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人不狠站不稳 作者:未知 但是,瞧了瞧所谓的站台边上被派過来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的士卒们,崇祯皇帝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喜歡搭免費火车的家伙们肯定是有,但是這裡毕竟是大明,又不是三哥那片神奇的土地上,這么奇葩的事儿应该不会发生。 毕竟连吃個饭都能吃出花儿来的民族,不是那些左手抠屎右手抓饭的家伙们可以比的。 随着吭哧吭哧的声音不断响起,车头上冒出了一股股的黑烟,车厢也开始慢慢随着车头向前行去。 崇祯也大笑一声,催马向前而去。 這一次的感觉就与在皇家学院试车上面的感觉大大的不同了。 毕竟往通州去的时候是空车,速度自然就比装满了石头的时候要快一些。 崇祯皇帝胯下的战马,基本上是一路小跑着跟到通州的。 到了比永定门站還要简陋的多的通州站之后,首先围上来的是皇家学院的人,先是给崇祯皇帝见礼,然后就围着傻大黑粗的车头检查了起来。 接着就是加水,加煤,然后再经過一條大弧度的岔道之后,将车头调转了方向,重新挂到了车厢上面,再次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這一次的速度就比来的时候要慢的多了——最起码要慢了小半個时辰左右。 因为来的时候挂的是六节空的车厢,回去的时候却是将粮食装的满满的,等着到了永定门站的时候再卸货,经過永定门运入京城之中。 但是崇祯皇帝不觉得慢,就连在永定门一直围着不曾离去的百姓,還有其他的官员什么的也不觉得慢。 毕竟這十节车厢所装的粮食如果要通過人力从通州进入京城,不走通惠河的话,最快也要多半天的時間。 而现在不過是一個时辰左右的時間就已经运到了永定门,再进入京城的仓库,估计也就是多半個时辰的事儿。 時間最起码节省了一半儿還多。 回到宫中的崇祯皇帝突然之间就想起来一個大問題。 后世有铁老大来管理全国的铁路,大明的铁老大是谁? 现在全大明最牛逼的物流系统应该算是驿站系统,不仅送信传递军情,還兼管着物流运输。 也就是說,驿站這玩意除了在军事体系的作用极为重要以外,還承担着民间和政府使用的职能。 但是這玩意归哪裡管呢? 答案是兵部。 兵部为驿站的最高直属管理机构,兵部驾部郎中负责全国驿站的管理,也是其最高直属管理机关,全面管理驿站的日常事务。 包括驿站設置、驿站政令的颁布和实施、驿站车马和人员的管理以及交通所需车、马等的管理等。 “邦国之舆辇、车乘,及天下之传、驿、厩、牧官私马、牛、杂畜之簿籍,辨其出入阑逸之政令,司其名数”。 相当于国防部把交通部该干的事儿给干了。 而崇祯皇帝在去陕西之前就已经将之拆分成了两部分,在崇祯皇帝看来,民用的那部分应该划给户部来管理,可是现在還是在兵部的管理之下。 兵部沒干自己该干的事儿,户部的事儿也基本上是杂乱无章。 而如今,自己所布下的局已经初步的看到了效果了,动一动朝廷的架构,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中的事儿了。 沒错,整個大明的人,从文武百官到百姓,都以为崇祯皇帝想一出是一出,什么事儿都由着性子来。 可是实际上,崇祯皇帝从头到尾就只关注了两件事儿。 一是财政,二是军权。 军权更在财政之前。有了军权,其他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所以崇祯皇帝的内阁成员,還有六部尚书,都被召到了平台。 吩咐完给诸位大臣们搬来凳子之后,崇祯皇帝就先开口了:“朕今日去了城外,看了火车的第一次运行。不知道诸位可有去看過的?” 工部尚书薛凤翔道:“启奏陛下,臣去看過了。” 户部尚书郭允厚,還有兵部尚书崔呈秀,外加上内阁的诸位阁老,都表示自己也去看過了。 