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连老丈人都坑 作者:未知 温体仁和张惟贤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御驾亲征,别管是扈国公入京朝觐還是奢崇明,那都不是事儿。 由于崇祯皇帝最开始說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奢崇明的事儿,张惟贤便躬身道:“启奏陛下,五军都督府针对奢崇明叛乱一事,已经商议過了。”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示意张惟贤继续。 张惟贤躬身道:“启奏陛下,前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朱燮元在天启元年之时就已经大败奢崇明。只是天启六年六月,朱燮元为父丁忧而离职回乡。 如今已经過了守孝之期,陛下可重召朱燮元督军平叛。” 崇祯皇帝想了想,让朱燮元去平叛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既然這家伙能在天启年间就把奢崇明怼成哈士奇一般,现在的卫所装备什么的又都比天启年间强的多,想要怼死奢崇明還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唯一的問題就是之前在天启四年的时候,朱燮元加衔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总督云、贵、川、湖、广西军务,赐尚方剑。 次年,加兵部尚书,仍督川、湖等处地方。 五省总督。 沒错,崇祯皇帝记得在《回到大明当才子》那本歷史参考读物裡面,张好古张狗少就担任過五省总督。 哪怕是云、贵、川、湖、广西這五省总督比不得张好古的北方五省的总督,但是要想产生什么山头主义一类的实在是太容易了。 這個绝对不能容忍。别等着自己還沒浪够呢,大明国内就山头林立,好不容易藩王们给弄出去了再藩镇四起,那自己不是白忙活了么? 沉吟了半晌后,崇祯皇帝才吩咐道:“拟诏,以朱燮元为川贵道行军大总管,节制云南、四川、贵州诸军,限其半年内平叛。之后进京,另有任用。” 看過《唐砖》的崇祯皇帝一直觉得某某行军道大总管這個词很霸气。 最关键的是,在崇祯皇帝的印象之中,行军道大总管這個职务是属于临时性质的。 說白了,就是有事儿的时候是某某行军道大总管,完事儿了就不再是了。 這样儿一来,虽然朱燮元节制了云、贵、川三省军务,但是实际上,除了军务,政务上他是一点儿插不了手,而且只有半年的有效期。 這样儿就沒有节度使搞成藩镇的风险了不是? 张惟贤躬身应道:“臣遵旨。” 除了崇祯皇帝的圣旨,被崇祯皇帝重新搞出来的五军都督府也需要有相应的调令下达给云、川、贵诸地的卫所和营镇。 等到朱燮元到位之后,就可以立即开始准备怼死奢崇明的事儿了。 估计连半年都用不了。 歷史小白崇祯皇帝根本就不知道,歷史上的朱燮元平叛時間,只用了四個月就彻底把奢崇明给怼死了。 二哈一般的奢崇明祖辈得到朝廷封赠,世袭永宁宣抚司职,手中握有勇敢善战的彝兵,本来应该把小日子過的挺美吧? 可是奢崇明与其子奢寅等人就跟慕容家“世世代代不忘复兴大燕”一样,奢家父子也有着“复兴彝族国”之心。 只是奢崇明父子跟慕容博父子很像的地方在于,两家两父子都是一样儿的逗逼。 慕容博父子满脑袋的搅乱江湖后收取江湖人世为己用,却不想着广积粮练强军,最终落得一個出家一個疯癫的下场。 奢崇明父子倒是手裡边有兵有粮,可是問題是,勇敢善战的彝兵能有多少?能怼得過当时還沒有彻底凉凉的朝廷大军? 再說了,彝族的百姓能活的下云,又有几個愿意跟着奢崇明這個笨蛋造反的? 反正奢崇明父子的反叛只是一时爽。 最后奢寅唱了凉凉,奢崇明自己也跑到了水西土司安邦彦的地头上客居。 