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瓜田李下 作者:兵家传人 六月底,川内的樱桃已经過了季节,橘子、枣子這些水果還要稍晚一些,现在能吃的水果也就只有酸李子、桃、小梨子還有酸葡萄而已。.(.)第;一;中;文\s 小英大呼小叫的冲上前,瞧了半天,总算分清楚和桃树和李子树的区别,這两种树只是叶子有些差别而已,桃树的叶子要稍微大一些。 “有李子呢,還有桃子,不過這桃子好小哦。”小英在前面叫道,薛镇长一听,也打起神上前去。方文脚上到也不算累,关键是這天实在太热了,连忙跑到葡萄架下面去乘凉,不由想到了一個词语:“瓜田李下。” 话說,在古代的君子是不能在瓜田边上系鞋带,也不能在李子树下整理头冠,以免被人怀疑要摘水果,想到這儿,方文左右看了看,前面依稀就能见到村庄,這边的果树并沒有守着,估计村裡人也想不到会有人专跑這裡来偷水果吧。 见两已经在摘李子吃了,方文也就随手摘下一颗葡萄扔进嘴裡,這是以前的土家葡萄,颗粒只有小指头大,青的时候就可以吃,酸酸的,不過红了之后就会比较甜,但這种葡萄比西红柿自然成熟都要难,如果一串葡萄上面有十個颗粒,能自然成熟的不足三颗,而且红了后還容易被鸟儿啄来吃了,沒办法,鸟儿起得早啊,天刚亮就来啄葡萄吃了。 忽然远远的传来一阵叫喊:“喂,你们是谁啊,怎么在摘我家的李子。”听声音是一個孩在叫喊,远远的還有狗吠声传来。 方文心叹,古人诚不欺我,看来站在李子树下是要不得滴,目标太大了,葡萄架就沒危险了,不過方文這时候也不能躲着不出去,连忙站起身往两那边跑過去,要不然村民忽然放狗出来就悲剧了。 “我們是山下来的,来买水果的。”是薛镇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了。 果树那边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响亮欢快的声音,“妈,有人来买我們的果子了。”估计這会那孩在唤家裡人了。 方文這也时候也了過来,见两嘴裡正吃着李子,手上還拿着几個桃,這种桃子也是以前的老品种,长大后也只有乒乓球大小,而且上面全是细绒,要仔细洗過后才能吃,很硬,味道一般。 說实话,别看這几個山头全是果树,但每年产出的经济价值比种地也强不了多少,而且光是贩卖就是個大問題。 “,我們過去吧,和主人家打個招呼。”方文建议道。 也不是所有的村民都好客,遇见心紧一些的,见到有人摘自家的东西,难免会叫骂一阵,不過放狗的却不多见。 “恩,顺便把饭吃了。”小英摸了摸肚子。 三人顺着小路往前了片刻,就见两母迎了上来,妇人五十岁下上的年纪,孩只有十五六岁,梳着两個大辫子,比较瘦,穿了件大中华区常见的保守长袖校服。 在回過去很多年,别看就是這种几十块钱一套的校服,却为难了很多村民,很多孩子都是哭喊着才要到钱买校服,而且村裡孩子的校服是沒有冬夏之分的,還偏偏只有一套,每個星期一学校开大会的时候都必须穿校服,這样一套校服风风雨雨要穿很多年。后来這些孩子长大后一回忆,貌似自己儿时最好的衣服就是這套校服。 孩子们穿了還不算完,因为這种校服质量其实真的很不错,家裡的大人会接着穿,更夸张的是很多老农会穿着這种校服去赶集,因为這校服比老农几十年积累起来的衣服都要好,出的时候仔细一想還是穿娃儿的校服要些,所以如果你在镇裡的集市见穿校服的老农,千万不要大惊小怪的误会成這是落榜n次后依旧還在补习的学子! “你们不是村裡的人吧。”妇人偶尔也会帮着自家男人出去卖水果,见识還是有的。 方文接话道:“大娘,我是小河村方家大院的,這两位是镇上来的,听說徐家沟水果比较多,就让我带着来看看,顺便买上一些。” 妇人一听,连忙亲切的說道:“快到屋裡歇息会,喝口开水!” “麻烦大娘了。”方文也有点饿了。 两母在前面,英子落在方文旁边,小声的问道:“光喝开水怎么行啊,方文你過会问问有沒有什么吃的。” 方文直接回了一個鄙视的眼神,川内村裡人說的喝开水,其实就是要招待醪糟蛋的意思,吃完醪糟蛋也就意味着稍后就是正式煮饭的时候了,“放心吧,在村裡现在還沒到吃饭的時間呢。” 如果到了饭点,村裡人說进屋喝茶,這就是真的只打算請你喝茶了,呵呵。 几分钟后,三人到了妇人的家裡,方文左右看了看,前面就有其它村民的房子,不過都相隔有几分钟的路程,主要是這边的山头太多了,用不着把房屋修在一起。 妇人的房子是川内常见的土墙房子,川内因为湿度要高一些,一般不用木头修房子,一是因为容易生虫,二是使用的年份不如土墙房长,也沒土墙房子那么结实。 妇人的土墙房子看来有些年头了,修建的规格都比较传统,槛有四十厘米高,上面班驳一片,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进堂屋,裡面的陈设相当简单,一個大米柜上放着一個十九寸的电视机,上面還搭着红布,看来主人家保养得很好,木柜上還有一個小型变压器,這上山的电压一般都不稳定,常年在170伏左右,220伏才是标准的功率,不使用這变压器连电视都看不了。 