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小人李鸿基 作者:未知 除了一开始的不愉快之外,双方其实是有着共同的目标的——都想要金尼阁多活些時間,也都想多弄一些西方的书籍来大明。 除了金尼阁一心想要传教之外。 作为锦衣卫之中那部分“沒名堂”的人,而且還是千户之职,关步知道的信息不少。 比如很多夷人是被各地的锦衣卫给打了闷棍才带去皇家学院的。 比如很多夷人暗中在绘制大明的地形图和各种数据,一边传道,一边干着和自己這些锦衣卫一样的活计。 但是這些都沒有关系。 金尼阁活的時間越久,他能在皇家学院吐出来的东西也就越多。 至于其他的,除了呵呵两個字,关步想不出来。 所以在這种如野鸡遇色狼一般的暂时性一拍即合勾搭成奸恋奸情热的友好气氛下,双方便达成了一致性的合作。 金尼阁表示不就是些书么,你尽管带走,若是你们皇帝真的喜歡,我会去信给伽利略和开普勒,让他们再搜集一批书籍带過来。 关步则表示,金先生心怀大明,果然是大大滴忠良,不愧于陛下派御医前来诊治的天恩高厚。 关步扔下陈太医和对中医起了兴趣的金尼阁,還有那個叫宋士慧的家伙,自己则带着七千本西书和一群手下,走驿站的渠道跑路回京了。 就在徐光启对這七千本西书翘首以盼的时候,大明的其他藩王也在盼着朱聿键和朱倬纮以及朱存枢這三個渣渣什么时候能倒大霉。 太坑人了,有史以来就沒见過像這三個家伙一样坑人的。 這三個孙子为了向崇祯那個小皇帝表忠心,一個個的也不顾自己是太爷爷辈或者叔叔辈的,各自大手一挥,就在封地裡划了一块儿给崇祯皇帝那沒出世的孩子当见面礼! 现在好了,根据崇祯皇帝所谓的等同置换原则,人家這小丫头片子還在吃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南四卫之地作为汤沐之地。 至于說南四卫现在還在建奴那边,這也算事儿? 大明的藩王们就沒有一個想過大明還能怼不過区区建奴這种事儿。 当然,几块地盘罢了,比南四卫再大一些,這些藩王也不至于放在眼裡。 但是這事儿不是這么办的。 就像是故宋之时开始的吃螃蟹一样,早先吃的肯定吃的满嘴流黄流膏,现在吃螃蟹,满膏满黄的可就少了。 這三個混账东西不跟大家伙儿通個气,自己先表了忠心,换来的就是三人在身毒之地随便圈地盘。 那剩下自己這些人怎么办? 而且借着长公主出生的由头再给崇祯皇帝送礼,明显也比不上已经占了先机的三人啊。 背地裡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怨念深重的藩王们开始画圈圈扎小人了。 但是画圈圈扎小人并沒有什么卵用。 朱聿键和朱倬纮以及朱存枢三人已经开始巡视自己的“军营”了。 虽然沒有武器发下来,但是一应的训练器械比如石锁什么的则都是配发齐全了的。 如今這三個藩王招募的流民现在已经开始进入训练状态,只等着招募的人数差不多,训练的也差不多之后就向着身毒进军。 朱聿键拉着朱倬纮和朱存枢在自己的大营之中走来走去,不断地看着這些“士卒”们训练,各种往日裡看来枯燥无比的训练,在如今看来竟然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一個身高八尽的昂藏大汉引起了朱聿键的注意。 同样的训练,此人耍的石锁,比之其他人的都要大上一号,而且看起来颇有些余力。 這种人就是典型的冲锋猛将啊。 早就有意栽培一些自己心腹的朱聿键每日裡在营中晃悠是为了什么?還不就是想找出其中比较出彩的人物加以培养? 今天总算是出现了一個,那還能不好好拢络一番? 朱聿键当下便对跟在身旁的护卫统领张建英道:“看到那條大汉了么?派人喊他過来,寡人有话问他。” 