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朕都替尔等臊的慌 作者:未知 南京,不做大明京城已经很久了,久到南京朝堂上的官员们几乎忘了被朱元璋還有朱老四父子支配的恐惧。 虽然說大家伙儿一直都盼着能再次成为大明的京师,可是谁也不想是在這么一种情况下——京城依旧是北边的京城,南京只是因为皇帝的巡幸而成为了临时的都城。 如果只是這样儿的话也行,可是风从虎,云从龙,這皇帝是带着一路的腥风血雨来的! 如今更是說出了朕非江南之天子這种话,這是想要干什么? 這是诛心!但凡有一点儿脑子的,就知道這会儿的崇祯皇帝跟掀起了胡蓝狱的朱云璋一般处于暴怒的情况下。 更何况朝堂上面的這些老油條? 随着呼拉啦跪倒的声音還有陛下息怒的声音响起,崇祯皇帝却接着开口道:“息怒?如何息?” 发過火之后,崇祯皇帝才道:“都平身罢。” 等到都起来了,大理寺少卿刘敬仪便出班奏道:“启奏陛下,东林邪党之徒尽是些无君无父之非,内部纷争不断,估计又是因为甚至争利之事不谐,以至于火拼至此。” 這個理由很好,很强大。 东林党确实是被朝廷打为了邪党,這個是沒错儿的,如果从這一方面来說,刘敬仪的话并沒有毛病,大概也就是死一個少一個,省得陛下和朝廷再因为這些個混账东西操心了。 可是問題在于,這個刘敬仪虽然說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是东林党中的一员,也并非什么无名无姓的人物——虽然上不得东林点将录,可也得算上是牛二或者西门庆這等有名有姓,戏份颇重的角色。 如今嘴脸一抹,立即就与往日的东林党撇开了关系…… 崇祯皇帝如果是個要脸的,或者說,随便大明朝的哪個皇帝来,可能就得把這家伙竖立個典型了——快看,往裡跟跟着东林混的现在跟着朕混了,而且還混的不错,你们還在等什么? 可惜的是,崇祯皇帝并不是那些要脸的货色。 甚至于,本着骂人专揭短,打人专打脸的大不要脸精神,崇祯皇帝還淡笑了一声,问道:“朕若是记得不错,刘爱卿的座师便是东林天魁星及时雨大学士叶向高?” 一时之间,刘敬仪的脸色便涨的通红,干脆摘了官帽,拜伏于地:“启奏陛下,微臣座师确实是东林贼子叶向高,臣此前不识此贼真面目,直以为东林之学乃是为国为民之学,后来才发现是受了此贼蒙蔽。 陛下,臣之座师,由不得微臣選擇,如今叶贼已然故去,否则微臣定然与其割席断义。 只是微臣曾经从学于东林贼子,如今辩无可辩,唯有归乡耕读,再不踏足于官场半步,求陛下恩准。” 崇祯皇帝简直想给這家伙疯狂点赞了。 麻卖批,你特么现在给朕玩一出告老還乡,若是放你走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你了,你他娘的想的真美! 冷笑一声后,崇祯皇帝便盯着刘敬仪道:“刘爱卿先不慌告老還乡,朕這裡還有一些疑问,希望爱卿能给朕解惑。” 由于刘敬仪是拜伏在地的姿态,所以沒有看到崇祯皇帝脸上的冷意,当下便老老实实的回道:“請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却用眼神示意了王承恩一番,随之才开口道:“大理寺自天启元年,至崇祯二年,仅南京一地便有无头公案二十余桩。 所调拨银钱,共计二百二十余万两,不翼而飞者达一百七十余万两。 现在請刘爱卿告诉朕,這些案子是怎么来的?那些银子,又是怎么沒的?” 刘敬仪在听到冤案的时候還沒有多慌张——反正大明這么大,哪天不得出一桩无头公案,了不起就是一個渎职无能的罪名罢了,后果撑死了也就是罢官归乡。 可是這一百七十余万两银子的话被崇祯皇帝說出来之后,刘敬仪的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 這一百七十余万两的银子,可是有五十万两是落在了自己手中,剩下七十万两,归了大理寺正卿徐哲远。 如今崇祯皇帝提到了這一茬,摆明了就不会轻易放自己過关,心中如何能不怕? 