堂屋角落裡有一個碗柜,上面的红漆也差不多全脱落了,中间是一個擦得黑亮的四方高桌子,在旁边有一個茶几,依稀還能看见上面的喜字,想来這是妇人结婚时的奢侈品,另外就是一個木头长椅,和几根小板凳了。 “二妹,快把电视打开。”妇人說完又叫三人先歇息会,就进了旁边的厨房,這厨房和堂屋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是一個框,不過沒有。 孩打开电视后,方文明显听见了“咚!”的一声,這是变压器在发力了,孩把遥控牌放到了方文的手裡,看来還是村裡人亲近些啊,方文随手调到一個肥皂剧,沒想一下就吸引了孩的目光,最后還是听见妇人叫喊,才恋恋不舍的进了厨房。 旁边的小英悄悄的凑上前来,小声說道:“這家人真的好穷啊。”說完指了指茶几旁边的水壶,外面的壳居然是竹子编的,直接就可以见看裡面白亮的内胆。方文打趣道:“你想什么呢,一点环保意识都沒有,亏你還读過大学,你說是竹子的好還是塑料的好。” 小英一听顿时无语了,只好无奈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方文這时表情也认真起来,严肃的說道:“咱们這山沟真的很落后,所以你们這些当官的要努力啊。” “什么叫我們這些当官的,你难道不是干部?”小英反驳道。 “我问你,我是畜牧站的对吧,那你又见過有村民家裡沒养家畜的嗎?”方文又打趣道。 “应该都喂了吧。”小英姗姗回道。 “這不就对了,這說明了什么,說明畜牧站的工作是到位的,其它的就要看你们了。” 小英忽然发现怎么就饶进去了呢,正要反驳,方文又抢着說道:“小心别暴了身份,专心看电视吧。” 小英顿时无语,转過身去和薛镇长咬起了耳朵,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不過十来分钟的功夫,妇人就端了两個粗碗进来,嘴上說道:“家裡也沒啥招待的,先喝碗开水吧。” “麻烦大娘了。” “麻烦啥啊,都是乡裡乡亲的。”妇人放下碗,又回厨房继续端。 粗碗裡装了两個煮得圆滚滚的土鸡蛋,汤面上飘着醪糟,香气扑鼻,方文示意两先开动吧。 妇人又端来一碗,口中說道:“你们快趁热吃。” 方文也不客气,接過碗,先喝了口汤,甜甜的带着米酒和鸡蛋的味道,别提多爽了,接连喝了几大口,拿着勺子就准备动鸡蛋了。 两虽然更饿,不過這时候却表现得很礼貌,薛镇长开口道:“方文,我們先吃不好吧,要不等会一起吃。” 方文愕然,差点忘了,两不懂村裡的规矩,出声释道:“你们也快吃吧,比较传统的村民家裡有客人在,家裡的人是不会上桌的。” 两一听,虽然還是觉得不妥,不過实在抵挡不住香气,也就大口吃了起来。 可能是真的饿了,小英三两口就把两個蛋吃完,又次几口把汤也全喝了,忽然一下站起来說道:“好饿啊,我在去舔两個蛋的!”說完就快步向了旁边的厨房。 方文一看要糟糕了,连忙叫道:“等……”可话還沒說完,就见小英进了厨房。 薛镇长在一旁疑的问道:“怎么了?” 方文无奈的摇了摇头,“你马上就知道了。” 果然,方文话一落,就见小英红着眼睛了回来,手裡還拿着大大的空粗碗,几步路的功夫红着的眼睛就留下泪来。 薛镇长见此,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见小英一直流着眼泪不說话,只好冲方文问道:“小英這是怎么了。” 方文還是摇了摇头,“让她自己說吧。” 薛镇长只好又安慰了小英几句,小英這才止住了眼泪說道:“我一进去,就看见她们两個在喝汤。” 薛镇长更加疑了,“喝汤就喝汤了,你刚才不也喝了一碗嗎。” “不是這样的,她们两個的碗裡什么也沒有,不光沒有蛋,连醪糟也沒有,只有白开水。那孩說想吃蛋,孩妈妈却說鸡蛋要拿到公社去卖了给大妹凑学费,等孩過生的时候保证给她煮两個。然后我一下就跑回来了。”英子此时手裡還端着空空粗碗,想到刚才几下就吃了两個蛋,忽然觉得自己犯了天下的错,這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方文一进這房子,就猜到這家人生活绝对是相当困难那种,不過他只是猜想妇人应该只煮了六個鸡蛋,自家人却舍不得吃,但沒想到妇人家裡居然困难到了這個地步,舍不得吃和吃不起完全是两個概念,而且妇人的鸡蛋最后卖到公社,這不是刚好就卖到了他手上嗎,最后這些鸡蛋变成了外面人的盘中餐。 方文也忽然觉得碗裡的鸡蛋变得沉甸甸的了,一看薛镇长的眼睛也红了,人果然都是比较感的啊,即便当了镇长也不能免俗。 第一温馨提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