投桃报李,崇祯皇帝因为朱聿键之前想要带兵勤王,還有后来事事配合自己,早就寻了個由头让朱聿键袭了爵,如今朱聿键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自称寡人了。 等到這大汉来到朱聿键身前行了参拜大礼之后,朱聿键就笑道:“快快平身。” 這大汉谢了恩,這才站了起来。 看着這威风凛凛的大汉,朱聿键笑道:“好一條汉子!不知你姓甚名谁?” 那汉子拱手道:“启奏殿下,小人姓李,名鸿基,小字黄来儿。” 一听是個有名有姓的,朱聿键却是倍感意外。 若是穷苦人家,什么李狗蛋李老实的名字满天飞,倒也沒有什么稀奇的。 像這种能取了名字,又有小字的,多半家中都是有些底子的。 只是不知道此人如何投到了自己的军中? 崇祯皇帝一登基,军饷就再沒有拖欠過,就算是投军,不也应该是投官军的? 朱聿键当下便好奇的道:“若說是投军,怎的沒去投了官军,反而来了寡人這裡?” 李鸿基闻言,言辞闪烁道:“回殿下,小人在书中看到“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這句话,原本便想着投军搏一個功名出身。 只是听闻殿下要开国海外在此募兵,又想着殿下开国,正是用人之时,便先来投了殿下。” 对于李鸿基的這种說法,朱聿键表示不信。 别說什么因为看着自己开国,想要先行投靠了好早日出人头地這种屁话。 依着李鸿基這般的條件,若是在崇祯皇帝登基以前投军,倒是不好說,但是如今崇祯皇帝雄心勃勃的想要一统八荒六合,摆明了军中也是用人之时,此人若是投了军,出头的机会照样有的是。 此事必有蹊跷! 但是朱聿键却不打算揭破李鸿基的這般說法,只是接着问道:“寡人看你耍的石锁比之其他人用的都要大一些,可见你是有些力气的。 但是军中之事,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你,可会使些枪棒?” 李鸿基闻言,知道自己已经混過去一关了,只要安心在唐王殿下的营中好好打混,不愁以前的旧账再被翻出来。 打定主意的李鸿基当下便躬身道:“回殿下,小人在小时候曾经给人放羊,练就了一手飞石的功夫,虽不登大雅之堂,却也是二十步内指哪儿打哪儿。 至于枪棒功夫,小人亦是随着庙裡的武僧练過一些,只是不怎么精通罢了。” 朱聿键闻言,更是高兴。 小时候给人放過羊,那家中的條件必然不怎么样儿,名字起的好,估计也是家中依着族谱排辈而取的。 读過一些书,又能使得一手话本裡說的飞石功夫——水浒传裡不說有個叫甚么沒羽箭张清的就是擅用飞石,曾连打梁山十五员战将,還排名第十六位,上应天捷星么。 眼前這人也是能使的一手好飞石,這可是打小练就的本事,要看天赋的。 至于說枪棒上的功夫,這玩意好說,别說是眼前的李鸿基說他自己练過一些,哪怕是沒练過,难道還找不到人教他? 军中十八般兵器,总有适合他的,不会枪棒又有什么打紧的了? 朱聿键当下便暗道一声当真是太祖高皇帝眷顾,让自己捡了這么大一個便宜。 已经起意对這李鸿基大力培养的朱聿键当下便笑道:“既然会使些枪棒,便使来给寡人看可好?” 当然,朱聿键虽然是询问的口气,却明显不是這李鸿基可以拒绝的。 跟在朱聿键身边的张建英当下便对旁边的护卫使了個眼色,当即便有人寻了一根长枪递到了李鸿基的手中。 李鸿基接了枪,先是退后了几步,才倒坚着枪尖向着朱聿键施了一礼。 一杆长枪在手,李鸿基身上气势更盛。 进攻的扎、刺、点、舞花,防守的拦、拿、扑,一套军中常见的杨家枪法耍下来,却是让朱聿键看的目瞪口呆。 朱聿键只觉得李鸿基這一手枪法够好看,但是到底上了站阵上如何,心裡却是沒有底气的。 朱聿键当下便对身旁的张建英使了個眼色,让张建英派人上去试试這李鸿基的成色。 张建英会意,便低声吩咐一旁的护卫道:“去试他一试。” 