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顺江而下 作者:未知 长江在巴东郡的境内的时候,河面很窄,到了夷陵,远离了两岸群山,這才逐渐宽阔,而顺着夷陵郡东下,過了猇亭之后,江面又宽了数倍以上,很少有暗滩出沒。 隋军沿着长江随流而下,速度很快,当日响午便到了夷道,夷道本来属于夷陵郡的范围,但在去年年中杨道生率兵攻打夷陵之际,夷道選擇了投降,那时杨侑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忙着剿灭巴蜀境内的蛮族,之后控制了夷陵城,由于有杨道生驻扎在夷陵城和安蜀城之间的马尾港,杨侑就沒有選擇主动出击。 此时,隋军水师在忙碌的修补之后,加上俘虏萧梁国的战舰,足有七十多艘,就算是面对萧梁国的上百艘战舰,也丝毫不惧。大军沿江而下,夷道县长得到消息,急忙打开城门,迎接隋军入城。 夷陵县长叫张田,年约四旬,看起来很是胆小的模样,他在前日就看到江面上漂浮着许多木板,经過取样分析,发现是战舰的木板,這让他心中大惊,莫不是夷陵发生了大战?看木板的残片,還有军旗,他能够判断出是隋军大败了。 他派出士兵在江面上巡逻,试图探听道一些消息,但什么消息都沒有,只有陆陆续续顺江而下的木板,伴随着隋军的旗帜,看来,是夷陵发生了战斗,而且宋王杨道生取得了大胜,隋军一败涂地! 但不過两日,当他接到消息,說隋军的大批战舰正沿江杀奔而来的时候,张田顿时变了脸色,他本来以为是隋军大败,但为何反而不见宋王的战舰而是隋军的? 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之后,张田立刻带着士兵赶往了城头,夷道靠近长江,在城头上,张田看到了一江的赤红色旗帜,让他黯然失色。略略思索后,他顿时明白了,這是隋军的计谋,宋王杨道生肯定被灭了,想到此,他毫不犹豫選擇了投效。 笑话,以杨道生的数万大军都无法抵抗隋军,一個小小的夷道县,民不满五万,兵不過一千,如何能抵抗如狼似虎的隋军?张田跪拜在地上,心中惶恐不已,去年他投降了杨道生,成为了大隋的叛徒,如今隋军杀来,会饶過他嗎? “见過陛下!”张田跪在地上,此时他已经知道是大隋陛下御驾亲征了。 “你就是夷道县长张田?”杨侑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张田的一举一动。 “启禀陛下,罪臣正是夷道县长张田。”张田說着。 杨侑看出来张田身子的颤抖,不由笑道:“起来吧!” 张田沒有动,依旧伏在地上,道:“罪臣不敢,罪臣還請陛下放過百姓,臣愿担当一切责任。” 杜如晦微微皱眉,正要說话,侯君集却大喝了一声:“大胆,陛下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哪有這么多废话!” 杨侑眼光不经意瞟了侯君集一眼,侯君集蠕动了几下嘴唇,似乎想要說什么话又被杨侑吓着了,喉结动了几动,最终沒有出声,他一脸郁闷退下。 杜如晦這时笑道:“张县长起来吧,陛下宽厚待人,必会善待全城百姓。” 张田有些不放心地抬起头,疑惑地瞧了瞧杨侑。杨侑看到张田的第一眼,就看出此人是個非常懦弱之人,此人能說出刚才那番话,证明此人還算有担当,应该是個爱民如子之人。 “朕是大隋天子,你们都是朕的子民,张县长,你在担心什么?”杨侑缓缓說道。 张田虽然懦弱,却不愚笨,听到杨侑的话,顿时反应過来,道:“是臣多虑,多虑了!” “陛下,臣已经准备好了酒食,還請陛下进城!”张田又說道。 “不必了,朕今日就要赶往枝江!”杨侑說道。枝江這才属于萧梁国的范围,此时的枝江是在长江中心的一個堆积小岛上,与后世不同。从枝江处,长江被小岛截成了两支,流淌了约五十裡后,在江陵西边五十裡处汇合。 由于枝江的地理位置重要,萧铣在此屯兵,防御巴蜀的敌人,由东平王萧阇提镇守,兵力有两万人。杨侑的目的就是要一鼓作气,击败萧梁军,给萧铣一個巨大的压力。 枝江,萧阇提正在江面上看着萧梁军战舰的残骸。由于杨道生有数万大军,他不敢相信杨道生会战败,因此,在他看来只是长江上游发生了战斗,杨道生有一些损失罢了。毕竟,隋军的主力都在汉中,叫嚷着要攻打关中,恢复旧都,怎么可能会在這裡出现? 想到此,萧阇提心中稍安,這时,他想起了刚酿造的美酒。萧阇提出身于巴东郡蛮族,由于山高,空气中有瘴气,天气又湿热,蛮族都喜歡喝酒,用来驱散体内的湿气。 萧阇提作为蛮族人,自然也就好酒。去年由于他的功绩,更因为萧铣正式称帝,他获得了在松滋县的一块靠近长江的上万顷良田,因此,萧阇提這才乐滋滋的前来镇守枝江。 