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疑窦悬一线 作者:未知 “进来………门关好。” 简凡手动着点着鼠标关了视频,张杰从门外贼头贼脑进来了,关好了门,凑到简凡的办公桌前,一看屏幕便知,是在看孙仲文的审讯录像,画面暂停着。 “啥事還大老远把我召回来,哎哟喂锅锅,那别墅真是你的呀?舒服的哥们這两天都不想回家了,嘿嘿,二楼那舆洗室啊,咂咂……足有我家客厅大了啊,我們几個人在一块洗都撑得下,說好了啊,你要住进来,我带着老婆孩子每年去给你暧房子去啊……” 张杰兴高彩烈地說着,看来在别墅留守生活過得不错,而且进门屁股向来坐不安生,嘴动着說着,手也不闲,倒了杯水、夹了根烟,乱翻着案卷,有点诧异地看着简凡,還是那個案卷,已经翻得边起毛了,实在沒啥看头,扔過一边。简凡笑着回着张杰這個理想,直說那别墅也就看看,一年光物业费理费差不多正好是当警察的工资,住個屁吧,斥了张杰俩句问上正题,压低着声音问:“把你叫回来问什么呢,這個案情你到底告诉李威多少?” 张杰正喝着水,呃一声被呛一口,瞪着眼使劲咽下去了,有点生气兼紧张地揪着简凡压着声音回敬:“怎么他妈又提這茬?再提我跟李威的事我跟你急啊?” “嘿嘿……吓死你呀,哥要举报你,你坐得到這儿嗎?”简凡笑着心照不宣,拉开了张杰的手,一听這话倒也是,张杰吸溜着鼻子心照不宣地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就听得简凡解释着:“……這個案子是咱哥俩开始的啊,你回忆一下,李威一直差不多和咱们一样懵然无知,但是……注意,但是在某一件事之后,他豁然开朗了,居然猜到答案了,你說這問題在哪儿呢?” “我哪知道。”张杰被问得云裡雾裡,痞痞地一瞪眼說了句:“他沒准诈你呢。” “不会,李威可不打诳言,他可比咱们有谱多了。我提醒提醒你,你最后告诉他的案情是什么?”简凡问。张杰眼一愣,再看屏幕上的嫌疑人,霎时眼睛圆了几分指着屏幕恍然大悟了:“他!” “问你呢?你问我呀?”简凡道。 “就是他呀,他就问了個经過,后来………哟,你說得倒也有道理啊,后来好像再沒有问過我有关晋原分局的案子……你是說,他从這儿得到了什么启示。”张杰反应過来了,诧异地指着屏幕上的嫌疑人孙仲文。一问到這儿,简凡闭着眼点点头,把一堆照片放到张杰面前,干脆放开了录像了…… “身高?和出来的那個差不多,稍低了点,穿了個雨衣裹得严严实实,俩人相跟着,位置,一前一后呗,车上下来的那位走在前面引路,隔了一步距离吧………說什么了我真不知道,那天晚上下大暴雨,打得车上砰砰叭叭跟炒豆子样,除了雨声沒听到其他声音呀?一上了车就听得那人刚问了句,這几位是谁呀?跟着就闷哼了一声,被打晕了………对了,从头到尾就沒有說话………” 孙仲文的交待,几次审讯如出一辙,唯一的进展是確認了一個车型而已。现在孙仲文几乎是竹筒倒豆子,只恨自己知道的少了,重案队根据他的描述的做人像模拟,又让指认在北郊废水处理厂看到了车样照片,此时一堆资料返回到简凡這儿,都拿张杰手裡。 听着口供,看着人像复原,小区楼门,光线昏暗,一個人曾国伟,一個是穿着雨衣沒有面部特征的人,這倒好,张杰一看乐了,和当时根据乔小波的假供述恢复的人像一样,一把扔過一边,笑着說着:“黑夜裡的一头牛。哈哈……咦?這個……” 车辆照片,简凡抽着那张說着:“指认的是這张,北京吉普2020,老款式的。” “知道,這种车大原也很普遍,不過现在除了玩家可沒有用這种油老虎了。” “是你告诉他的吧。” “嗯,是啊。” “最后一次谈案情他问的就是這些?” “嗯,就问了问抓孙仲文的详细经過,我想曾国伟都找着了,這案子還不就水落石出了,就告诉他了。” “也就是說,你把孙仲文交待的详细经過,包括当天晚上情况,還有這辆车的事,都告诉他了?” “嗯……” “他当时什么反应?” “嘶……沒什么反应呀,好像……好像惊讶了一下……简凡這個和案子有关联。” “现在還說不清楚……” 连珠炮似地追问了张杰几句,张杰对于简凡倒也不隐瞒,细细說来,问话停下了,简凡若有所思地看着照片,咂吧着嘴有点难为的样子,自言自语似地說着:“………从孙仲文的交待裡实在找不到更有价值的东西,人沒看清、话沒听着,就大致描述了一個特征,身高一米七零左右,很瘦,比曾国伟還瘦……然后就是這辆车,可孙仲文也记不清這個车号了,李威到底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要知道的信息呢?