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案
总是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等着对手下一步动作怼到了面前才反应過来,就太迟了些。
离顾侧柏被带走已经過了整整三個小时了。
楚空青抓着手机站起身。
突然,手机来了個电话。
楚空青下意识以为是柳予,看也沒看就接了起来。
“您好,請问是顾侧柏的家长嗎?”
声音年轻稚嫩,像被风吹响的铃铛一样悦耳,是個沒被变声期摧残的小男生。
“我是。”楚空青說。
“您好,我是顾侧柏的……的”小男生犹豫了一会,像是在纠结该选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和顾侧柏之间的关系,“……朋友。”
“顾侧柏今天一天都沒有来找過我,我有点担心,到处找了一遍,刚好在楼上看见他被一個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带走了,顾侧柏以前和我說過,他說他的舅舅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但带走他的那個男人很明显不是,我就去找了老师,问老师要来了您的电话。”
小男生的声音很是耳熟,這几天绝对在哪裡听過。
楚空青回忆了一下。
是电台节目打电话连线,說被alpha送早餐行为困扰的小孩。
本還毫无头绪的楚空青燃起了一点希望,他语速极快地问道:“区同学,你有看见带走小柏的人的车牌号嗎?”
被准确叫出姓氏的区锦鲤明显愣了一下,空了好十几秒沒有发声。
“我、我只记得车牌的几個尾数,337。”
“够了。”只要有了這么一点点的针对性信息,他就有办法能找到顾侧柏,“谢谢你了。”
“不客气。”区锦鲤小声回应,莫名有种早恋被抓包的尴尬,明明他和顾侧柏之间纯洁的不行。
楚空青挂断电话后,立马将這一消息转给了柳予,随后就照着柳予给的地址去到了一家胡同巷子裡的小餐馆。
进到了苍蝇小馆裡,左手边直拐,一扇朽了半边的门出现在眼前。
推门进去,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边围了一圈的人,地上零零散散有些烟头,四周的窗子都紧锁着,但房间裡的烟味却不重,沒到熏鼻难闻的程度。
侧边的柳予站起身迎接楚空青,指着人群正中心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一個男人說道:“楚哥,這個是我队长,這次行动的总指挥人。队长,這位是我上司,一言的总裁。”
楚空青直挺挺站好,接受着廖正林的打量目光,避也沒避一下,直视着廖正林,“你好,楚空青。”
“你好,廖正林。”廖正林点头回应。
房间的空间本就不大,除了窗,此时连门都紧闭着,任何的细碎声音都能清楚地被听见,更何况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這公司老总可以啊,能扛老大盯這么久,不简单。”
“你怎么不回我?你知道聊天是双向的奔赴嗎?我一個人叭叭叭的多寂寞?”
“回回我!!”
廖正林实在忍不住,抬脚越過隔壁,狠狠踹了脚工作時間闲聊,還不懂得遮掩的队员,代号‘巨蟒’。
被踹的人跌落下凳子,嘴裡還在骂骂咧咧,看清楚是谁踹之后,顿时沒了声,揉着屁股,乖乖自己扶起凳子坐了回去。
“抱歉。”廖正林为队友巨蟒的不专业行为道歉。
楚空青沒在意,“沒事,說正事吧。”
“行。”廖正林沒墨迹,大致给所有人捋了一遍目前的情况,语言精炼简洁。
介绍完之后,廖正林继续說:“337车牌的车追到了,最后停在了十公裡外的李洲村边上,有一组人在盯梢,暂时沒更多动向。”
被踹了的巨蟒恢复了话痨本性,自告奋勇想去打头阵,“老大,怎么搞,强突的话我来打前阵。”
楚空青显然是对巨蟒不信任,接上话:“我只有一個要求,以人质顾侧柏的安全为第一位。”
“自然。”廖正林沉稳回道,坚定如磐石的语气,和巨蟒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保护好人民群众不论如何都是我們的首要目标。”
一旁的柳予搭腔,“楚哥,有我老大在,一定会沒問題的。”
听柳予都這么說,楚空青也算是放下了点悬着的心。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
楚空青拿出手机,正准备看,一声掷地有声的‘别动!’让他陡然停了下来,来电人是谁都還沒来得及看。
一位穿着黑白竖條纹的小胖从角落裡走出来,代号‘白猫’,脸颊红扑扑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浸湿了,一缕缕的搭在额前。
他来不及向楚空青解释,一把从楚空青手上夺過手机,跑到犄角旮瘩裡被一堆器材包围着的电脑边上,迅速把手机和电脑连接在一起。
随后,他给了廖正林一個眼神,廖正林很快懂得了白猫的意思。
廖正林示意在场的所有人都保持安静,招手让楚空青到白猫边上接通电话。
楚空青隐隐约约大致能够理解他们這么紧张的原因,也就顺着廖正林的指示,大步走到白猫旁边。
电话在‘嘟……’的响声之后被接通了。
“老婆~~~”
這一句老婆的转音堪比山路十八弯,尾音拖得又长又懒,搭配上周清和刻意压低声音就会出现的沙哑嗓子,别有一番风味。
“……”
楚空青无奈地扶额,恨不得现在脚底下有個地缝让他能钻进去。
他都不敢回头看后边人的脸色,肯定都是各色各样,各有各的精彩,但都是一样的吃瓜好奇样。
面前的白猫投過来的眼神就是最好的代表,眼珠子溜溜地转,八卦之心溢于言表。
深呼吸几下,楚空青還是开口回应周清和,柔声說:“怎么了?”
