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面疙瘩 作者:兵家传人 兵家传人) 磨盘大的蓝竹蒸笼,足足开了五十多层,一笼就是一桌子的热菜,分了三口大锅来蒸,還有熬汤的大锅,炒菜的锅,光是灶台一片就占了一大块田地,冒着一片热烟,香味就算沒飘出十裡也差不多了。 蒸菜說简单也简单,說难也相当考究厨艺,盐味一但不合适這几十個蒸笼也算是废了,不過看李大师傅自信满满的神情,显然不太有可能有失手的时候。 旁边摆满了箩筐,裡面的有粗碗,白碗,麻碗,大小不一,形形色色,都些都是各家各户凑出来的。 蒸笼上气后還要蒸好长一段時間,帮厨的亲戚已经在吃早饭了,很简单的饭菜,溜白菜,還有盘子青椒大肉片…… “文娃来了,快一起吃饭。” 方文听见长辈们招呼,也不客气,添饭盖上菜,呼哧呼哧吃了两大碗,這时候天才彻底亮了起来…… 看了看临时厨房,拿起一個粗碗舀了些面粉出来,川人的主食虽然不是以面食为主,但是为了方便很多时候也吃面,把面粉倒在一個大盆子裡,又选了块精瘦肉,村裡不兴喂瘦肉精那些,养猪就连饲料也少喂,有些村民家裡根本就不买饲料,相对的肥肉也比较多,瘦肉也更好吃。 村民有时会一头猪喂养上一年,甚至两年,村裡最高记录是一头五百多斤的大肥猪,肥壮的身躯堪比半大的水牛,听說宰出来后光肥肉层就超過巴掌厚! 思念着,手上的肉就垛成了碎肉,在合上花椒粉等调料,把肉装在碗裡,方文打了個招呼往自己家裡走去,家裡還有三個女孩沒吃早饭呢。 到家后在门外叫醒三女起床,這才点上柴火烧起开水来…… 方文此时打算做一道猪肉面疙瘩,不同于兰州拉面需要先醒上几個小时的面粉,而且拉扯也很考究技术,也不同与面皮,刀削等加工比较麻烦,更不用谈刀切面,手秆面了。 這面疙瘩,只要用面粉加上水,在放些盐,随意搅拌几下,连肉也不用剁碎,直接把肉一裹下锅裡煮就行,虽然劲道不足,但味道却非常老道,小麦味十足,想吃的时候花個几分钟就弄好了。腊肉面疙瘩村裡人尤其喜歡吃,家家户户都有腊肉,做起来非常方便。 有些村民自己也种植小麦,這個季节正是麦苗正绿的季节,打下小麦后,在用小机器直接打成面粉,用這种粗面粉蒸出来的馒头叫:麦耙儿,麻黑色,归与粗粮一类,味道虽然還算不错,但只适合偶尔吃一顿。 還有红薯蒸熟后捣烂后炸出来的红薯耙;玉米粉做的包谷耙,窝窝头;酒米(糯米)做出来的黄糖耙,叶儿耙,糍耙;荞麦做的荞面耙,大米做的米粉耙;小麦粉烙的汤锅耙和蒸麦耙儿;南瓜饼等等。 這些小吃饼、耙儿类,可谓种类繁多,虽然村民不经常吃,但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而這裡面,以红薯耙和叶子耙、窝窝头在外面传播最广,也最受欢迎。 “哥,你做什么好吃的呢。”妹妹睡眼朦胧的走进厨房,头发乱糟糟,如果不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简直就是标准的宅女形象。 “煮了些面疙瘩,水壶裡有热水,快去洗脸刷牙!”方边一边嘱咐,一边往灶孔裡放着柴火。 “好哦,我去叫桃子和铃铃。”妹妹一听,笑着跑开了。 水很快就烧开了,方文见三女也都洗蔌得差不多了,這才用手在面粉裡疯狂揉踏了几下,他力气大,就這几下,就顶别人大力揉上几分钟,拿吃碎肉,不多时,一個個肉面疙瘩就从手裡流向了锅中,扑腾扑腾翻滚的热水不断洗刷,在等上一会儿,等面疙瘩浮出水面就差不多了。 村裡人虽然是烧柴火炒菜,不過一個人烧火炒菜也忙得過来,只需要在灶孔裡放一根几根大竹节或是一根大木棒子就成,能燃烧很长一段時間,偶尔加把其余柴火,足够炒出几個菜来了。 “好了,开吃了。”往锅裡扔了些窝笋叶子,方文笑了叫了一声,不用尝,這味道肯定差不了。 家裡的碗都是早些年买的,稍大些的只有粗碗,在加上一双竹筷子,哗啦呼啦吃起来特有感觉。 “呜好吃呢。”