……张杰你看這两辆,你說会不会就是………” 简凡說着,把档案裡的两张一模一样车型的照片抽了出来,是晋原分局的公车,一看吓了张杰一跳:“這……警车?瞎扯吧?” “警车怎么了?警车不能当做案工具呀?沒听說過嗎,警察不做案,治安好一半………比如要是我的话我就用警车,下那么大雨,随便往车牌抹点泥,车号盖住就行了,而且還不怕查,就交警也不会和警车较劲吧?………”简凡笑着說着,收拾起了东西。這架势似乎說得张杰心有所想,照片一被简凡抽走,又信又不敢相信地问着:“你是說,内贼作案,這车?……” 心照不宣地一问,简凡倒不忌言了:“当时晋原分局配发的两辆北京吉普,分局长独享一辆,俩個副分局长共用一辆,一辆豪华型的,一辆普通型的。为什么不可能是其中的一辆呢?作案完毕之后,为什么不可能是内鬼和作案人在那裡等着分赃呢?赃物一到手,一分赃马上分道扬镳這是惯例………說不定第五個人就来自晋原分局,而且就驾着晋原分局的警车先诱曾国伟、后分赃。” 一說這個,张杰压抑不住嘿嘿哈哈地笑了,简凡也跟着笑了,俩人估计都笑這事有点沒谱,笑着张杰把照片一扔不看了,嘴裡悻悻地說着:“你丫着魔了啊,我知道你小子什么意思,可一個是杨公威,司法局局长、一個是咱们肖副局长,一個当时的古副局长已经去世了。你可查吧,找刺激吧你………就真是他们咱们都不能查。” “那你第五個人怎么办?放弃呀?仝孤山连承认都不承认,你怎么办?這办案和咱做饭是一样样的,总不能干個半截吃夹生的吧。”简凡辨着,這几天還真像着魔了一样,一直是思考着李威到底从什么地方得知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切,這有什么呀?咱们办糊涂案,到了最后法院也是糊涂判,這事多了,省厅要真沒沼了,一出面协调照样办得了。就這案子最后估计是根据孙仲文的交待强判了拉倒,你瞎操個什么心呀?”张杰咧着嘴不以为然了,当警察久了,這些事当然也是司空见惯了。 “哎,法制社会的进程就是因为有了你這号货色才滞后了啊………半年就办了一件案子,到最后還搞成糊涂案,你可好意思說………” 简凡正训着张杰,桌上了手机响了,看了看号码,接着嗯嗯了几声說着马上到,說着起身催着张杰一起走,张杰见得简凡走得匆忙,忙追出来问着:“哎、哎,简凡……你别光操心這烂事,這個案子到底怎么办?還有,這都两天了,诱的人呢?怎么啥动静也沒有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齐树民要像你這么笨,我早逮着他了……哈哈,晚上我叫你,咱们审审仝孤山去,今儿我得去学個心理战术………” 简凡說着快步出了重案队,拍门上车招着手一溜烟走了,门口就等着队裡的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這情况张杰却是晓得,诱捕還在进行之中。 不過张杰却是觉得就简凡這精也似鬼的得性,放开了让齐树民抓都未必抓得着,何况還有重案队刑警這個唬人的身份。支队這计划呀,简直江边上卖水、脱裤子放屁,怎么讲呢,多此一举呗。 ……………………………………… ……………………………………… 确实有点多此一举了,陈十全带着两辆车两组十個人,這俩天只要简凡一出门,保镖也似地跟在背后,吃喝拉撒都不放過,别說碰到危险,连人都沒碰到几個人,白天大摇大摆来上班、闲暇大摇大摆上街溜、下班大摇大摆回家,就像什么事也沒有发生一样。 不過确实也沒发生什么事。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一行人跟着简凡进了省警校,车一停上厕所的、下车买烟的、靠着车座打瞌睡的两個组都放松了,不知道简凡来這儿干什么,可在這儿,百分百是安全的。 简凡下了车沒有理会跟在背后的众人,径自上教研楼上了,此行的目的是准备了两天的心理战术,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心下无着的时候又想起了省厅這俩位心理学专家。