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前狼后虎 作者:吱吱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顶点小說小說) 子扬坐在炕上。满脸不安地望着母亲,悦影则悄悄上前几步,抓住了沈穆清的手。 沈穆清不由目露沉思。 四太太见她沒有什么反应,微微颌首,吩咐枣秀:“让丫鬟们上饭吧!” 枣秀应声而去。 沈穆清把悦影和子扬安置在四太太左右坐了,然后和黄氏服侍四太太、两個孩子和十一爷用饭。 子扬从来沒有看见母亲這样,很是不安,用勺子舀了饭,看沈穆清一眼才吃。 悦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顾低头吃饭。 一時間,桌上安安静静,只听得见轻微的瓷器撞击声。 四太太颇有些意外两個孩子的乖巧,不时打量沈穆清几眼。 吃了饭,丫鬟们上了茶,悦影和子扬由服侍的丫鬟妈妈带了下去,四太太這才对黄氏和沈穆清道:“你们下去吧!” 两人屈膝行礼退了下去。 四太太望着立在自己身边的十一爷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看看你,能干什么……” 十一爷神色木然,低了头,听母亲斥责自己。 出了门,黄氏就松了一口气,对沈穆清笑道:“婆婆就是這样的性格。姐姐别放在心裡!” 沈穆清胡乱点头:“你先去吃饭吧。我去看看孩子!” 黄氏忙道:“嫂嫂放心,如果婆婆问起,我会帮着掩护两句的。” 沈穆清朝她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屋。 受刚才气氛的影响,子扬有些拘谨地坐在炕上,看见母亲来了,立刻面露笑容:“娘!” 沈穆清過去把子扬抱在怀裡,子扬则紧紧地搂住了沈穆清的脖子不放。 “怎么沒见悦影?”沈穆清目光一扫,心中微沉。 明霞立刻道:“奶奶别担心。喜鹊陪着去了常师傅那裡。” 沈穆清這才松了一口气,嘱咐明霞:“我等会還要去四太太那边服侍着,你等会跟两個孩子說說,千万别顶撞了四太太和十一爷。免得生出什么事端来。” 明霞点头,目光一沉,道:“我知道了。這就去找大姑娘,和她细细說說。” 英纷却是冷冷一笑:“奶奶,难道就由着她這样不成?” “你别乱来。”沈穆清叮嘱她,“這件事,我自有主张。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们要把两個孩子照顾好才是。就算我受什么委屈,你们也要忍一时之气。” 两人应“是”,明霞去找悦影,沈穆清则和英纷私下裡說了几句话,這才去了正屋的退步——饭菜摆在那裡。 黄氏已经快吃完了,但每样都留了一半给沈穆清。 看见沈穆清进来,她笑着解释道:“我怕婆婆叫人,所以先吃了……你也快点吃吧!” 沈穆清也不客气,坐下来喝了几口汤。四太太果然差了一個叫粟香的丫鬟来喊她们:“……太太让两位奶奶過去。” 黄氏听了立刻站了起来,让身边的丫鬟帮着整了整衣襟,急急的就要去。 沈穆清却不管這些,吩咐屋裡服侍的小丫鬟:“跟灶上的說,帮我留点菜。” 小丫鬟立刻应“是”:“奶奶放心,我会跟灶上的林妈妈說的。” 沈穆清点了点头,又让人来净脸,擦了香膏,這才和黄氏去。 “怎么這個时候才来?”四太太脸色不虞。 黄氏战战兢兢的,正要說话,沈穆清已笑道:“因要来见娘,所以特意梳洗了一下。還請娘不要责怪。” 四太太看了沈穆清一眼,沒有說什么。指了炕桌上的一本《法华经》:“给我读读。” 沈穆清一怔。黄氏已应了一声“是”,旁边有机灵的丫鬟立刻端了小杌子来。 黄氏刚想坐下来,四太太却突然道:“让你嫂嫂读吧!你帮我捶捶腿。” 黄氏就看了沈穆清一眼,低声跟她說了句从哪裡读起。 沈穆清也不多說什么,坐到小杌子上开始给四太太读《法华经》。 她的声音清晰,声调舒缓,给人从容不迫之感。 四太太眼底就闪過几丝诧异。 片刻之后,她闭上了眼睛,享受着两個媳妇的侍侯。 沈穆清读了四、五页经书。四太太懒懒地說了一句“今天就到這裡”,沈穆清這才打住,把书递给了一旁的枣秀。 “你们都下去歇着吧!”四太太捋了捋头发,打发了两個媳妇。 出了门,天色已经暗下来,屋檐上挂了大红的灯笼,在這寒夜裡给人几分暖意。 沈穆清却轻声地叫住了黄氏:“……我有话和弟妹說!” 黄氏看了看一眼身后的门帘,轻声道:“嫂嫂跟我来!”领了她到院子中央,“嫂嫂有什么话說?我怕相公找来!” 沈穆清颇有些意外黄氏的聪明。