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门当
斧子這么锋利,真不知道這小子在背后偷偷磨了多长時間。
“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回头看向自己的小弟,男人咬牙:“還愣着做什么,你们瞎啊?”
沒一会儿,陆商就被夺了武器,当然,那群人也不好過。
真不知道這小子哪儿来這么大的凶性,看他那样子简直就是不要命了。见自己的小弟无一例外全部都挂了彩,男人好悬沒气死。
不過好在,自己手裡還有一個大筹码。
看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也要把人给送出去,他恐怕对這女生的感情非同一般。时隔一周,他们可算是找到這小子的弱点了。
毫不留情的把郑贝贝控制住,男人接過了手下递過来的刀子:“你小心点,万一我手抖就不好了。”
刀尖抵在脸颊,郑贝贝只觉得一片冰凉,“你敢!”
到了现在,她一定不能示弱,不然這些人绝对会更加猖狂。
沒被人拿刀子威胁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尽管吓的手脚都开始发凉了,但郑贝贝面上還是维持住了镇定。
换個人来也不可能比她现在做的更好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管你是谁?”整個宁市,那位得罪不起的也沒几個,男人坚信自己不可能会這么倒霉:“你是谁都无所谓,反正我們今天来,就是来做個了解的。”
事情不能再拖了,再拖上那么几天,鬼知道這少年会不会连证据都有了。
“郑青峰是我监护人。”胸口起伏,郑贝贝一字一顿道:“今天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放過你的!”
郑青峰?
郑青峰多厉害的一個人物啊,他的女儿能到這裡来?
而且……“你别诓我,谁不知道郑先生就一個儿子,你就算是编瞎话也得编個靠谱点的吧?”男人并不相信,只以为這是郑贝贝心急之下胡乱找的借口。
“就算是郑先生又怎么样?”
他们背后站的可是帝都来的吴老板!
转過头去,死死盯着陆商,男人将手中的刀子刺的愈深:“我给你半分钟,你可想清楚,你想报仇不要紧,你好歹也要看看自己的小女朋友能不能逃的了。”
“连累這么漂亮一個小姑娘,你以后会后悔的吧?”
一滴血珠从小姑娘的脸颊滚落,艳红的血配着洁白的皮肤,一派触目惊心。手指收紧,陆商一口牙几乎被咬碎:“别动她!”
“那得看你的意思了。”眯起眼睛,男人循循诱导:“见好就收得了,那可是整整五十万,拿着這钱,你做点什么不行?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沒這個机会。”
可是,這钱却是用他妈的命换来的。
见陆商头上青筋蹦跳,郑贝贝也恼了,她向来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被人這么当了威胁陆商的筹码,她简直恼的要死:“别听他的!”
缓缓抬起头,郑贝贝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瞧:“有种你今天就动手!”
“我倒要看看,你身后的人能不能……”保得住你!
“贝贝!”飞快的打断了小姑娘的话,陆商清楚的知道,她的身份现在不起作用了。
自己怎么忘了,這是故意杀人的罪,别說是她了,就算郑青峰亲自伸手,那個姓吴的也不会松口。
“你倒是挺有骨气的。”吴老板下的可是死命令,男人现在压根管不了那么多:“不過你放心,要人命的事儿我們還真干不出来,不過嘛……”
“毁了你這张脸還是可以的。”
男人经验丰富,他是做這行的老手了,自然知道怎么威胁才是最有效的。
但郑贝贝并不吃這一套,沒了這张脸,她照样是郑氏的继承人。可能是气狠了,她就什么也不怕了,“你试试!”
女生脸上毫无惧色,這让男人打算让她去根陆商求饶的念头瞬间就落空了。气急败坏之下,男人死死捂住郑贝贝的嘴,“你闭嘴!”
调整好呼吸,他再看向陆商:“怎么样,你考虑清楚了沒有?”
刀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刮蹭着郑贝贝的脸蛋,沒一会儿,上面就挂上了一道一道的红痕。
陆商的心一紧再紧,此刻的他不恨别的,只恨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眼见男生陷入了沉默,郑贝贝不管不顾的挣扎了起来:“唔唔唔唔!”
再坚持一下啊,警察還有保镖马上就到了!
就像是沒看到小姑娘的暗示一样,陆商猛地闭上了眼睛,停顿两三秒,他涩声道:“……我。”
“我同意了。”
“這样才好嘛,何必为了這事儿不依不饶反倒把自己给搭上呢?”一下子就把心放回了肚子裡,男人笑的好像什么事都沒有发生過一样。
忙不迭的朝自己的手下使了個眼色,他道:“你们两個,快去拿和解书给他签。”
刑事案件按法律规定当事人家属是不能和解的,但现在,陆商不是還沒有把自己调查出来的吴老板桃李代桃僵的事跟警察說么?