這种逗逼一般的造反在崇祯皇帝看来也就是跟哈士奇一般的水平,不用太放在心上——又不是李小哥和张献忠那种级别的,怕他個毛线。 再說了,如今很有些平头哥气质的崇祯皇帝觉得哪怕是李小哥出来搞事,自己也不怕他了——老子连派去暗杀他的厂卫都给召回了,谁能說朕害怕他? 研究完了奢崇明的問題,崇祯皇帝便把话头转向了自己便宜老丈人完颜宏要来京城這事儿上。 沉吟了一番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扈国公此次入京,到底该是個什么章程? 還有,五军都督府大概也收到军报了罢?扈国公率军在冷岭之外截击了建奴的大军,让黄台吉又损兵折将。” 张惟贤躬身道:“启奏陛下,五军都督府已经收到了战报。只是中军都督府与右军都督府对于扈国公冷岭一役的战报分析评估還沒有完成。”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后开口道:“好生研究一下,看看其中有什么优点,又有什么缺点,总结后下发至各地卫所,供千户及以上的军官学习参考。” 顿了顿,崇祯皇帝又把话题给扯了回来:“不過,不管怎么說,扈国公对于大明是有功劳的,而且是婉妃的父亲,所以他入京朝觐,倒是怠慢不得。” 温体仁想了想,躬身道:“启奏陛下,若說是扈国公进京朝觐,由礼部去安排接待便好。只是臣以为扈国公此来,只怕還有着其他的目的。” 崇祯皇帝沒有接话,示意温体仁继续說下去。 温体仁沉吟道:“扈国公一片忠敬之心必然是有的,但是毕竟是锡伯部之长,又是锡伯八部联盟的首脑之人,若說是全然一片丹心向大明,也不尽然。 臣以为扈国公此番入贡,除了想见一见婉妃娘娘之外,更多的可能還是为了盐铁,甚至于草原草场之事。” 崇祯皇帝笑道:“盐?铁?這破玩意他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有一点,拿建奴的人头来换。或者银子也行。” …… 温体仁和张惟贤等人此时都是头脸的黑线。 那好歹是您老人家的老丈人罢?再怎么說,也是陛下您亲封的扈国公,在大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而且对于您這個便宜女婿也沒得說吧? 如今张口闭口就是拿钱换,這样儿真的好嗎? 崇祯皇帝虽然不知道温体仁等人心中所想,但是看脸色就知道必然是在腹诽。 不過崇祯皇帝觉得這很正常——亲兄弟還明算账呢,老丈人咋了?老丈人借钱就不用還了咋的? 不信去问问婉妃,看看她爹要是欠了朕的银子,她会不会开口帮她爹把债务给免喽。 温体仁蛋疼的躬身道:“陛下,纵然是让扈国公拿建奴的人头或者是银子来换盐铁等物,可是军中的刀枪?還有盐?” 崇祯皇帝挥手道:“军中的刀枪尽管卖,不用心疼,還有,质量一定要保证。 至于盐么,敞开了卖给他就是。過段時間登莱盐场的盐也该差不多晒出来了,有的是。” 军中的刀剑?有了手榴弹這种大杀器,刀剑算個屁! 更何况皇家学院之中還在不停的改进火铳。 就像是這一次黄台吉跑来遵化搞事情,光是一個大军口的巡哨骑兵就让建奴吃了大亏。 所以往外卖刀剑什么的,崇祯皇帝是一点儿的压力都沒有。 想了想,崇祯皇帝又接着道:“至于草场什么的,尽管划给他,反正那些地方也不在我大明的手中,先說好,只划给他五十年,五十年后,便要改土归流,纳入我大明的官府管辖。” …… 别說是温体仁這种還算是传统一些的文人了,就连向来不怎么要脸,自称是公羊传人的施凤来都觉得崇祯皇帝未免太不要脸了一些。 就像是崇祯皇帝自己所說的一般,草场什么的不在大明手中的尽管划——划完之后谁去取?不還得是完颜宏自己带着兵去? 等到完颜宏拼死拼活的把地盘给打下来了之后,刚浪了五十年,這地儿就要归崇祯皇帝所有了。 這种玩法,等于說是崇祯皇帝雇佣了扈国公去抢地盘,抢来的地盘让他先剥削個五十年。 要不然的话,崇祯皇帝自己去打下来,连五十年的可剥削期都是沒有滴。 這么一算的话,其实沒毛病。 但是中间有個最大的問題,你崇祯皇帝现在有本事去抢地盘么? 自己的大明国内還一堆問題呢,哪儿来的资本去抢地盘? 