枝江离松滋的路程不到半個时辰,非常之近,因此,他时常在松滋办公,很难去枝江一趟。今日若不是因为有事情发生,绝不会来到枝江。平时這個时候,他還在松滋的府邸裡喝着小酒,搂着家中小妾享受呢。 就在他看着从长江捞起来的木板的时候,一名士兵跑了過来,手中拿着旗帜,這是一杆有着赤红色的军旗,萧阇提第一眼就看出了旗帜是大隋的军旗,他顿时脸上堆起了笑容。从這几天的拦截情况来看,萧梁国的军旗一根都沒有,都是隋军的赤红色军旗,這就足以证明在长江上游发生的战斗,是宋王大胜了。 判断出是宋王大胜,喜滋滋的萧阇提也就沒有考虑为什么目前還沒有见到杨道生报喜的战舰,在他看来杨道生小气极了,故意派出了陆军回报消息,是怕老子抢他功劳嗎? 想通了此节,萧阇提便心情郁闷地带着亲兵回到了松滋,搂着小妾,喝着美酒,過着逍遥的生活。 此时,在十几艘萧梁国战舰的带领下,隋军乘风破浪,借着水势,杀奔枝江而来。 杨侑默默地注视着逐渐宽阔的长江,心中显得有些复杂,他已经答应了嫣然,会给萧铣一個好结果,但是萧铣会领情嗎?尤其是他的部下,個個都是骄兵悍将,自视甚高之人,萧铣本身又御下无术,能不能镇住那些人還是一個問題。 杜如晦在一旁笑道:“陛下,如今三路大军至少有两路可以威胁江陵,萧铣就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杨侑摇摇头,道:“其实萧铣本身,虽然有雄心壮志,却能力有限,朕就怕他的大臣心有不甘,不肯投降!” 杜如晦沉默着,他对萧铣了解不深,但他知道萧梁国的情况的确有些诡异,君弱臣强,不是好兆头。說话间,隋军的前锋战舰已经抵达了枝江,由于杨侑這时将旗帜换成了萧梁国的军旗,枝江的水军沒有想到這一支战舰是隋军,他们被杨道生遗留在水寨的大印所欺骗,打开了水寨的大门。 侯君集带着士兵迅速占领了枝江水寨,萧梁国的士兵几乎沒有反应過来,就成为了隋军的俘虏,杨侑经過审问,得知萧阇提正在松滋,他立刻派兵赶往松滋,抓获萧阇提。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隋军在占领了松滋的船坞之后,立刻分兵杀进了松滋,并迅速包围了萧阇提的府邸。此时萧阇提正在府邸裡享用美餐,对于隋军的杀来毫无防备,当他接到管家的消息之后,惊得手中的酒樽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什、什么?隋军杀来了?”萧阇提连话都說不清楚了。 管家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道:“老爷,是隋军杀来了,快走吧!” 管家的话刚落,萧阇提還沒有說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数名亲兵赶来,七嘴八舌說道:“大王,隋军来了,怎么办?” “大王快走吧!” “大王,隋军已经包围了府邸了!” 萧阇提這下真的是变色了,他一把推开怀中的小妾,正要寻路逃走,這时,就听到“咣当”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有更急更乱的脚步声传来,隐隐约约更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走!”萧阇提顾不得多說,他跳了起来,朝着后院急奔,几名亲兵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护卫着他。 到了后院,管家取出了钥匙,想要打开后门的锁,但他的手一直哆嗦着,钥匙插不进去。一名亲兵抢過钥匙,狠狠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再使劲一扭,将锁给打开了。 “沒人!”那名亲兵将头向外一探,然后喜滋滋地說道。 “那好快走!”萧阇提說着,他率先冲了出去,就在這时,街道上忽然多出了无数的弓弩,正对着他。 “你,就是萧阇提?”一個少年冷冷地问道。 萧阇提一愣,本能地点着头,這时,就见那少年冷冷一挥手:“射!” 在他的命令之下,弓弩手扣动击牙,箭镞激射而出,将萧阇提扎成了马蜂窝,腹部、胸膛都挤满了利箭,甚至连张开的嘴裡都插满了利箭,利箭穿透了头颅,肯定是活不成了。 “哼,叫你跟着李孝恭混!”少年冷冷地扫過了萧阇提的身躯,当初只抓到李孝恭,萧阇提早早的跑了,让他引以为憾,如今杀了此人,解了心头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