护卫领命,喝了一声:“小心了!”,便抽出腰间的长刀便向着李鸿基扑了過去。 早就看到侍卫扑過来的李鸿基早有防范,却也有意在朱聿键面前显露一番自己的本事。 李鸿基心中主意既定,有意卖弄之下,也不求立即打败這护卫,只是一套杨家枪法完整的使了出来。 直到一套枪法使完,只剩下最后一招回马枪的时候,李鸿基才转身,扭腰,枪尖向着那护卫的手中长刀挑了過去。 這一挑,却是与寻常人向上挑不向,而是更类似于向下拦。 正是李鸿基顾忌着朱聿键在场,若是给挑飞之后惊吓到了唐王殿下,只怕自己出人头地沒什么指望,倒霉却是妥妥的事儿了。 当啷一声,那护卫手中的长刀倒真個被李鸿基给斜斜的打掉了地上,却是由于那护卫力气不足李鸿基之故。 朱聿键见了,更是高兴。 等到李鸿基与那护卫一同過来向朱聿键請罪之时,自觉捡到了好宝贝的朱聿键哪裡還会怪罪,当下便连声道:“好!都有赏!” 早就在旁边艳羡不已的朱倬纮干脆拉着朱聿键道:“王叔祖不如将此人送给我罢?我愿拿黄金百两来换。” 朱聿键笑道:“百两?千两万两也休想!有此等猛将,寡人无忧矣。” 心中高兴之下,朱聿键当下便对李鸿基道:“這些日子你先在军中好生操练着,若是得空了,便好生跟着建英学一学如何领兵打仗。等来日到了身毒,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 待李鸿基与张建英都应了之后,朱聿键也不往下看了,干脆领着朱倬纮和朱存枢二人往着自己的中军大帐而去。 等到几人都落了座,帐中也只剩下了朱倬纮和朱存枢,還有自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张建英之后,朱聿键的脸色才拉了下来。 瞪了一眼朱倬纮,朱聿键怒道:“脑子呢?你莫不是给忘在封地了?” 朱倬纮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這朱聿键怎么突然之间就生了這么大的气,当下便拱手道:“王叔祖勿恼,起码你得告诉我错在哪儿了罢?” 朱聿键气咻咻的道:“還有脸问!本王问你,刚才那李鸿基的一身本事如何?” 朱倬纮依旧是一副艳羡的神色道:“当真是好本事!若不然,我也不会想着拿黄金百两跟王叔祖换了。” 朱聿键却是嘿嘿冷笑道:“方才若不是他一套枪法比本王的护卫都强,本王倒還不会疑心,只道是真個想要搏取一番功名罢了。 既然枪法是真的,他所說的飞石功夫也毕竟假不了。 只是依着他那手好枪法看来,這般本地的人,怎么就成了流民,到了本王的军中? 投了卫所去当個官兵,既不用远离大明,還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岂不比随着我等去身毒玩命要强得多?” 朱倬纮和朱存枢却是一起大惊,朱存枢道:“王叔祖是說此人有問題?” 說完,又伸手指了指篷顶道:“莫不是那位派来的?” 朱聿键冷笑道:“你跟倬纮一般的沒脑子!” 骂完后,朱聿键才接着道:“若是陛下派来的,還用得着這般表现自個儿?再說了,陛下要派人来,我等难道還能拒绝不成? 此人一身的好本事,肯定是真的,而且也不像是陛下所派,那么此人的来历和意图,可就不好說的很了。” 大概的解释了几句后,朱聿键也不理会朱倬纮和朱存枢两個笨蛋,干脆对着张建英吩咐道:“派人去摸一摸他的底子。若是如他自己所言,是想要搏個马上封侯什么的,便由得他去,好生培养一番就是了。” 顿了顿,朱聿键又接着道:“若是心怀不轨之徒,就暗中处理掉。” 张建英躬身应了,却开口道:“殿下,以卑职之见,听怕此人是背了人命官司,這才来到殿下军中的。” 朱聿键却笑道:“人命官司就人命官司,倒沒什么打紧的,只要不是心怀不轨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