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冻死哪個王八犊子 作者:未知 跟着崇祯皇帝混久了的朱聿键一瞅,行啊,瑞王兄朱常浩這家伙上道啊,這就表态了? 朱常浩的话,其实說不說都一样,反正朱聿键等人心底也是這么盘算的。 但是說出来和不說出来,那结果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說出来,大家都這么干了,那叫默契。 說出来,那叫投名状。 大概就是表态自己会跟着朱聿键這三個渣渣一條心,大家都是一條绳上的蚂蚱。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這么回事儿。 对于朱常浩的上道,朱聿键当然表示很高兴,很开心——大家有钱一起赚才是王道嘛。 当然,必要的表态還是少不了的:“瑞王兄所言极是,陛下春秋鼎盛,自然是不稀罕這些东西,送几只活的過去也就是個玩物。 至于咱们么,好歹是背井离乡,就藩于海外,有些個进项也算是应有之意嘛,想必陛下也不会怪罪。” 朱常浩表示你說的对,這事儿就得這么办。 想了想,朱常浩干脆决定把事儿直接干的一步到位算了,也沒必要藏着掖着的——大家都是移封出来的藩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大岛上面,還真得靠着自己家的人互相帮衬着才行。 又夹了一块那半大牲口的肉之后,朱常浩才接着道:“這岛上的蛮子,可也是银子啊。” 听朱常浩這么說,朱聿键哥们三個连耳朵都直起来了——老朱家的藩王们,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谁是不喜歡银子的。 当然,别說是老朱家的藩王了,這世界上但凡是個正常人,就沒有不喜歡银子的。 区别在于,有的人会通過正当的路子去赚,有的人選擇了更为简单省事儿的办法——刑法裡這种办法多的是。 “大明现在啊,缺人,缺的太厉害了,辽东的建奴,草原上的鞑子,還有不知道从哪儿弄的昆仑奴,只要有,陛下新弄出来的铁道部就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去买,大方的很。” 朱聿键好奇的道:“大明的百姓不是太多了么?要不然的话,陛下何以许我等招募流民?” 朱常浩道:“那是大明的百姓,自然是多了些。陛下都恨不得再塞個几十万让本王带来這新明岛上。” 朱聿键喜道:“這是好事儿啊,咱们這岛上可不就是缺人么?” 话音刚落下,朱聿键又道:“不对啊,刚才不還說缺人来着?” 朱常浩饮了一杯掺了酒精的水,或者說是掺了水的酒精,美滋滋的道:“嗨,缺的是夷狄。夷者,半人也,狄者,犬也。 现在铁道部那边疯了一样的开山挖洞,要同时修两條铁路,一條是京城通往山海关的,据說以后要直通沈阳,然后再北上奴尔干都司。 另一條是直接通往南直隶的,然后再分岔向东南和西南。 可是别管哪一條路,都少不得逢山打洞遇水搭桥,很多地方都得拿人命去填才行。 陛下心善,舍不得拿大明的百姓去填,這些蛮子不就倒霉了么。 现在大明的百姓和勋贵们也疯了,为了捞军功和银子,一個個的都自带干粮去辽东抓建奴,直到天冷了才算是消停。” 說完之后,朱常浩的脸上都有些惧意:“太他娘的吓人了,照這么下去,明年這时候,建奴能剩下几個人還不知道呢。 只能說,是辽东的苦寒才救了建奴一命,让他们有喘口气的時間。” 朱聿键嘿了一声,肉道的道:“入娘的,這岛上的蛮子都快被绞杀干净了,人头都他娘的筑成了京观,還有個屁用。 至于剩下的那些也沒多少了,干脆,咱也别费那個功夫了,直接全绞杀干净了拉倒。” 朱常浩道:“别啊,這岛上還有多少蛮子?就算是再怎么少,几万之数总是有的吧?那可就是几十万两,甚至于上百万两的银子啊。” 朱聿键很是无所谓的挥手道:“得了,先绞杀干净了再說,那石炭才是大头,区区几個蛮子弄個几十万两的银子,算不得甚么。” 朱常浩闻言,也只得做罢。 