等到众人的话音落下去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火车一天的运载能力极大,但是需要的调试,线路安排,也是极为麻烦,故而,朕欲新立一部,专管铁路相关之事。” 来宗道躬身道:“启奏陛下,自古来皆是六部,铁路之事,划归户部可也?” 崇祯皇帝笑道:“那就再增一部吧。户部之事本就繁多,天下道路之事還沒有与工部纠扯明白,再加上這铁路之事,恐怕更为难罢。” 郭允厚躬身道:“陛下英明。” 這就是赤裸裸的跟来宗道唱反调了。 你来宗道是内阁的阁老沒错,可也不是首辅,更管不到我户部,站着說话不要疼,把這铁路的事儿塞到户部来你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让我老郭头上跟老薛一样变得绿油油的? 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崇祯皇帝笑道:“朕打算好好梳理一番六部,然后划分出一個交通部,专管天下道路交通;還有一個铁道路,专管天下铁路。” 刚才還要七部,這会儿变成八部了。 您老人家是要把佛教的八部天龙给凑齐了么? 众臣心中虽然吐槽不断,但是却也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 实在是崇祯皇帝现在跟其他的那些個皇帝都不太一样——砍起人来的狠劲儿直追太祖高皇帝和永乐皇帝。 但是不要脸的劲儿上来了,估计只有老刘家的那几個能比一比,剩下的谁也不行。 最主要的還是他手裡的刀子太硬,這個是最吓人的。 温体仁一瞧来宗道根本就搞不到点子上面,干脆自己躬身道:“陛下,若是另设交通部,则兵部之驿站归之管理? 至于铁道部,臣以为倒沒有多大的必要,实在是铁路就只有京师至通州和南直隶的两條线路,而且目前還在修建之中,另设一部,实无必要。” 崇祯皇帝笑道:“那這铁路之事由内阁来处置如何?” 温体仁脸色不变,语气却变了:“不過,考虑到以后還有其他的地方需要修建铁路,另设一部以辖之,也无不可。陛下高瞻远瞩,臣不及也。” 其他的内阁阁佬和六部尚书再看向温体仁的时候,已经有着高山仰止之感。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拍马屁换口风的速度之快,天下间无人能及! 崔呈秀也拱手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另设交通部和铁道部实在是必要之事。 驿站原本为传递军情,转运军用物资,故而由兵部辖之。 然则驿站现在已然一分为二,一部分专司世间和朝廷官员之用,与军伍之事实无半分干系,本就不宜由兵部辖之。” 崔呈秀也早就感觉不满了。 实际上,现在的六部大佬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不满。 若說是换了其他的皇帝,那么谁也不嫌自己手中的权利多。 可是跟着崇祯皇帝這样儿的,自己有多大的肚量就吃多少饭才是最稳妥的,沒完沒了的往自己手裡面揽事儿,揽来的很可能不是赏赐,也不是各种各样儿的好处。 很有可能是砍掉自己脑袋的刀。 所以崔呈秀觉得自己现在兵部的事儿已经够多了,所以這民用的驿站趁早推出去是好事儿。 然后摆在众人而前的是崇祯皇帝新扔出来的問題:“這两部的尚书人先,由众卿举荐。” 温体仁脑子裡面首先出来的第一個名字就是张瑞图。 這家伙是跟着施凤来一样儿,挂着礼部尚书的名头被提拔进内阁的。 关键是,他的這個礼部尚书就是個虚衔,不是实打实的礼部尚书。 孟绍虞才是真正的礼部尚书。 而张瑞图又是坚定的阉党份子,对于崇祯皇帝可谓是忠心耿耿,把這家伙弄成一部尚书,妥妥的沒有問題。 剩下一個,最合适的应该是顾秉谦。 這家伙现在挂着一個吏部尚书的头衔,领建极殿大学士,不管是能力還是人脉各方面来看,都是足够的。 而且顾秉谦同样是阉党份子,对于崇祯皇帝的指示向来是揣摩之后再揣摩,争取一次性执行到位。 至于這样儿的人来說,不管是担任哪一部的尚书,理论上来說都是足够的。 