小美女张铃一口咬进一個面疙瘩,小嘴包得浑圆,含糊不清的說着话,显得俏皮灵动。 妹妹骄傲的說道:“那是,我哥可厉害了,七岁能劈柴,八岁能挑水……” 方文无奈的笑了笑,這段子怎么听着是形容春哥的呢,就差肩膀上能跑马了…… “方哥,今天干什么呢,還是去抓鱼嗎。”谢桃显得要成熟一些,小口的吃着,轻声询问道。 方文艰难的让目光不去看对方硕大的胸部,笑着說道:“今天恐怕不行,中午和晚上都要开席面,你们也一起去吃饭,明天吧,明天在出去玩,对了,你们放几天假。” “九天呢。”谢桃应道。 九天?這也忒长了吧,方文沒上過大学,不過从小学开始就听老师吹嘘大学如何如何好,其实老师自己也沒读過大学,等长大了,更是听到了一句经典语录:如果你爱一個人,請送他/她去读大学吧,如果你恨一個人,也請你送他/她去读大学吧。 搞得方文对大学是個什么模样心理连個准确的判断都沒有,不過他辈子估计是沒机会去读大学了,或许晚年能去读個老年大学吧…… 今儿天公作美,四人整理好,索性就往坝坝席那边走去,天色虽然還早,不過這时候已经聚集了上百個亲戚,能赶回来的基本上回来了大半,還有一些今天也会赶回来,毕竟立族谱和修祠堂這是大事,年轻人或许還好些,但是老人们尤其看重,都讲究一個落叶归根。 三女寻了张桌子,就开始玩斗地住,方文当然不可能闲下来,走到旁边和几個爷爷打着招呼,十来個老爷子穿着相当正式,崭新的中山服,胸口别着钢笔,犹如几十年前迎娶新娘时的行头,此时正忙着登记回来的后代们的名字,每一個人回来的后代都要去登记一下,好统计中午吃饭的人数,還有后面写上是那一房的后代,立族谱的时候用。 登记用的是毛笔,老人们都写得一手不错的小楷,谈不上什么书法,可看起些来却是古风凛然。 打了招呼后,就忙着往桌子上摆放烟酒,一桌一包烟,一瓶白酒,啤酒管够,還有几個桌子放着瓜果花生糖类,来的亲戚们想吃就随便抓,李大嘴看来的确不是混饭吃,正卖力的给老妈子们帮忙。 放假的小孩们穿梭在人群中,哼哼的追逐着;半大的孩子们吹嘘着正在玩的游戏或者学校裡有几多美女;青年们相互询问着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各自所在城市的情况,交换着联系方式,相约着下次喝酒聊天打屁的日子;三十多岁的汉子,聊着家裡的几亩地,单位裡的待遇,膝下刚刚会打酱油的孩子,還有各自在婆娘面前的地位;中年人相互见面,却是聊起了小时候的事,聊着聊着就到了各自的后辈,或有出息觉得大有面子,或混得差的又打趣着相互帮下忙;老人们却显得有些安静,看着满堂的后代,脸上挂着笑容,那种笑容大家都知道,那叫:幸福! “文文哥……” “文文哥哥……” 方文听见有人叫喊,回头望去,愣了片刻,依稀认出這是五老爷家裡的两個小女儿,五老爷也就是爷爷最小的弟弟,爷爷有五兄弟,三個妹妹,总共八子妹,其余兄弟姐妹都时常走动,关系也都处得很好,惟独最小的弟弟关系一直有些僵硬。 方文小时候听父母說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长大了考上大学,气气你五老爷。” 大人的事他小时候不懂,长大去了外面打工就更不懂了…… 而眼前的两個女孩,瘦一些叫方小娟,丰腴一些叫方小红,正是五老爷的两個小女儿,而且這辈分让他相当尴尬,两個刚二十出头的女孩都是他父亲的堂妹,而他也就是两個女孩的[堂侄儿]。 好吧,本来两家关系就僵硬,两女又比他高一個辈分,以前见了也都只是点点头就错身而過,话都沒說几句,现在两女热情的跑来喊他[哥哥],這世界是咋地了,怎么乱套了呢? 方文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叫道:“小娘娘(一声)好,你们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