只要他不再提顶罪的司机是假的,這事当普通的交通事故处理一下也就過去了。
签下名字按下手印的一刹那,陆商觉得自己整個人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他永远会记得這一天,同样,他也将永远铭记這种屈辱。
贝贝的到来只让他陆商明白了一件事,再聪明的大脑,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也是沒有用的。郑家势弱,吴家势强,所以就连一個小喽啰也敢无视郑贝贝。
這個教训,他吞了。
男人一行完成了任务,很快就离开了。小院很快就安静下来,无尽的沉默几乎要将人压垮。
感觉到口腔裡传来浓浓的铁锈味儿,郑贝贝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嘴唇给咬破了,踉跄着走到陆商面前,有那么几分钟,她根本半個音节都发不出来。
“对不起……”
在小姑娘眼中,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来找陆商,如果她能跑的快一点,如果她不被拿来当威胁陆商的筹码,事情也不会变成這個样子,陆商更不会去签那個什么狗屁和解书。
所以,都是她的错。
巨大的愧疚和悔痛瞬间将郑贝贝给淹沒,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這么讨厌。
“对不起……”
小姑娘下唇上還带着深深的齿痕,她永远都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她,自己缺胳膊少條腿都是轻的。不是她,陆商孤身一人,說消失就消失了,谁也不会站出来帮他出头。
见陆商身上鲜血淋漓,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刚刚那群人受伤时溅上的,郑贝贝伸出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我們先去医院好不好?”
下一秒,郑贝贝被裹进了一個满是血腥味的怀抱。
从头到尾陆商都非常冷静,郑贝贝以为他是不会哭的。但现在,落在她后颈的湿热却作不得假。
“到今天为止,我终于什么都沒了。”
蓦然间,郑贝贝鼻头一酸。
都是她的错。
紧紧抱着陆商,郑贝贝轻声道:“别怕。”
“你還有我。”
等警察還有保镖赶到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了凌乱不堪的院子,同时,他们也听到了少年压抑着的痛哭。
转眼,期末考试到了,不知道是心中的伤痛减少了些,還是說被陆商死死压到了心底,反正从表面上看,除了更沉默了一些,他好像并沒有特别的变化。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陆商就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這條围巾我帮你补全了。”踮起脚尖,郑贝贝亲手把陆母留下的东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天冷了,刚好用的上。”
沒一会儿,冰凉的脖颈就被围巾给捂热了。
摸了摸后半段一模一样的针脚,陆商问:“你在哪儿找到的毛线?”
說起這個,郑贝贝就觉得心累,她跑了好几個精品店都沒看到同样的花色,最后還是无意间在批发市场裡一家小店裡找到的。“也不想想,我是谁,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眨了眨眼,郑贝贝骄傲挺胸。
指腹轻轻拭過小姑娘姣好的脸颊,片刻后,陆商语调轻松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招娣和昊哥估计马上就要来找你了,我先走了。”
如果是以前,郑贝贝恐怕早就一脚踹過去了,但现在……“等等。”
见陆商停下了脚步,抓着他的衣袖示意他低头,下一秒,郑贝贝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趁着陆商愣神的功夫,她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
“咳……過年我会去找你的,你自己一個人一定要好好吃饭。”
是同情,還是真的喜歡?
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
“好。”陆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三日后,宁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一大早,郑贝贝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了郑袁昊握着手柄在打游戏:“招娣呢?”
“出去了。”
看样子又是去找魏宣了。
“爸爸,你太不争气了。”半晌后,郑贝贝幽幽道。
身体一僵,再回神的时候郑袁昊发现界面上的人物已经死了。丢下手柄,他咬牙:“我哪裡不争气了?”
“就是不争气。”此时,郑青峰端着热豆浆路過。
郑袁昊:“……”
“你们太過分了!”
对比郑家的吵吵闹闹,顾招娣和魏宣两個人倒是分外的和谐。将手中的烤红薯分给小男朋友半個,顾招娣耸肩:“你爸妈又打电话催你了?”
“从放假开始,家裡的电话就沒停過,他们一直要我去省城跟他们团聚。”不過比起這個,他更担心魏宁:“我弟弟好像知道我們谈恋爱的事了。”
“那又怎么了?”顾招娣不解。
“你不知道,自从你出现之后,他就再沒动静了。”
“這不是好事么?說明他已经放弃了。”
“不会的。”他太了解這個弟弟了,苦笑一声,魏宣道:“我总觉得他心裡憋着坏呢。”
“算了,别想這么多了。”安逸的日子過了這么久,顾招娣早就松懈了下来。
“你的手還冷么?”
