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事情经過 作者:吱吱 情况变得更是蹊跷了。 那個侧门,正是通往常恩他们休息的耳房。 沈穆清心中一动:“走,我們看看去!” 庞德宝看了看被四個和尚围着的红衣少年,抿了抿嘴,眼中流露出刚毅之色,应了一声“好”。 沈穆清和庞德宝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侧门。 侧门后的院落和前庭一样,静悄悄的,看不到一個人。 两人困惑地上了廊庑。 沈穆清的那双“纸鞋”发出劈裡啪啦的响声,在這寂静中显得犹为响亮。 耳房的门就“呀”地一声突地打开,一個和尚锃亮的光头探了出来:“什么人?”声音裡有着浓浓的戒备。 沈穆清忙道:“我是沈家的人……出了什么事?” 那和尚一听,神色更是紧张了,他把门打开,望着庞德宝道:“沈,沈家的人……你们怎么這么快就来了……主持去僧录司了……你们快进来看看吧……” 沈穆清一把推开和尚就进了屋。 屋裡八仙桌上杯盏狼藉。還有剩地残馔。临窗地土坑上并排躺着两個人。都穿着黛青色地褶衣。有人进来。动也不动一下。 一個念头闪過。沈穆清只觉得心咚咚咚地乱跳。 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坑前。 正是吴恩和孙修。 他们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神色狰狞。 “這是,是你们家的护院……师傅让我們看着……等顺天府尹的人来……”和尚磕磕巴巴地向庞德宝解释着。 沈穆清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全身发软,人就滑了下去。 旁边有人紧紧地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上提:“小大姐,小大姐……” 声音不大,却如响雷轰在沈穆清的头顶。 不能倒下,這個时候,不能倒下……還有很多事都沒有做…… 沈穆清挣扎着抬头,就看见了庞德宝沒有一丝血色、眉宇间却透着刚毅的脸。 在這种表情的注视下,她心中一定,竟然很快镇定下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沈穆清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庞德宝眼中闪過赞赏,然后从怀裡掏了一個二两模样的银锞子递给那和尚:“我們家姑娘怎样了?” 和尚接過银锞子装进了自己的衣袋,笑道:“沈家的姑娘由一位女香客陪着,在后殿旁的厢房裡歇着……” 庞德宝道了一声谢,拽着沈穆清就出了耳房。 “我們少爷也算是救了你一命,现在這裡出了命案,我們不能再帮你了……”他面带恳求之色,“如果等会有人问起,還請小大姐代为隐瞒几句,只說是遇到了不知名的侠士……我感激不尽。” 常言說的好,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在這种情况下,這种处理的方式的确是最好的了。 沈穆清连连点头。又想到那红衣少年的性格,忙道:“庞管家想办法带了你家少爷走,至于名帖,還是会照着庞管家的意思,送到金城坊武衣库胡同的祥发绸布店的。”她语气很恳切,庞德宝听了,也不由的动容,道:“小大姐,我看你也是個心裡有事的人,你自己也要小心!” 庞德宝恐怕是觉得她以后的处境会很艰难,所以才有感而发,出言真切。這对如庞德宝這般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人来說,已是关怀。 沈穆清感激地道:“总管也請小心。” 庞德宝从荷包裡拿出一個银锞子,讪笑道:“這真是最后一個了……你拿着吧!” 沈穆清接了。 庞德宝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沈穆清望着庞德宝的背影消失在侧门,然后看了一眼在门扇后偷偷窥望他们的和尚,劈裡啪啦地去了后殿的厢房。 路上无人,一個十来岁的小沙弥正垂头丧气地站在厢房的门口,听到动静,朝這边张望着,待沈穆清走近了,他不由大喜,道:“沈家的姑娘,你可回来了……我們主持可是吓死了!” 沈穆清仔细一看,原来是常常陪着主持到她家化缘的惠源。 她冷冷地一笑:“吓死了最好!看见镇安王府的人躲起来,现在出了事,又知道害怕了!” 惠源脸色通红,低着头帮她开了门。 屋子裡的人好像已经听到了动静,沈穆清进去的时候,一個女子也急急她走来。两人打了個照面,俱是一怔。 来人是那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二姐:“怎么是小大姐!” 