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谁敢跳就摁死 作者:未知 上過战场上的老人到底杀過多少敌军的士兵,這個事儿谁也不知道。 但是能带着二等功回来,這本身就已经是一個证明了。 而按照解放军的纪律條令,想要立下一等功需要什么條件? 战斗中英勇顽强,坚决执行命令,模范遵守战场纪律,完成作战任务成绩突出,或者主动掩护、抢救战友,事迹突出,有较大贡献的,可以记三等功;功绩显著,有重要贡献的,可以记二等功;功绩卓著,有重大贡献的,可以记一等功。 這個一等功的條件看起来是不是沒什么特别的? 确实沒什么特别的,但是先看看三等功的條件再看看二等功,還会觉得一等功很容易么? 而且,一等功必须要经過军委的审批才可以。也就是說,二等功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了。 老人回来后,刚开始的一段時間很平淡,但是在一次遇到小偷的时候,终于還是出問題了。 拿着匕首的小偷被老人打断了六條腿。 因为小偷有三個。 老人并沒有什么事,只是和村子裡乡亲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這三個小偷好死不死的,也是村子裡的。 直到长大了以后,崇祯皇帝才算是知道老人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儿。 老人是从战场上面下来后就直接复员了。 說白了,战场上面养成的习惯,或者說肌肉本身养成的记忆,使得老人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后世在南边打猴子的时候,士兵们回来之后不能直接回家,而是要在一個军营裡面每天叠被子,齐步正步走,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训练。 而目的,也是让他们忘记战场,忘记硝烟,以后能够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穿越之后崇祯皇帝搞出来這個农垦军团,也是有着這一方面的考虑。 士卒不能留在军中服役了之后,就进入农垦军团,其中全是军属,不存在无法适应的問題。 但是崇祯皇帝却是歪打正着的解决了一個大麻烦。 最起码张惟贤现在想要把卫所士卒拉出来开练,根本就不用顾忌時間一类的問題。 不用种地的职业士卒就是好啊。 心中有了底气的张惟贤也不推辞,当下便躬身应了。 崇祯皇帝随即又命人通知了兵部崔呈秀和礼部孟绍虞。 现在大明的军制被崇祯皇帝搞的有些不伦不类。 像五军都督府,实际上是管着天下兵马,甚至于包括东海和南海两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舰队。 但是宣战,或者类似于發佈战争状态,军功的发放一类的,又必须要通過兵部。 总之就是谁也离不了谁。 搞定了崇祯四年军事演习或者說威慑,尤其是针对日本的事情之后,崇祯皇帝才算是放下了心来。 现在基本上也就這样儿了,既然不能一下子把建奴怼死,那想要东瀛的那些矮矬子们一次怼死的希望就不大。 毕竟卫所士卒算是陆军,陆军要钱,海军出动一样要钱,而且比陆军的花费還要大一些。 還在還是钱的事儿比较重要。 远在浙江,商人们的脸色基本上就沒有几個好看的。 赵老爷觉得自己远房表叔寇慎說的有道理,所以自己也干脆光棍做到底——直接就把所有该准备交税的材料准备好,就等着交税了。 可是很多人并不這么想,哪怕是与赵老爷交好的绸缎大商李义尘也不這么想,就算是赵老爷把从寇慎那裡听来的利害关系又一次分析了一遍之后,李老爷也依旧是不改初心。 