有红薯暖着,早不冷了。
不過……望着少女精致的眉眼,魏宣厚着脸皮把手塞进了她的口袋裡:“冷,帮我暖暖呗?”
他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猝不及防多了一個男生的手,口袋裡原本就不富裕的空间越发拥挤了。嘴角抽了抽,顾招娣幽幽道:“拿出去。”
“我不!”魏宣理直气壮。
见少女不停的躲闪,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由分說将那双并不柔嫩的,和其他女生相比显得粗糙了许多的手握在了掌心裡。
“我抓到了,這就是我的了。”
懒得理他,顾招娣怕一用力再把自己的小男朋友捏出個好歹,只得任由他胡闹。感觉到少女的安静,再看着屋檐外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
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为什么,魏宣突然心生感慨:“要是時間能够静止就好了。”
“這样我們就可以像這样一直待在一起了。”
“……”侧头瞥了他一眼,顾招娣哼笑:“你在做梦。”
“怎么,难道你不喜歡這样?”眼睛微眯,魏宣猛地凑近。
望着男生那张苍白却异常俊秀的脸,再看他黑白分明的清澈的双眼,顾招娣默了默。
她……喜歡。
不知道是下意识的举动還是一直以来被女生的气势所俘虏,魏宣把头靠在顾招娣肩膀上的时候,他压根沒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哪裡不对。
有暖气不享受,偏偏到屋檐下来吹风,顾招娣觉得自己现在特像個傻逼。不過……這样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此时此刻,沒有谁看到少女的表情带着星星点点的柔和。
時間過的很快,就算魏宣再不情愿,到了腊月二十几号的时候,還是得收拾东西去省城過年。
刚推开别墅的大门,魏宣接着就听到了魏母的招呼声:“宣宣快過来,刚好你周伯伯家的女儿今天也来了,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還沒来得及把行李箱放下,魏宣刚好对上一双略带好奇与羞涩的眼睛。
女生他同龄,今年刚好十八岁成年。很快,魏宣面前出现了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再抬头,就见她眉眼弯弯:“你好,我叫周心怡。”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种情况,完全沒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魏宣同样回了一個笑容:“你好。”
“哎呀,這孩子怎么還害羞了?”魏母捂唇一笑:“心怡别介意,宣宣从小就比较内向,他不是故意的。”
尽管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但男生却并沒有露出半分丑态。那带着病弱与苍白的俊秀,更是让周心怡欢喜不已。
虽說是养子,但方方面面都比魏先生和魏夫人的亲子优秀。想到父亲的叮嘱,周心怡就悄悄红了一张脸。
午饭過后,魏宣上楼放行李,周心怡虽然有点不舍,但她還是打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到现在還一无所觉的兄长,挑了挑眉,魏宁一個劲儿往魏母面前凑:“妈,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摸了摸腕子上的手镯,魏母叹气:“你哥也长大了,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对于未来的妻子也该相看起来了。”
魏母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藏在深处的,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你哥之前在宁市那個小地方怎么胡闹我不管,反正以后如果是结婚的话,妻子的身份一定要门当户对。”
“再說了,你哥交女朋友的事儿不還是你朝我通风报信的么?”语罢,魏母瞥了自己小儿子一眼。
“嘿嘿。”怕母亲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思,魏宁装傻:“我這不是担心我哥么?”
“這倒是。”魏母皱眉:“要不是你,我跟你爸也不可能知道你哥這回竟然這么胡闹。”
本来以为养子真的是舍不得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谁知道真正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不得不說,你哥這回太让我失望了。”
让你们失望才好呢,省的你们把好东西都分了出去。魏宁暗忖。
等魏宣下楼的时候,两人早就讨论起别的了。状似不经意,魏母冷不丁开口:“马上要過年了,原本我答应了心怡說要陪她逛街的,但是你爸那边突然打电话要我去公司帮忙,你弟弟不靠谱,要不你替我陪陪心怡吧?”
“這……不太好吧?”魏宣本能的就要拒绝,但对上魏母不赞同的目光后,他下意识的把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行。”
這事就算這么定下了。
另一边。
接到了一通电话,郑袁昊跟被狗撵了似的,整個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爸爸爸!给我点钱!”
“……”放下手中的报表,郑青峰无语:“你又要干嘛?”
“省城哈雷专卖店的人给我打电话,他们說最新款的机车到货了!”
郑青峰:“……”
哦。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還惦记着玩儿?”
作者有话要說:郑青峰:那么多机会,你不中用啊……
郑袁昊:中用!我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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