是回了江城的家。
“跨年晚上江边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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