心中本来就有鬼的刘敬仪心中越想越怕,胯下渐渐的就渗出了一团水渍,一股子骚臭味,就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旁边众多官员皆是掩鼻而退,离的远远的。 让你装逼,让你第一個跳出来表忠心,现在好了吧,傻眼了吧,不浪了吧,脑袋保不住了吧? 众臣幸灾乐祸之时,王承恩也从御阶之上走了下来,伸手递了個小本子给刘敬仪道:“刘大人好生看看,陛下要您解释的疑问,可都在這裡面了。” 刘敬仪惊疑不定的接過了小本子,翻开之后,三魂七魄却是直接就有两魂飞出了天外。 小本书上尽是记录,如天启元年,锦衣卫某某记,大理寺少卿刘敬仪受银多少多少两替某某行何事。 一笔笔一桩桩,很多便是连自己都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的“小买卖”,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若是用于备忘,当真是再好不過了。 只是现在,這一個小本子就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如今這一笔笔一桩桩都记得清清楚楚,想要抵赖,也不過是能抵得了一时,只要裡面有一笔对得上,自己就彻底的死定了。 刘敬仪也顾不得什么告老還乡的事儿了,眼下還是保命要紧:“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 刚居于御阶之上的崇祯皇帝却是摇了摇头道:“朕也想给你开恩,可是這些冤案之中被你害了的人,谁来给他们开恩?” 听到崇祯皇帝的這般說法,刘敬仪顿时瘫倒在地——自己死定了,沒救了。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的全家老小会怎么样儿了。 果然,崇祯皇帝的声音接着传了开来:“拟诏,大理寺少卿刘敬仪,贪赃枉法害民,深负朕望,着革职,其本人依大明律剥皮实草,三族依大明律流放三千裡,发往乌思藏宣慰司。” 本来這個流放之事罢,如果成心整人,玩什么流放三千裡一类的,那肯定要想办法以其户籍之所在为起点,往外画個三千裡的流放地。 至于流放到哪裡,全看被流放之人的命运。 但是同样儿的,既然能整人,那也能助人。 比如說刘敬仪的三族,如果有人愿意舍下脸来暗中伸手拉一把,那么极有可能就给流放到登莱或者宣大一类的地方去了——大明可不是朝鲜,以南京为主心,想要找個三千裡的地方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崇祯皇帝這一手就是刻意的防着有人再伸手——老子就给你指定乌思藏宣慰司,那破地方哪怕到了后世都是一堆的烂账,现在更他娘的操蛋。 崇祯皇帝的旨意一下,殿中众臣心中皆是一凛,原本有些伸伸手的小心思,也全都缩了回去。 這已经不是伸手救不救的問題了,而是很明显,天子已经处于暴发的边缘,這时候谁敢伸手,估计谁就是找死。 只是百官们缩了,崇祯皇帝可沒有缩。 皇帝界的平头哥崇祯皇帝一见百官们的怂样,心中冷笑之下,又接着道:“大理寺卿徐哲远徐爱卿,你来给朕解释一下那一百二十余万網银子是怎么沒的?” 徐哲远可比刘敬仪聪明多了,听到崇祯皇帝的问话,干脆自己摘了官帽,拜伏于地道:“启奏陛下,臣罪该万死,自臣担任大理寺卿以来,未能为陛下分忧,反而贪赃枉法,侵吞官银七十万两,臣自知有罪,不敢求陛下开恩。” 妈了個巴子的,這是给朕卖惨呢?就像后世的一些扑街写手一般,不是這個就是那個了,今天失恋了明天伤心了,总之欠過的更就是能赖就赖,总想着让读者轻轻的放過自己? 怎么就不能学学那個写《回到明朝当暴君》的家伙,人家赖账都是正大光明的赖,哪怕是被威胁了女装刀片也从来不在乎。 卖惨?不存在的。 冷笑一声,崇祯皇帝干脆道:“既然爱卿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那便依了爱卿罢。 