自己带的人手沒几個,基本上也就是自己的老婆孩子還有一些使唤下人,至于士卒则是根本就沒带過来,现在想要自己去弄些蛮子来换成银子也变成了奢望。 倒不怪朱常浩跟穷疯了一样,连几十万两的银子都看在眼裡,实在是像唐王、秦王、庆王這几個家伙是开国之时就已经有的藩王,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家底丰厚至极,连崇祯皇帝看着都眼红。 连他娘的周王朱恭枵都比自己這個瑞王還有桂王、惠王要富裕的多。 自己和朱常瀛、朱常润三個苦逼跟他们那几個家伙一比,简直就是乡下佃农跟城裡土财主的差距那么大。 自己這些兄弟们当中,就只有福王朱常洵最为受宠,弄到手的好处也最多。 当然,這些好处最后也都便宜了那個远在京城的狗皇帝。 直到几天之后,朱常浩等四人随着朱聿键他们三個先来的家伙去视察那处矿场时,才知道为朱聿键为什么不把拉蛮子卖给皇帝的生意当回事儿了。 哪怕是在這新明岛上快要热死狗的天气裡面,整個矿场上仍然有些人山人海的意思。 无数的大明百姓背着小背篓去捡了石炭,扔在背篓裡面再回来装车,然后一车车的石炭就這么运到了海边,等着装船后再运回大明。 這三個渣渣光這個生意就能吃的满嘴流油! 眼光一向很好的朱常浩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看着朱常浩等人眼热不已的表情,朱聿键笑道:“瑞王兄别急,等你手下招募的百姓们来了之后,一样可以去裡面捡石炭,现在么,小弟可就不客气啦!” 暗骂自己下手晚了的朱常浩心都在滴血,可是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神色:“应该的,应该的。王兄再怎么样儿,也不能跟你们抢這個,只怪自己来的晚了些。” 收到了半大牲口的崇祯皇帝一瞧,卧槽,這特么不是会玩拳击的袋鼠么,這玩意浑身上下都是宝啊,什么袋鼠精一类的玩意在后世马爸爸家的天猫上面都快卖疯了。 有了新乐子,崇祯皇帝很干脆的選擇了上元节在皇宫裡面陪着后妃们還有自己的儿子女儿一起過,难得的沒有跑出去浪一圈。 可能是老天爷觉得崇祯皇帝這么在宫裡呆着不是個事儿——不体察民情的皇帝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所以老天爷开始给崇祯皇帝找乐子了——下雪。 這一下就沒個消停时候,一连下了十多天,雪么,倒也不算太厚,四五尺总是有的。 宫裡的太监们還有城裡的五城兵马司士卒一边叫苦连天,一边忙着清理积雪——崇祯皇帝可不管下沒下雪,该上的朝照样得上。 崇祯皇帝觉得老天爷可能是故意跟自己過不去——你他娘的都這么玩了,年年大灾年年旱,不是地震就是雪的,换谁来都得凉個透彻! 然后你丫把朕从后世给提溜到這时候是想干什么?看朕的小日子過的太美了? 但是不管怎么抱怨,這雪已经下了,一米多厚的积雪也不是开玩笑的,這事儿总是得解决一下。 拜崇祯皇帝内帑有钱的福,也幸亏崇祯皇帝当初命令温体仁等人弄出来的那個不知道有用沒用的应急预案,京城好歹维持了稳定。 整個大明,可能也就是大明的京师和南直隶這两個地方对于应急的准备是最充足的,不管是从粮食還是其他的物资,都是往多了准备的。 也幸好如此,在锦衣卫加上五城兵马司還有新军和京营的一起努力之下,倒也算是保证了沒有百姓被冻死。 毕竟蜂窝煤那玩意成本低的可怕,棉衣也因为是京城的原因所以备的格外充足,粮食更是暂时性的不缺,否则的话,真不知道又得被冻死多少百姓。 等到快出了正月,漫天的飞雪刚刚开始减小,将停之停之时,整個京城就已经陷入了热火朝天的气氛之中。 沒别的,京营和新军的士卒都暂停了操练,一门心思的先把雪给清理出来,尤其是那些百姓家的房子,更是得抓紧清理。 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是大明的老百姓還远不如后世那些视军人警察如仇寇一心只盼美爹来的渣渣们心狠。 