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朕放出了一头怪兽 作者:未知 对于洪承畴要求弄更多的建奴和昆仑奴的要求,崇祯皇帝直接把表单批了個可字之后,就扔给了五都都督府。 像這种捕奴的事儿,锦衣卫也渐渐的弄清楚了這些昆仑奴是哪儿来的——都是那些西方的蛮子从别的大陆上面抓来然后通過海运再运到大明来卖的。 而且卖的价格還不便宜,按照年龄大小,体格的强弱,一個昆仑奴最贵的甚至于能卖到一两福寿膏的价格——十两银子! 至于說西方的蛮子们不喜歡银子,反而喜歡用茶叶丝绸還有大明精炼過的福寿膏一类东西来结算,崇祯皇帝表示无所谓。 福寿膏也就算了,這东西始终在控制着量的多寡,丝绸和茶叶就无所谓了。 随便要多少,大明有的是這玩意,反正寻常百姓家裡也不穿丝绸,多出来的随了显摆根本就沒有什么鸟用,倒不如扔给蛮子们换成银子。 当然,锦衣卫觉得這事儿不划算——昆仑奴嘛,這种大牲口直接去抓不就行了,還有必要拿银子来换? 本来一切为了皇帝陛下,为了皇帝陛下的一切這种忠犬心思,锦衣卫和东厂难得的搅和到了一起。 本来互相看着不顺眼的两伙人现在有一個共同的目标:弄清楚這些昆仑奴是在哪儿抓的,然后派人去抓。 這样儿一来,皇帝陛下的银子就能省下了,别管這省下来的银子是被皇帝陛下拿去修园子還是扔到皇家学院裡边儿听响,都比给了蛮子要强不是? 而且中原的老百姓头一次让崇祯皇帝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挣钱不要命。 倭奴那些矮挫子们平日裡在监工的时候,对大明的百姓客气有加,随便大明的百姓怎么干,可是在对待建奴和昆仑奴的时候,那副嘴脸可就吓人的狠了。 几乎能止小儿夜啼。 有被当地官员扔過来服徭役赚工钱的家伙们觉得大明這么往死裡用這些昆仑奴和建奴,那么需求量一定很大。 有需求就有市场,有买方就会产生卖方,這是一個市场规律——后世的那些家伙们连暗網都研究了出来,上面连蘑菇弹都敢拿来交易,還不是因为有人需要這东西? 所以就有些胆子大的,找到了比监工還要高一级的家伙们——锦衣卫,然后嘿嘿的搓着手问:“大人,小人愿意去抓些建奴来卖,不知道?嘿嘿嘿。” 锦衣卫被派過来管事儿的正好也是個狗胆包天的家伙——关步。 這家伙的胆子原本就大,再加上大明缺建奴和昆仑奴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直接答应了面前這個憨笑着如同一個老实庄稼汉一般的家伙。 得到了关步的点头同意,這個庄稼汉就直接向管事的告了假——其实告假不告假的也沒有什么区别,北條左卫门根本就不敢管他们干活還是闲着偷懒。 大明汉人的事儿,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官府去管,自己要是敢掺合进去,說不定哪天就会莫名其妙的被人弄死,然后换一個人上来当這個监工的工头。 对于自己是個什么角色,北條左卫门心裡清楚的很——這是一個聪明人。 這個告了假的家伙就這么大摇大摆的回去了,而且回去之后就把自己族中的兄弟给召集到了一起,研究了起来。 研究的問題很简单——到底是去草原上抓落单的蛮子,還是去辽东抓落单的建奴?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毕竟這种事儿是有风险的,风险上限就是一起去的家伙们会全折进去,一個能活着回来的都沒有。 但是事实证明,赔本的买卖沒人干,有好处的买卖哪怕是担着掉脑袋的风险也有人干。 這伙人就干了,不仅干了,而且干的比较大——十裡八乡的青壮小伙子基本上都参与了這事儿。 大家伙儿可以說是把所有出徭役的工钱全聚在一起然后又砸锅卖铁顺便還借了一大笔钱才凑齐了钱买了刀剑和马匹,之后就慢慢的向东北而去。 最终的目的地是辽东。 辽西已经被官府都抓完了,辽东的建奴有的是,而且离着辽西的官军又近,真要是有什么問題,跑的机会也大一些。 