“老婆,我接到消息說于海被保释出去了,章悦保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嗎?”
楚空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周清和關於章悦的整件事情。
周清和完全是有权知道的,但原则上,被卷进来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涉案金额庞大,且若涉案人员真成了亡命徒,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還都是未知数。
廖正林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楚空青的肩头,对楚空青使了個眼色。
楚空青意会。
不能說。
不管是出于周清和的安全着想,還是对于整起案子来說,不告知都是最好的選擇。
“這件事我不清楚,我会去查一下的。”
“对了老婆,我今天晚上可能会晚点到家,今天拍摄有個事儿精耍大牌,喝不到冰美式就不拍,整场拍摄都延迟了。”
楚空青巴不得周清和晚点回家,他這边的事情到现在還沒個处理方案。
“好,沒关系。”楚空青說道。
周清和莫名沉默了一阵沒有出声,随后什么话也沒有再多說,直接和楚空青道别。
电话挂断了,楚空青松下一直紧绷的背脊。
說谎還真不算他的强项。
沒等放松多久,另一個电话又打了进来。
虽然有了周清和的前车之鉴,但面对新来电,大家仍旧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次的电话沒有显示备注,是未知来电。
楚空青和白猫对视一眼后,接通电话,“喂?”
“一直沒等到你的电话,有点等不及了,太想听见你的声音,就主动打了电话给你。”
是章悦。
章悦换了個不同的手机号码给他打的电话。
白猫抽了张卫生纸,随手拿了之大头笔在纸巾上写下‘拖時間’。
楚空青点点头,和章悦周旋起来。
“怎么换了個电话?”
章悦笑了声,“這是在关心我嗎?”
虽然拖着章悦是现在的首要任务,但楚空青硬是沒過得去心裡那关。
“不是。”楚空青否认了,“我对有关你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沒有。”
“那你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周清和的?又或者……顾侧柏的?”
楚空青捏紧了拳头,抬眸看了眼白猫,无声地询问进度。
白猫摇摇头,比了個89的手势。
离成功定位到章悦的地址還差一点点。
房间裡异常安静,柳予一脸担心地坐在一旁盯着楚空青,其他人都只默默等待着。
廖正林拿着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几下。
[紧张起来,你反应太平了
此时的章悦并不知道楚空青收到了顾侧柏被绑架的消息,還能够拖延一下。
楚空青看见后,紧咬了一下牙关,话从牙缝中挤出来,“你动一下小柏试试。”
果不其然,章悦被入了套,真的以为全盘皆在他的掌控之中,笑得猖狂,“你猜猜看我敢不敢?”
“我的诉求很简单。”章悦顿了一下,“上了我。”
“?”原本视线紧盯着电脑屏幕的白猫听到這话,疑惑地脸都皱成了一团,像個肉包子似的。
“……”见识再多的队长廖正林也是第一次听见這么离谱的要求,很是无语。
楚空青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去回,也根本就不想回应章悦。
白猫按下电脑的enter键,朝楚空青点点头。
定位锁定成功了。
楚空青沒再犹豫,‘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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