拟诏,大理寺卿徐哲远,贪赃枉法,深负朕恩,着剥皮实草,三族流放朵甘思宣慰司。” 卧槽尼玛!大殿中之的群臣齐齐的愣住了。 按常理来讲,徐哲远這般的认罪态度,怎么着也得给個从轻发落,哪怕是本人死定了,三族一般都会发落的轻一些。 可是這昏君不光沒有从轻发落,反而直接依着大明律给处置了! 而且是如同处置刘敬仪一般的堵死了一切可以伸手拉一把的可能性! 众臣這时候看向徐哲远的目光,其中的意思已经变了——不是兄弟们不帮你,而是敌军实在太不要脸! 挥挥手命锦衣卫将刘敬仪与徐哲远拉出了大殿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還有谁?” 還有谁? 群臣此时只想问一句,還有谁干什么?出来送死嗎?還有谁出来把自己三族都给送进去嗎? 见群臣都是低着头不說话,崇祯皇帝干脆冷笑道:“朕虽然居于京城,可是這南京城裡边儿的情况也不是不知道,好歹也清楚尔等平时都是些什么样儿。” 說完之后,崇祯皇帝又淡淡的道:“王承恩,将各位大人们的小本子都给发下去罢,让各位大人们自己看一看,想一想。” 王承恩应了之后,便带着旁边儿的小太监从御阶上走了下去,挨着人名将一一对应的小本子发了下去。 大殿之上的文官,十之八九都接到了自己对应的小本子,剩下的武将和勋贵们,则是一個都沒有。 各自翻开了小本子之后,殿上群臣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下来。 這他娘的果然是小本子,上面一笔笔的黑账记的,自己忘了的都有! 随着呼拉拉又是一片跪倒的声音,崇祯皇帝冷笑道:“怎么样儿?都看過了罢?心中如何想? 朕为什么来到這南京城,尔等当真一点儿不知?不知道也沒有关系,朕来告诉你们,是因为朕得到消息,有人想要谋反。” 說完之后,崇祯皇帝又是嘿嘿一声冷笑,才不屑的道:“反就反罢,可是他娘的朕专门在兖州,曲阜,凤阳,扬州四個地方停留了那么久,给了尔等這么长的准备時間,怎么還是沒有把反旗给举起来?” 群臣只是請罪,皆是道:“臣等该死!” 崇祯皇帝却是冷笑着道:“该死自然是该死的,可是尔等死之前,這话得說明白喽。 朕前番在京师之时就曾经說過,国公们以后可以开国于海外,阁臣也可以买封地。 可是你们他娘的就是不改,把老子說過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一個劲的胡来,乱来! 朕能怎么办?朕也很绝望啊!” 一通发泄之后,崇祯皇帝又恢复了平静的语气,接着道:“再說造反這事儿吧,如果你们真的把反旗给举起来,朕還能高看你们一眼。 可是瞧瞧你们现在這些熊样儿! 都說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窝,老子這么硬气的皇帝怎么就有你们這么些混账的官员?就不能学学人家强汉? 瞧瞧人家强汉的官员,动不动的就自尽谢罪了,要不然干脆就是正大光明的举起了反旗,可是再瞧瞧你们? 明知自己有罪,還他娘的苟活于人世,朕都替尔等臊的慌! 就你们這些贪生怕死的玩意儿,朕现在真他娘的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有外敌打进了大明的国门之后,尔等会做何選擇? 都說是弱宋,鼻涕宋,可是人家還有十万士子齐蹈海! 就你们這些垃圾玩意儿,朕看你们跳海的心倒是有,只是事到昨头嫌水凉,還是得改個暖和的时候再跳吧?” 一番臭骂之后,崇祯皇帝是痛快了,大殿之上跪着的群臣心中死的感觉都有了——皇帝喷的全是对的! 如果不是贪生怕死,反旗早在崇祯皇帝南下的时候就已经举起来了! 可是到现在都沒有举起来,還不是因为崇祯皇帝杀人盈野,大家伙儿害怕了? 不管底下的群臣是怎么想的,骂爽了的崇祯皇帝喘息了一番后,便宣布了对于南京這些文官的处置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