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侧柏消失
“沒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章悦轻笑几声,“存好這個电话哦,我非常期待你主动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刻。”
楚空青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工作,沒搭理章悦。
章悦得不到回应,起了点恼怒的情绪,想要赢得楚空青更多的注意力,“你难道不想知道楚言车祸的事情嗎?”
楚空青翻阅文件的动作一滞。
章悦继续往外抖搂着:“還有那幅画,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拼了命都想得到它嗎?”
楚空青从章悦的這两句中,大致推测出了他的身份和动机。
“你是于海背后的老板?”楚空青问。
章悦终于得到了楚空青的关注,重新傲起来,“說老板太俗了。”
也算是间接承认了。
章悦就是站在棋盘对面的人,一直和他周旋推拉的‘那位’。
楚空青对這倒很是意外。
找了那么久的人原来一直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但其实他和章悦之间的交集实在不算多,還是处理ai换脸那件事时才有的第一次直接面对面交流。
“装了那么久,真是辛苦你了。”楚空青反向讽刺道。
电话那头的章悦轻哼哼一声,“担心你发现,一直和你保持着距离,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于海,现在想想還真是可惜啊,我应该亲自和你打交道的,就不会让周清和钻了個空子,横插在我們之间。”
就算沒有周清和,我和你也沒有可能,楚空青心想。
楚空青转移话题,问道:“想要画?”
“现在画对于我的吸引力不大。”章悦刻意停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好几個度,继续說道:“我现在更想要的……”
“是你。”
楚空青安静几秒。
从上次章悦往自己身上强行注射oemga信息素,只为了诱导他发情的事情就能看出,章悦沒有任何的道德底线可言。
章悦迟迟等不到楚空青的回复,开口问道:“怎么不說话了?”
楚空青觉得有些不对劲。
章悦好像在引导他的思考方向,很希望他能产生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他的认知。
楚空青稍作思考,决定反客为主,“邮件是你发的?”
章悦倒是不藏着掖着,坦坦荡荡承认,“是我发的。”
“给周清和也发了?”
“发了。”
“你给他提出的要求是主动和我分手?”
“嗯哼。”
楚空青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给柳予发了條消息,然后继续套章悦的话。
“周清和沒答应你提出来的要求。”
“沒答应又怎么样?”
“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找小柏了?”
“sh……”章悦一时之间沒反应過来,顺着下意识地就认了,反应過来后矢口否认,“不是,当然不是。”
楚空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多的一句话也沒有再說,直接挂断了电话。
沒過多久,收到楚空青消息的柳予推门进办公室。
“楚哥,你找我。”
楚空青‘嗯’了声,让柳予在面前坐下,递了份文件给他。
柳予有些疑惑地接過文件翻看起来。
于海在一言這么多年以来的犯罪记录和活动轨迹都详尽地被记录在了這個文件裡,還有楚空青搜集到的楚言车祸中的疑点和证据。
“楚哥,你這是……”柳予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警官,是收網的时候了,我需要你的帮忙。”楚空青說。
柳予怔愣住,傻了有整整半分钟之久。
他年初接到上头的指令,以应届大学生实习之名潜入一言,调查楚言车祸案背后涉及的走私案。
自以为伪装的天衣无缝,结果听楚空青這么一說,可能他进入一言的第一天,楚空青就已经知道他的底细了。
“楚哥……”柳予小声喊道,微微低下头不知道该說什么。
不管是于情還是于礼,楚空青都对他极好,但他却一直欺骗着楚空青。
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有些尴尬,楚空青只得先宽慰一下小朋友,才方便下面聊些正事。
“你和张怀怎么样了?”楚空青问道。
“啊?”柳予抬起脑袋,不自然地搓了下自己的肩头,那裡有昨晚张怀情动时留下的牙印,“我俩很好。”
“所以啊,你不用担心什么。”楚空青从抽屉裡翻找出另外一份文件给柳予,“我知道你的身份還敢留下你,是因为我问心无愧,你留下对于我来說只有益处,沒有任何的弊端。”
“你在一言能查到的东西,都是我故意摆在你面前给你看的。”
“相信你现在也对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收網的时候到了,但……临时出了個变故,我外甥顾侧柏也被牵扯进来了,我需要你的帮忙,只有一個要求,保护好小柏。”
“至于其他该提供上交的证据,一個也不会少,我会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的。”
严肃的话都說完了,楚空青想要缓解下紧张的气氛。
“你都把我唯一的秘书拐跑了,不得上交点聘礼嗎?”