想要瞒报一笔税务,实在是太简单了,想要查账的话,乱七八糟的流水账务早就准备的妥妥当当的,为的就是防着這一天呢。 至于說复式记账,本老爷就是不愿意用,有問題么? 当然沒問題,别說是李老爷一個人,就算是整個苏州府所有的商人老爷他们都有准备好的流水账务,新任的浙江税使太监刘景州都认为沒有問題。 随便他们用就是了,反正账务能对上,沒有太大的出入,那就按正常收税的标准来收。 如果账务对不上,再查到故意瞒税,那就慢慢走着瞧呗。 实际上,大明时所用的记账方法,严格上来說已经结合了民间开始出现的复式记账法,大都以“收、支”为记账符号。 其中最具有突出性的,大概就是四柱奏销册這玩意的存在了。 所谓四柱奏销,其实就是按“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柱格式编制的账册,但是這玩意官方是按照规定必须使用,民间由是各行其便。 而大明律之中,所涉及会计官吏职务犯罪规定之详细、适用的刑罚之重均为历代罕见。 值得一提的是,为整顿吏治和经济秩序,朱元璋策划了歷史上著名的“明初四大案”,其中有两件属于经济领域的大案,其涉案金额巨大,对经济领域影响深远而为世人瞩目。 在此之后,明朝政府便制定了严格惩治经济犯罪的法令,并在财务管理上采取了一系列有效的措施。 其中有一條就是把记载税款、钱粮的数字都改成大写的数字“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后世天朝的会计大写数字便是這么来的。 通常来說,官方有什么好东西,尤其像是這种在民间吸收之后加以演变的好东西,那当真是民间跟风者甚多。 像浙江這种经商之风极盛的地方,类似于這种记账方法早就满天飞了。 如今却突然把這种记账方法收了起来,反而使用上了早就沒什么人用的记账方法,如果說其中沒有鬼,刘景州觉得除非自己是個傻子才会信。 可是這样儿不行啊,這些税虽然是进了国库的,可是皇爷是要拿這些钱去打建奴的,你们這么干,不是让皇爷收不到钱么? 皇爷收不到钱,肯定就会不开心,皇爷不开心,咱家這些做奴婢的心裡,可就不太好受了哇。 苏州府衙前的這條大街是刘景州盯上的第一個目标。 把街上所有商家的账本都收上来之后,刘景州从京中带来的算科学生们就开始忙活开了。 流水账是吧? 沒关系,全他娘的给你改成收支四柱账,一本本的来,一家家的核对,反正咱家从京中把算科学子带来了不少,他们就是专门干這個活儿的。 而且在他们干活的时候,還有锦衣卫分开盯着,所有的账本都要交叉過上一遍,以防止哪個学生与哪家商有亲戚关系而包庇。 刘景州带来的算科学生够多,查账的速度也确实够快,随着噼裡啪啦的算盘响声,一笔笔有疑问的账务也开始浮出水面。 而一旦发现哪家的账不清楚了,刘景州就会直接就通知苏州府衙门前去拿人。 拿了人之后,也不干别的,就是揪着账本上面有問題的几笔账反复的问,一直问,两次回答不一样就是一顿猛抽,直接把這笔账务的毛病找清楚了为止。 用的時間不长,只過了区区七八天的時間,苏州府衙前的這些街上的所有账本就被审了一遍。 一共是四十家商铺,一年的账本加一起足足有四百余本,而查出来有問題或者不清不楚的账务,就足足有八百人余條,基本上每本账本裡面都能找出那么一两條,甚至于两三條记载的不清不楚的账务。 拿着最终的结果冷笑了半天之后,刘景州才去寻了苏州府知府寇慎。 寇慎也是蛋疼无比。 四十家商铺,四十個有头有脸的大商人,后面還不知道站着多少的牛鬼蛇神,除了自己的那個远房侄子赵老爷安然无恙以外,剩下的三十九個都在被抓的名单之上。 而這七八天的時間裡,苏州府已经抓了五個人了——也就是說,還需要再抓三十四個人。 可是人好抓,這些铺子一旦全部关了门脸,那苏州府的百姓還活不活了?会不会引得商人们集体罢市? 看着寇慎满脸纠结的模样,刘景州笑道:“寇大人在担心?” 寇慎点了点头道:“不错,本官担心這些商人被抓起来后会闹出乱子来。” 