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春日(三)
新年過后,柏颂主动停了一段時間的工作。
“你這是?”一月不见,乌旭看着对面人递来的烫金贺卡,顿了几秒后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了几分:“敢情你消失這么长一段時間就是为了准备婚礼?”
柏颂点头:“嗯。時間定在月底,你记得带嫂子他们一起来。”
“那当然。”乌旭笑着应声,半晌眉头一皱:“不過這样的话,你四月份依旧不打算开工?”
柏颂眼神一愣,有些莫名的心虚,半晌轻笑着应声:“差不多,婚礼之后……我想陪她出去旅游。”
“那不就度蜜月呗!”乌旭无奈地笑了笑:“”
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手机恰好响起,他和对面的人对视一眼,简单点了点头就扭头往外走去。
听筒对面有些吵闹,除了人群的杂音外還放着小提琴的背景音乐,女人温和的嗓音慢慢传来,裡面带着轻轻的笑意:“顾声在這边陪我试婚纱,你要不要過来……”
“嗯。”他笑着应声:“我這边也弄完了,应该几分钟就能過去。”
“不急,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婚纱店,人影交错。
“柏颂要過来?”
穿着棕色风衣的女人脸上化着淡妆,眉眼是不同于阮念的淡然,怀裡還抱着阮念白色风衣和小包。
阮念点点头,随后手指提着婚纱边,小心翼翼地从台阶上下来。
顾声见状立即伸手扶她:“是不是站累了?要不去那边沙发上坐一会。”
脚腕处不知觉传来一丝麻栗感,她眉头微皱,顺势借着顾声的胳膊在沙发边坐下。
“喝点水。”
她刚坐下,顾声便把一边服务员倒好的热茶递给她。
温热的杯壁贴在掌心,飘散的热气也随着杯口一缕缕地往外飘。
轻轻抿了一口,她突然想起之前听人說的话,握住顾声的手指商量道:“刚服务员說伴娘服今天也可以试,你要不要去换一下。”
“不用。”顾声笑着摇头:“今天你是主角,我来的目的就是陪你,伴娘服等過两天你不忙了再来陪我试。”
“……也行。”
說是几分钟,实际因为江城的高峰车流,柏颂過来的時間還是要晚了一点。
虽說结婚已有半年,坦诚相待也是早就做過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穿了婚纱之后的阮念却莫名地有些紧张。
像是相亲那天第一次和他见面一样,心裡直打怵。
耳畔不经意泛起红晕,她看着楼梯上缓缓走来的男人,指尖像是生了磁铁,攥着婚纱上的白纱不松手,眼眸也有些慌乱地四处瞟,不知道该往哪裡看。
“既然新郎官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顾声笑着挑眉,逗弄一般地瞥她一眼后接過她手裡喝完的茶杯,放下手裡的风衣和斜挎包径直起身离开。
阮念這下更紧张了。
“怎么了?”他一上来就看到了她紧攥的指尖,比她大了一圈的掌心轻轻覆在她手背,温热的指尖像是无声的安抚:“干嗎一直攥着手?是身体不舒服嗎?”
“沒。”她连忙摇头:“我就是,有点紧张,怕不好看……”
毕竟過了趟年,任阮念如何计划着饮食的分量,她最后還是胖了一些,腰间都像是有了赘肉。
“這有什么好紧张的。”柏颂面上有些无奈,勾着嘴角轻笑,随即扣着她的肩膀转身面向镜子,轻声嘟囔:“再說我們念念一直都很好看。”
“不是嗎?”男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柔软。
“就你会說。”她闷着声嘀咕一句,话虽如此,脸色却還是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不少,连着紧蹙的眉头都松散了。
柏颂只能无奈地摸摸她脑袋,轻声问:“觉得怎么样?就要這件嗎?”
她对着镜子又转了几圈,笑意一路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我觉得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好看。”他笑着应声。
“那你也去试西服,我给你挑了几件,你都换上我看看。”
“几件?”他有些怔愣,像是意外“好。”
……
婚礼定在了海边的酒店。
现场布置低调又简约,只邀請了亲人和熟悉的朋友。
挽着阮崇胳膊走向地毯终点的那人时,阮念突然间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是在高三,毕业的前夕,有人主动问她:
——如果要用三個词来形容你的高中生活,你觉得会是哪三個?
她当时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给出答案,之后更是只說了两個词便卡了壳,呆在原地长久地发着呆,最后只能選擇尴尬地笑了笑。
答案是什么来着?
她看着尽头那人。
——考卷、夏天、還有……
柏颂。
他是她漫长高中生涯裡,酸涩又甜腻的小心思汇集,也是她第一次勇敢地决定自己人生的原因。
毕业之后的很多個日子裡,她其实都会想,如果沒认识柏颂,她的人生会是怎样?
可能依然不会過的太差,依然能开心又健康的往前走。但再怎么开心,再怎么的多姿多彩,那都不是有柏颂在的人生,
她从来都不后悔认识柏颂。
她只是后悔,沒有能早一点认识柏颂。
或许是想到了這些,她的眼睛不经意就红了起来,以至于柏颂从阮崇手裡接過她的手掌时,低眸看到她的眼角,指尖不经意就收紧了一些。
“我沒哭。”阮念像是注意到了他看過来的眼神,主动澄清:“我就是风太大,沙子进了眼睛裡面。”
“嗯。”
他点点头,像是信了她的话。
可她知道他沒有。
又不是在室外办婚礼,如此拙劣的谎言,柏颂却沒有拆穿她,只是低头,动作轻柔又虔诚地,吻上了她的额头。
“谢谢你。”
他总爱說這句话,坦诚相对时這样說,如今结婚了還要這样說。
阮念此刻再也止不住泪水,任由眼泪流下,染花了脸上的妆容。
“都怪你,我脸上妆都要花了。”
她一边抽泣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虽在流泪,嘴角却是带着笑的。
“嗯,怪我。”他握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胸膛,那裡有一颗轻轻跳动的心脏。
“我负责。”
……
婚礼结束的那天晚上,柏颂果不其然地喝醉了。
她早见识過他喝醉时的样子,所以为了他的形象,也为了自己的形象,早早地就打发走了客人,等到忙完一切回到卧室,床上的人却是直接消失了。
“怎么不见……诶!”
身子突然陷入一個温暖的怀抱,她的腰间被人紧紧抱住,柔软的脖颈处突然被人咬住,惹来一阵酥麻。
阮念感知到他的温度,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是吸血鬼嗎?還咬脖子。”
脖颈处咬住的齿间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被人替换成了小心翼翼的舔舐,动作温柔裡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我不是。”他在她耳边轻声嘟囔,像是還保有一点清醒的意识:“我是念念的老公……”
“呵。”她听着耳边他幼稚的回答,嘴角颇感无奈地笑出了声:“醉成這样,這個倒還记得准确。”
阮念记得,他喝醉了的时候不仅会幼稚的像個小孩,還会格外的黏人。
所以果不其然下一秒,柏颂就轻轻咬上了她的耳朵,嘟囔着要她的回答:
“那你呢?”
“我?”她嘴角微勾,柔软的手掌贴上他的手背,半晌轻轻应答:“我是一個……很爱柏颂的人。”
“错了。”
他轻声开口,随后像是惩罚,动作加重了几分咬上她的耳朵。
“你是柏颂,最爱的人。”
“一直如此。”
从高中到毕业,再到工作,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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