崇祯皇帝一直以来的布局终于开始显现了应有的作用——百姓们开始自发的为這些新军和京营,還有五城兵马司的大头兵们准备吃食,還有热水。 虽然吃食很简单,跟一再提高标准的军营吃食沒办法相比,但是百姓们的态度却是很明显的。 无奈的是,军纪规定: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食百姓一餐一饭。 所以对于京城老百姓们的好意,這些根子就在京城,后来又抽调了各地卫所精英的新军和京营士卒只是舔舔嘴唇,然后再老老实实的拒绝。 自打崇祯皇帝登基之后,這两支被当成标杆的部队裡面一再强调的就是忠于崇祯皇帝,忠于大明,忠于军纪。 更何况现在从军的待遇高的一批,也根本沒有人愿意冒着被驱逐出军队的风险去吃那点儿东西。 对于這样儿的军队,老百姓還能再說什么? 既然吃食不行,那喝口热乎水暖暖身子总行了吧?這個绝对不可能再违反你们的军纪了,否则的话,俺们就去找你们的五军提督府告状! 被自己的老爹——老天爷警告的了崇祯皇帝也遇见了這种情况,所以士卒们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喝口热水是允许的。 這下子老百姓们开心了,既然不能吃口热乎饭,那就在家裡喝碗热水吧,也算是咱们尽到了自己的一片心,不让這些兵爷们白受一回累! 只是随着時間一点儿一点儿的過去,积雪清理的差不多之后,老百姓们关心的問題就变了。 小伙子有沒有娶妻?有沒有看上的姑娘?沒有?太好了!我家有姑娘啊,长的那叫一個漂亮,小伙子了解一下? 对了,我家還有個半大小子,我也想送去当兵,你看看能不能找你们上官說說情? 啥?不行?不行就不行吧,但是我家姑娘你得见见,绝对不会亏了你就是。 這种城况不仅仅是京城,实际上在京城周边的那些個乡县也是一样在不断的重复上演着——這场雪可不是单独针对京城下的,更不是想要冻死崇祯皇帝和大明的百官或者哪個王八犊子,而是整個京师及周边地区都下了,区别只是有的地方雪沒有堆出来四五尺的百度而已。 对于民间出现想要拉着士卒上演拉郎配的状况,崇祯皇帝也是暗自好笑不已。 至于百姓们想要把自己家的子侄送到新军和京营从军的事儿,则是让崇祯皇帝开心不已,哪怕是遭了這么大的雪灾,头一天自己還在骂老天爷来着。 因为這些事情让他想起了后世那些累得往泥巴裡一倒就能睡着的军兔,也想起了那些把自己家裡为数不多的鸡蛋都煮了送给军兔吃的百姓。 這才是自己要的那支军队,這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场面! 贼過如梳,兵過如篦,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再出现在大明朝了,除非有一天自己真作死到把這一切都亲手葬送。 而這一切,恰恰保证了天下间已经再沒有人能够把自己逼的挂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去了。 那棵树已经可以用来挂那些不听话的了,比如黄台吉就挺适合? 王承恩很意外的发现崇祯皇帝的心情竟然开始变得不错了起来,甚至于還有心情哼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调子,比如甚么“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 很快,崇祯皇帝所哼的這两句還有后面的两句“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就开始传了出去。 虽然反反复复的就這么四句,多一句也沒有,可是不管是那些士卒,還是民间百姓,很快都跟着哼了起来。 唯一可惜的就是据說這四句小调是皇帝陛下最先哼出来的,所以也沒有人也往下再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