柳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耳朵红了一截。
楚空青见柳予状态好了不少,便将邮件、章悦和于海的事情一齐讲给了柳予。
“他们在我這讨不到好处,在周清和那也是,所以下一步的针对对象极有可能是小柏,我不知道他们会对小柏做出什么,绝对不会太人道就是了。”
被揭穿了身份的柳予不再装作一副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模样,肃然起来,给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我会和上级申請,在学校那边安排便衣,邮箱的ip地址也会跟进,楚哥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楚空青应好,拿起手机和学校那边的老师发消息,打算確認一下顾侧柏的情况。
“楚哥,那幅画现在在哪?”柳予问道。
楚空青編輯完消息,抬头望着柳予,不解问道:“那幅画为什么這么重要?”
柳予顿时瞪大了双眼,“你不知道嗎?画裡面藏着一批走私文物的藏匿地址,价值過亿,楚言的车祸案草草结案就是因为背后涉及的是這起金额巨大的走私案,两起案子在局裡直接并案调查了。”
楚言的影像日记中也曾提到,很多人开出了远超這幅画原本的价值想要买下這幅画。
原来是为了這個嗎?
那章悦和于海也是为了画裡藏着的文物?
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叮叮~’
手机来了新消息。
[顾侧柏家长您好,小柏已经办理好了請假手续,在家长的带领下离校回家了。
楚空青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着信息。
胸腔裡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手心直冒虚汗,喉咙发涩。
楚空青立马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礼貌都顾不上,语气冷冰冰地,“顾侧柏只有我一個家长,我沒有给顾侧柏办理過請假离校,谁办的手续?”
电话那头的老师被楚空青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回答:“一位自称是您秘书的人,保安核实過身份证信息,叫于海。”
“什么时候带走的小柏?”
“……一個小时之前。”
楚空青紧闭了一下双眼,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挂断了电话,随后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骇人。
通话的声音很大,柳予大致听见了內容。
他反应极快,“我马上回队裡,和头儿商量紧急应对方案,楚哥你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說罢,柳予急匆匆地离开了。
楚空青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手臂上青筋暴起,骨节处用力到发白。
十年了,将近十年。
一直如履薄冰地将顾侧柏护在港湾裡,结果临了终于要结束這件事的时候還是被卷了进来。
如果顾侧柏出了任何的意外,他的存在也沒有任何的意义了。
楚空青感觉自己在不断地往下坠,下面是漆黑不见底的黑洞,沒有尽头,沒有光。
忽然,一道悠扬清脆的声音出现。
“楚老板,在干什么呢?有沒有想我啊?”
眼前的黑暗几乎在一瞬间消散了個干净,一束温暖和煦的光照射在了他身上。
楚空青伸出手想要留住光,却抓住了带着光朝他走来的周清和的手。
下一刻,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在這個虚空的环境中。
萧白天:“空空~给我做饭~我要吃你做的饭~”
沈清嘉:“空空,我找到了個超级好看的景,下次一起過去拍照采风啊。”
贺锦星:“空宝!我给你做了套新衣服,放心放心,不是女装。”
江离:“空,我有了個新的治疗方案,待我细细說给你听哈。”
简一:“空空,江离叫你来家裡吃饭。”
张怀:“楚哥,今天所有的工作都结束了,会议安排也都结束了。”
柳予:“楚哥!我给你转了條超级好笑的微博!”
他最初留下来,确实只是为了照顾顾侧柏。
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他拯救了顾侧柏,接收了一個沒有人要的麻烦。
其实不然,是顾侧柏拯救了一個对這個世界毫无眷恋的人,给了他存在和活下去的意义。
但现在,楚空青找到了更多的意义。
也要为了這些意义,奋斗到底。
這盘棋,他不可能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