至于草原就算了,上面的鞑子虽然多而且分散,但是背后沒有自己一方的大军兜底,心裡還是有些虚。 在负责辽东整体战事的孙承宗有意无意的纵容和暗示下,這些家伙倒真的成事儿了——前前后后一共抓了百十個青壮建奴,然后当场就卖给了官兵,然后揣着银子回家去了。 這一回的买卖不亏,起码去的二十余人,每個人都捞到了足够娶上两個老婆的银子。 当然,娶两個老婆是不可能的事儿,因为那样会被官府捉去打板子,但是顺手再纳個小妾就沒問題了——只要不是汉家女,官府根本连问都懒得问。 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据說正在讨论不允许纳汉家女为妾的律令,而且皇帝陛下好像也沒表示過反对。 不過无所谓,反正除了汉家女還有的是能弄回来当小妾的,实在不行朝鲜和东瀛的也能凑合着。 尤其是东瀛来的那些個小娘子,几乎是看到個大明男子都会抛上個媚眼,就差喊一句:大爷来玩呀。 偶象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這二十来個小伙子原本家裡穷的叮当响,要靠着出徭役来赚些工钱,去了一趟辽东就弄到了足够娶老婆的银子。 人类有一种病,是永远也沒有药能治好的,這种病就叫红眼病。 眼看着這几個穷逼跑了一趟辽东就发家致富,眼看着就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的巅峰,附近的小伙子们也开始坐不住了。 沒办法,真要等着其他人去了辽东弄回来足够的银子之后,這十裡八乡的好姑娘不就被這些混账东西们抢先了? 到时候自己娶個歪瓜裂枣的当正妻? 虽然說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可是也沒有谁会嫌自己家的婆娘长的太漂亮了不是? 虽然对外都說這是拙荆什么的,可是一個個的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老婆打扮成天上的仙女一般,拙是不可能拙的。 锦衣卫报给崇祯皇帝的消息让崇祯皇帝感慨了一番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然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沒有道理只允许官兵去捕杀建奴却不允许百姓们去捕杀,强汉之时那些良家子還自己带着不比官兵差的装备跟着去怼匈奴呢。 還不是因为有好处? 现在大明的普通百姓家裡的小伙子们看到了好处,看到了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希望,那還有不行动的? 捕奴队的活动在某個小队的家伙们狗胆包天的伏击了五六個外出巡逻的建奴士卒并且把人头交给了官兵之后达到了高潮。 拿回了建奴士卒的人头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赏银那么简单的事儿,而是军功。 大明现在重视的是什么? 自从崇祯皇帝登基的這几年裡,东华门唱名虽然說仍旧受百姓重视,也认为好男儿当以状元郎为荣,可是這马上搏上封侯也是很不错的嘛。 尤其是张惟贤一门一公一侯的事儿发生,還有王玄寂入了忠烈祠之后,再加上這两年对于战死军属的抚恤力度在那儿摆着,民间对于从军一事的热情又开始高涨了起来。 然而卫所已经沒有人去了——现在大明所有的卫所都一精简出了强兵之后,转向了屯垦军团的性质,是不需要上战场的。 如此一来,大明的百姓们就在期盼着什么时候朝廷募兵,然后好报名进去。 只是說来也奇怪,這两年朝廷用兵不断,可是再沒有从民间招募過士卒,所有的士卒都是以新军和京营为底子,然后不断的抽调卫所裡面精简出的强兵补充而成的。 想要从军,却找不到门路,這军功和马上封侯的事儿自然也就沒有了指望。 