现在的問題只是在于這两人到底应该由谁担任哪一部的尚书的問題。 想了想,温体仁干脆道:“启奏陛下,臣以为顾秉谦与张瑞图二人比较适合。”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问道:“其他人呢?可有不同意见?” 来宗道原本想推举冯诠来着,可是想了想,還是沒有开口。 冯诠也是阉党之中的核心人物,甚至于在崇祯皇帝還沒有登基,魏忠贤显赫一时的时候,這家伙几乎与与魏忠贤的心腹宦官涂文辅相提并论,连大太监李永贞都评价說:“内相有涂文辅,外相有冯振鹭,时事可知也。” 只是這家伙比较倒霉。 天启六年的闰四月的时候,崔呈秀觉得這家伙贪起来沒有底线,于是干脆找了老魏,說這家伙不成,贪起来沒完沒了的,影响您九千岁的名声,到时候骂名可全在您九千岁一個人身上了。 老魏一想也对。虽然咱家是個死太监,也贪好点儿银子,可是咱家贪是为了替皇爷办事儿。 你小子贪起来這么狠算怎么回事儿?這钱還不是你自己享用了? 所以冯诠虽然在天启六年四月刚刚加了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可是在闰四月的时候就被老魏给赶回家去了。 冯诠虽然不死心,一直在向着魏忠贤和内阁的诸位大佬们示好,甚至于在崇祯二年建奴奔着遵化去的时候還捐钱守备涿州,并率众守护安放在涿州红夷大炮,以防其被建奴军队夺取,可是来宗道仍然沒敢举荐冯诠。 沒别的,实在是這家伙之前被老魏赶回家去就是因为贪起来沒有個度,虽然說干些脏活是把好手,但是再把自己给连累了却也犯不上不是? 所以来宗道想了又想,還是沒开口举荐冯诠。 崇祯皇帝看着来宗道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笑道:“来爱卿想荐哪位爱卿?” 来宗道迟疑着道:“启奏陛下,臣原本想举荐魏广微的。只是此人已经于天启五年致仕,亡于天启七年。” 死了你還說個球子! 崇祯皇帝心烦的挥了挥手,问道:“還有其他人么?” 温体仁有些懵,原本自己推薦的這两個人,都已经在场了,而且看崇祯皇帝对于這两人的看法也不错。 但是现在怎么看起来却明显有些不满意呢? 其实如果說是顾秉谦的话,崇祯皇帝倒沒有什么意见,可是张瑞图明显就不成了。 這家伙是個文青! 哪怕是满心向着自己,文青就是文青,指望一個文青去干這种得罪人的脏活,明显就不现实。 最起码這家伙心就不够狠。 后世有句话是怎么說的来着?人不狠,站不稳! 在大明的朝堂這個吃人的地方,张瑞图這种文青老好人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魏忠贤的看重,早就把脑袋给丢掉了,還想着混成尚书? 就算是如今這种情况,老老实实的进内阁去给崇祯皇帝当秘书還行,真让他去主持一個与六部平级的部门组建,估计這家伙能被人吞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但是這种话能大鸣大放的跟温体仁說么? 毕竟温体仁這家伙骨子裡也是個文青……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开口道:“顾爱卿倒是合适,张爱卿却是不太合适去另组一部,還是留在内阁之中行走为宜。诸位爱卿還是推薦其他的人选罢。” 张瑞图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情况,要說让自己另组一部,别說崇祯皇帝现在不同意,就算是崇祯皇帝同意了,自己也得怂。 毕竟自己写字画画作文章什么的沒問題,那些個勾心斗角的事儿,其实根本就不擅长。 本着早点儿找個其他人来干這個活就不用自己上的原则,张瑞图干脆开口道:“启奏陛下,臣倒是有一個人选,不论是心性,還是手段,都颇为合适。” 崇祯皇帝笑道:“何人?张爱卿不妨說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