她压下心底的惊讶,直言道:“弟妹成亲這么多年都沒有好消息。要不要我帮着找找大夫或是到庙裡求求菩萨?” 黄氏怔住。 “我們做媳妇的,子嗣第一。”沈穆清解释道,“同是女子,我也希望你好。” 黄氏泪盈于睫:“多谢嫂嫂了。這件事,還得商量娘。要不然,娘会生气的。” “這是大事。”沈穆清笑道,“想来娘也不会阻拦。” 黄氏点头,给沈穆清行礼:“多谢嫂嫂了!” “不谢,不谢!”沈穆清笑着還了礼,两人說了几句客气话,各自回了屋。 沈穆清那边,子扬和悦影已经睡下,英纷和明霞守在屋边,做着针线活。 “明霞先回去吧!”沈穆清笑道,“你那裡還有人等着呢!让英纷给我做伴就行了!” 明霞红着脸应声而去。 “怎样?”沈穆清立刻问英纷。 英纷上前几步,低声道:“打听清楚了。两年前,十一爷被那些闲帮盯上了,先是宿花眠柳,后来染上了赌瘾,把家裡东西都偷出去卖了。四老爷和四太太這才知道。想了很多办法。十一爷就是戒不了這赌瘾。听說這次为了赌博還惹上是非官司。四太太就出主意带着十一爷和十一奶奶提前到京都来,一来免得十一爷再和那些闲帮搅在一起,二来也可以躲躲官司,免得上堂去对质,丢了颜面。” “原来是染上了赌瘾……”沈穆清想到了十一爷那种闪烁不定的目光,恍然大悟,“我說他看上去就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奶奶,我們要不要把家裡的东西收收?”英纷道,“特别是您屋裡挂的這几幅哀帝的字画。要是丢了,可是后悔都追不回来的。” “還是你考虑的周到。”沈穆清连连点头,“把家裡的古董和值钱的东西都收了,搬到白纸坊去。跟那边的林进财說一声,不管是谁,除非我亲自去,谁也不许从那边拿东西。” 英纷应了一声“是”,又道:“十一爷除了有段時間被那些闲帮勾着荒唐了一段時間,倒不是個爱女色的。对家裡的丫鬟、十一陪嫁,都规规矩矩的。就是对十一奶奶生不出孩子来的事很恼火,据說有一次還为這件事动了手。十一奶奶因有這短处,這段時間主动张罗着给十一爷纳妾呢!” 沈穆清愕然:“既然這样,为什么我說帮她找個大夫瞧瞧,她竟然无动于衷?” 英纷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因为四太太——听說给十一爷纳妾的事。四太太一直压着,還說,要是十一爷四十岁還沒子,她不仅不拦着,而且還会主动为十一爷纳妾。” 沈穆清听了眉头不由皱起来,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英纷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去给沈穆清拿了宵夜进来。 听到动静,沈穆清回過神来,笑道:“算了,想不通就以后再想。你那边,還是继续打探四房的事。万一有什么事。我們也有個应对之策。” “奶奶放心。我省得。” 吃了宵夜,英纷服侍沈穆清盥洗后,沈穆清并沒有立刻睡下,而是写了一封信给萧飒,然后嘱咐英纷:“明天天一亮就给银良,让他让郑家的人想办法送到四川去。越快越好。” 以前沈穆清常常给萧飒写信,但都是随了兵部的驿站带過去,這样单独为一封信差使郑家,還是第一次。 英纷脸上的表情不由有了几分严肃:“我知道了。” 沈穆清這才睡下来。 虎毒不食子。既然十一爷有這样那样的毛病,少不得要利用利用。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自然精神不好。 四太太看了淡淡一笑,继续让沈穆清在一旁服侍着。 和昨天晚上一样,孩子们吃了饭由身边服侍的带着退了下去,十一爷在四太太跟前服侍,沈穆清则和黄氏去退步吃早饭。 黄氏正襟危坐,细嚼慢咽地吃着早饭,昨天晚上沈穆清对她說的话好像对她根本沒有什么影响似的。 沈穆清不由诧异,又暗暗思忖,是不是自己拿错了敲门砖……或者是有什么话說的不对! 正想着,有小丫鬟进来禀道:“奶奶,厨房的账目有些对不上,林进财家的請您過去看看。” 沈穆清不由皱了眉。 厨房裡交给了林进财家裡,从来沒有错過账的,怎么突然有账目对不上。 “弟妹先吃着,我去看看。”說着,跟着小丫鬟去了退步后不远的帐房。 半路上,小丫鬟低声道:“沒有账目不清楚。是英纷姐姐让我找。說,茶秀来了,跪在我們家大门口磕头,磕的满头是血。奶奶還是回避回避。” 沈穆清大吃一惊:“你說什么?茶秀来了?還在我們家大门口磕头,磕得满头是血?” 2011()拒绝弹窗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