沈穆清却道:“徐三呢?你在這裡,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二姐正要說话,锦绣突然从西次间的裡冲了出来。她全身颤粟着,像抓住了救命草似的一把就抱住了沈穆清,扑头盖脸就是一阵嚎啕大哭。 沈穆清好容易从她怀裡挣扎出来,忙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白色的挑线裙子虽然有些脏,但衣襟到是整整齐齐的,看不出发生過什么事情的样子! 沈穆清就松了一口气,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锦绣只知道抽抽泣泣地哭,到是一旁的那位二姐道:“我們刚走出第一道侧门,你们家那個姓常的护院就带着個姓孙的护院把我們拦在了廊庑上。十六爷原想带着我們从正殿的穿堂過去的,沒想到会被你们家的人堵了個正着,那常爷又說,只要十六爷愿意把沈家姑娘放了,這件事就這样算了。十六爷就有点想算了的意思,谁知道那兴儿却說,‘如今梁子已经结了,想了,只怕是沒那么容易了’……”她說着,就拿眼睃了一下锦绣,“還說,‘這样的姑娘是打着灯笼都寻不着,人品相貌出身真是沒得說。到时候,生米做成了熟饭,還怕沈大人不认這個女婿。只要四少爷喜歡,老太君自然喜歡。别說是侯爷了,就是王爷知道了,也只能帮忙掩着’……” 袁晟有一個同胞弟弟,叫袁昊的,最得老王妃的喜歡,因而袭了老镇安王“平阳侯”的爵位。他和哥哥袁晟一样,都是妻妾成群,却在子嫡上很困难。袁晟到如今膝下只有一個女儿,而袁昊前前后后生了十一個儿子,除了第四個儿子,其他的都夭折了。看样子,這個所谓的四少爷,就应该是袁昊這個独生子了。 沈穆清一边思忖着,一边听二姐絮叨着。 “……十六爷就铁了心……两边的人打成了一团……那孙爷不行,常爷的身手却好,十六爷這边的几個人都吃了亏,兴儿就抓了一把香灰来,找了個机会迷了常爷的眼……偏偏常爷是個执性子,就是不服输……后来就,后来就……”二姐的眼睛就涮涮地落了下来,“十六爷一见事情闹大了,拽着姑娘就要走……谁知道,姑娘看似柔顺,却是個烈性子,一把就抓到了十六爷的脸上……十六爷吃痛,抬脚就踹在了姑娘的心窝上,姑娘当时就吐了一口血,晕死過去……” 沈穆清脸色铁青:“快去躺着!”說着,就搀着锦绣往西次间的罗汉床去。 二姐见了,立刻上前搀着锦绣的另一边胳膀:“……奴家吓得要死,扑上去看,也被踹了几脚……” 沈穆清就看见她桃红色的褙子上還有半個脚印。 “旁边就有人问十六爷,‘人還要不要带走’,我当时听得心裡一急,就尖声地叫着‘打死人了’、‘你们把沈家姑娘打死了’……十六爷一听,就慌了,要兴儿去看看。” 两人把锦绣扶上了罗汉床,沈穆清這才发现,锦绣的衣襟上有几块暗红色的血渍,神色间很是疲惫。 锦绣怏怏地挣扎了一下,嘴角微翕,好像要說什么。 沈穆清却一把将她按住:“快躺下吧……等珠玑来了,再找大夫瞧瞧,這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小心坏了事……也不知道到底伤在哪裡了?” 绣绵估计也疼得厉害,点了点头,白着脸躺了下去。 二姐就倒了一杯茶来,“我看兴儿也有些害怕起来。胡乱摸了一把,就說‘人沒了’……十六爷就慌慌张张地领着人走了……后来,寺裡的师傅出来,把姑娘抬到了這裡,让奴家守着……姑娘才刚醒過来,小大姐就到了……” 沈穆清托起锦绣的头,喂了一口热茶给她喝:“你别說话,闭着眼睛养养神。有什么事,我們等珠玑她们来了再做打算。” 锦绣无力地轻点了一下头,就闭上了眼睛。 一時間,屋子裡静悄悄的。 沈穆清听着锦绣的呼吸声慢慢地均匀平和下来,就朝着二姐做了一個手势,两個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厢房。 小沙弥惠源正无聊地蹲在门口,见她们,朝着沈穆清喊了一声“姑娘”。 沈穆清就把庞德宝给的那個银锞子递给了惠源:“去,山门口等着,见了我們家裡的人,叫快来。” 惠源应了一声,接過银子,一溜烟地跑了。 二姐有些奇怪地打量着沈穆清。 沈穆清也不理她。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一边解着脚上的汗巾,一边问二姐:“你和徐三什么关系?” 二姐望着沈穆清的脚,有些恼火地低语:“小大姐,我敬你是沈家姑娘身边有头有脸的人,才会跟你說這些的……說起来,我也算是救了你们家姑娘一命。小大姐待人也忒不客气了些!” 姐妹们,票票都到哪裡去了……呜呜呜……吱吱要粉红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