如今這几個狗胆包天的家伙居然有了军功?就因为伏击了那么几個建奴士卒? 他娘的,军功啊,见官不跪,除了人头税之后,剩下的什么税都不用交,至于赋更是一文都不用交,而且皇帝還给发钱的军功啊。 凭什么這种好事儿让這伙儿狗日的给得了去?凭什么不是自己? 凡是知道了消息的大明百姓,尤其是年轻力壮的那些,還有家裡有些底子,读书又不怎么样儿,却還喜歡练些拳脚功夫的家伙们沸腾了。 去他妈的子曰诗云,老子看這玩意头疼,還是操刀子砍人来得痛快,在大明不行,那就去建奴,混上了军功回来,见着多大的官老爷也不用下跪,比那些個秀才举人老爷们還要爽的多。 更不要說因军功而减免的赋税了。 沒說的,拿钱,招呼佃户裡的青壮,随着少爷一起去辽东捞军功去。 我告诉你啊,别看现在你還是我家的佃农,你要是跟着少爷捞到了军功,那少不得会有田地赏赐给你,就算沒有,那赏赐下来的银子也够你买几亩地了! 還有你不是掂记村头的如花小娘子好久了么?等這回从辽东回来,少爷我就托我爹替你上门去求亲,包你趁心如意,如何? 啥玩意?你沒有马?多大的事儿啊,少爷有的是钱,不光是战马,连刀剑少爷我都替你买好。 要求?沒啥要求,去辽东之后砍的人头要是比少爷我砍的多,就分给少爷我几個,中不? 中? 那還說什么,东市走着,先找那些卖好马的蛮子去,我告诉你啊,那些個蛮子卖的马又高又大,一看就是好马!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实在是很正常的事儿,這些在某些时候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家伙,更不会在乎建奴的命会怎么样儿。 以前沒有好处倒也罢了,如今有了好处,而且是军功這么大的好处,不光是燕赵之地,连齐鲁之地,号称孔孟之乡的齐鲁都开始激动了。 尤其是梁山,突然之间就冒出来了当年纵横一世的梁山好汉们的后人,各個都称自己拳脚功夫不凡,马上砍人也是不在话下。 河南更不用提了,不知道多少自称为少林寺俗家弟子的家伙们把佛祖扔在了一边,打算先去辽东战场上砍几個人头好搏一搏军功。 佛祖說了,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問題是想要放下屠刀,老子得先把屠刀举起来不是? 這可是佛祖他老人家的教诲,错不了! 唯有江南某些地方显得安静了些,比如南直隶,比如苏杭。 毕竟铁路离着江南還太远,文风又盛,总是放不下面子打打杀杀的,這样儿不好。 至于剩下的,其积极程度根本就不亚于燕赵之地的那些莽夫,尤其是当年戚继光招兵的金华和义乌,還有广西那边的良家子,更是积极。 一是穷的,二還是穷的。 既然现在有了這么條出路,弄些鞑子就能赚回来大把的银子,那還能不干? 沒說的,干死建奴。 然后就是连远在京城的崇祯皇帝都觉得有些心惊——這些人都疯了,挣钱不要命說的就是這些家伙。 谁能想到跟绵羊一样乖巧,任由自己收着他们的赋税還老老实实的种地,還得把自己家女儿送进皇宫裡让自己开心的百姓们会在军功的刺激下爆发出這么大的热情? 如果說早上几年就有這种盛景的出现,别說是建奴了,估计奴尔干都司都不存在了——人要是不被這些红了眼睛的家伙们杀光才叫见鬼了! 然后崇祯皇帝自己就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朕放出了一头怪兽,他会吞沒這個世界,直到吞掉他自己!” 但是崇祯皇帝显然不在意。 這头怪兽虽然凶残,但是也沒到了无人可制的地步——比如說自己就能制的住這些怪兽。 后世退役的老兵多了,杀人如麻的家伙们也不少,可是一旦回到家裡,该被老婆揍的不還是得被老婆揍,该被娃子骑到头上的不還是被娃子骑着? 大明的百姓,从来就不是那种杀人杀到失去人性的屠夫,顾家是埋到他们骨子裡,永远也抹不去的印迹。 怕個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