刘景州则是满不在乎的道:“還能闹出什么乱子?莫非這些混账东西们還有胆子造反不成?” 寇慎笑道:“若說是造反,這些人必然是沒有那個胆子,否则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只是,本官担心的是這些個大商家都会罢市歇业。這些人单個都不起眼,可是背后的势力却是错综复杂,而苏州城内的商号,又大部分与這些人有关。 万一這些人联合其他的商家闹市,那苏州城内的百姓生计必然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不管是刘公公,還是下官,只怕都不好向陛下交待。” 刘景州却是嗤笑道:“随他们闹,咱家来时已经得到了陛下的旨意,谁敢闹事,就彻底的把铺子封掉,换人来开就是了。 若是這些個混账东西们把税款都交齐,以后也老老实实的按时足额的交税,這事儿也就這么過去了,可要是敢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路子,這事儿就绝不惯着他们,发现一個就摁死一個。 咱家到要看看這些個软骨头的骨头有多硬!” 寇慎闻言,心中的担心则是更甚。 如果說這事儿是刘景州挑的头,自己大不了就向朝廷弹劾刘景州肆意妄为。 到时候不管是這死太监背黑锅也好,還是有其他的什么处置办法也好,总之税是收了,也算是对這些個大豪商们有個交待,百姓的日子還能照样過下去。 可是现在刘景州话裡话外的意思,這事儿竟然是皇帝陛下亲自授意的。 那就难办的很了。 寇慎虽然远离朝堂,官职也不大不小,仅仅是個苏州府的知府,但是对于崇祯皇帝登基之后一直以来的举动,自认为倒也算是看的清楚。 最起码這位爷沒有让手下背黑锅的习惯,什么事儿都是明火执杖的干,至于后果什么的,则是完全不在乎。 而且這位爷還有一個毛病。 都說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看打架的恨不得一回打死俩,可是這位爷向来是自己撸袖子打架也不怕事儿大。 最起码南直隶那几万颗滚滚人头就是明证。 然而自己在苏州府当這個知府也有几年的時間,对于這些個豪商是個什么德性,自认也算是看的清楚。 沒有胆子造反,但是要說這些人暗中不使些绊子,那傻子才会相信。 刘景州看着寇慎那副坐困愁城的苦瓜脸,笑道:“寇大人慌什么?你不是還有個远房侄子?” 寇慎心中激灵一下,问道:“刘公公的意思是?” 刘景州笑道:“都說秦桧還有三個相好的,咱家就不信你那远房侄子就不认识一些個大商人? 你侄儿的账目很明确,税也一文钱不少,這是好事儿。 让他去联络一些個這样儿的商人,如果說苏州城的這些個混账东西把交税的事儿当儿戏,咱家就把他们当儿戏,以后這苏州城的铺子,全让你侄儿和他交好的,能老老实实的交税的商户去做。 哪怕是這些個商人的实力小一点儿也沒問題,有咱家护着,出不了問題!” 寇慎当下也不再客套了,直接便出了书房吩咐道:“去,把赵逸海给本府喊過来。” 刘景州這個死太监话裡透露的消息太多了,多到让自己都心惊的地步。 现在唯一盼着的,就是赵逸海知道些好赖,别作死。 此时的赵逸海,正在和苏州府几十個有名的豪商聚在八仙楼裡面饮酒。 饮酒的气氛不算是太好,基本上都是在讨论這次的税收問題。 狗皇帝說要收商税,大家伙儿就交商税,但是谁又能想到,那狗皇帝居然把税监這种玩意又给派出来了? 税监還有什么好东西?来了不就是敲骨吸髓来了? 听着一伙人越来越离谱的讨论,赵逸海的心中也是越来越不屑。 表叔說的对,這伙儿人想造反沒胆子,玩這些個阴招等于就是给自己招灾惹祸,如今干脆已经商量到罢市上面去了。 咳了咳嗓子,等着其他人安静了一些后,赵逸海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