但是崇祯皇帝觉得這事儿很正常啊。 后世的那些蛮子们不是就這么干過? 比如說某某個小国的国王,随便册封個什么玩意总督一类的,這個总督就可以到海外去抢地盘收税了。 种花家就吃過這种大亏。 如今自己不過是把玩法换了换,规定了個期限而已,這有什么毛病? 要是這样儿還不满意,等過上几年朕自己去抢地盘的时候,還有你扈国公什么事儿? 還不赶紧的给朕喊吾皇英明? 想了想,崇祯皇帝又接着道:“此役,建奴留下的人头,加在一起有一万颗了罢?” 张惟贤躬身道:“启奏陛下,确实是万余,只是有五千余是扈国公部所得。”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吩咐道:“一颗作价五两银子,给扈国公换成他要的刀剑或者盐铁都行。 還有,取五千颗,送去孝陵之前筑個京观,让太祖高皇帝乐呵乐呵。 剩下的都在大安口和遵化之间筑成京观,让百姓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众人此时已经被崇祯皇帝那极度不要脸的精神给深深的折服了——瞧瞧,這就是大明的皇帝。 如果前边的几個皇帝,从正德皇帝开始到天启皇帝,但凡是哪個皇帝有现在這位爷一半的不要脸,大明现在就得是另外一個样子。 只是刚才一提到大安口,崇祯皇帝却又想起来大安口的李安国那些好汉子了。 沉吟了一番后,崇祯皇帝才问道:“此役牺牲的官兵,尸首都找回来了么?” 张惟贤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沉声道:“大部分已经找回。只果子安国等人的尸首中箭太多,又被战马踏過,已然无法收殓下葬,只得就地火化了。” 崇祯皇帝暗骂了一声黄台吉之后,才吩咐道:“先进忠烈祠供奉罢。骨灰等朕百年之后,便让他们来守卫朕的陵寝罢。” 张惟贤等人皆是动容。 陪伴先王陵寝,這份哀荣不可谓不重。 等到這個消息传出,大明上下的士卒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用屁股想都能想的到。 暗赞了崇祯皇帝這一手玩的高明之后,张惟贤与朱纯臣便一起躬身应是。 崇祯皇帝揉了揉脸,又接着道:“户部呢?对于這次建奴入寇,百姓们的伤亡和财物损失统计出来了么?” 郭允厚躬身道:“启奏陛下,幸赖陛下洪福与边关将士用命,百姓伤亡七百六十九人。 只是财物方面的损失還沒有统计完毕,至目前为止,所知的便已经有三百万两之巨。”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吩咐道:“内帑出钱罢,家中因此役而亡故的百姓,每人发放十两的烧埋银子。” 至于为什么因此而受伤的就沒有银子,却是因为崇祯皇帝实在不敢拿人心去赌。 死了的发放五两烧埋银子,比之战死的士卒给的抚恤银子要少的多。 只是這些百姓毕竟也算是因为国家的保护不到位而死,所以崇祯皇帝掏這点儿银子——七千六百九十两,不過是求個心安罢了。 但是受伤的人有多少?现在還沒有统计完,等到有银子可拿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受伤的人群会不会暴增? 后世连送個两百块钱的礼,就为了领取三百块钱的低保补贴這种事儿都有人干的出来,如果现在传出去受伤的也有银子拿…… 到时候不管怎么处置都不太好,倒不如受伤的沒有,只有死了的才有算了。 等挤完了鳄鱼的眼泪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吩咐道:“关口的修缮,也要抓紧,片刻也耽误不得。” 等到众人都是躬身应是,退出了宫中之后,崇祯皇帝咬咬牙,干脆对着王承恩吩咐道:“让曹化淳派人去告诉扈国公,大明的刀剑,随便他倒卖给建奴换成银子,怎么加价是他的事儿。 记着,此事是东厂私下之所为,记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