上课的時間,安静的有点近乎冷清的教研楼裡见不着几個警装制服的人,径直上了五层心理标着心理辅导室的房间门口,笃笃轻轻敲了敲门,裡面莺莺燕燕一句:“請进!”,听得简凡脸上带笑,那位一脸淑女兼学者气质的景文秀肯定在坐,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還能再摸摸。 坏坏地笑着推门而入,戴着一副无框小眼镜的景文秀抬起头来,手腕弓着手指点着向下指指离自己足有若干米远的椅子示意简凡坐下。這看得简凡心裡暗笑着,丫的,保持距离了,防备上哥们了。 “景专家,怎么样?有结果么?”简凡一坐,拉着椅了到了景文秀对面,景文秀下意识地向后倾了倾身子,一本案卷放到了简凡的面前,手拿手放很轻快,看样還真防备上了。简凡讪笑着问着:“嗯?景专家這是怎么了?……你好像很紧张嗳,嗯?我知道原因了,天热了你還穿這么厚。” 這個明显過于牵强的理由逗得景文秀微微笑着道:“我怕我穿薄了,你发热……不要谈论案情以外的事哦,就說說你送来的资料,你想了解這個人心理状况?” “对呀!這個仝孤山可不是简单人,晋原分局失窃案的受害人曾国伟,也就是张处的同事,很可能就是死在他手上……可惜的省厅和市审了两個月,沒有拿到口供,现在由我們补充侦察……您不学過犯罪心理学嗎?我就想知道,像這号人,怎么样打破他的心理防线。”简凡拍着案卷說着,這会不开玩笑,两眼浆着精光神采奕奕,似有几分志在必得。 “嗯,這個我回答不了,不過我可以告诉你他的部分心理状态,理论上的啊,实践我可不行。” 景文秀說着,入题了,正襟坐在這個帅帅的小警面前,眼裡也闪過了一抹亮光,对于面前這個有点传奇色彩的小警還是有着那份好奇心的,特别是他求助张处后,自己也是自告奋勇地接下了這事,口头上說是对自己学過的知识来一次考验,其实心裡莫名其妙地有想见這個小警的冲动,只不過再见到之后,又下意识的开始保持着距离。 女人嘛,一直就活在欲拒還迎的矛盾之中。简凡看着景文秀,缕缕秀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做了個髻,无框的眼镜之后那双瞳子有点深遂,确实是既文且秀,即便是你给她一個花瓶的定义,也不可否认這個花瓶裡装得东西着实不少,最起码這类心理学的细致活,自己是打破脑袋也不会滴。 “……第一個性格特征是偏执,也就是咱们常說的认死理……這种人不容易对付,在他们思想裡,把犯罪当做一种日常的行为,根本不觉得這有什么错,所以也就存在认罪不认罪的問題了………” “第二個性格特征是孤僻,相对于社会群体他是离群而居的,资料上說他的家建在云城市郊村边,但常年也不回家,甚至于你们从疑似他朋友的口中也打听不到他的活动轨迹就充分证明了這一点……這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亲父死在武斗中,养父又被枪毙,靠给你铺麻穿孝出殡为生,這种人别指望他能变成個正常人……” “第三個性格特征是,坚韧,从我們公共安全的角度讲,不排除有仇视社会的成份,也就是预审上說得那种顽固不化,铁心与人民为敌……” “第四個特征,有很明确的信仰………” 景文秀侃侃而谈,丝毫无滞,边說边手不无自主地在把玩的纤细的手指,手指很修长,很漂亮,偶而会不经意的做一個兰花指的样子扶扶眼镜,看得简凡一动未动,不知道被這新鲜的话题吸引了,還是被眼前這位文文秀秀美女吸引了。一听到“信仰”一词,简凡咯噔一下愣了,伸着手:“等等……什么什么,信仰?他沒文化嗳,何来信仰?” “错了,恰恰是因为文化不高,信仰的力量才更强烈。”景文秀笑着释疑了,一看简凡不解,继续解释着:“比如宗教的产生、发展和繁荣,其基础就是建立是愚昧大众的上,越是作为底层受众文化水平越低的时候,宗教的力量会发展的越强大………当然,我所說的他的信仰不一定是一种宗教,而是他精神上和内心裡的一种坚守,我姑且判断为义气吧,有道是忠义之士多屠狗、无信小人伪君子,他和你们追踪的嫌疑人齐树民差不多命运相同,又是齐老四的养子,对于他這种很难溶入主流社会的人,会把仅有的一点亲情、友情或者义气看得比命還重要,這也恰恰是人类最朴素的信仰。” “嘿嘿……”简凡咧着傻笑了半天评价了句:“新鲜。” 明显還是不太懂,景文秀也笑了,笑着揶揄地說着:“别小看信仰的力量啊,比如過去的袍泽弟兄、咱们省的锅伙兄弟,還有当年晋商的信义满天下,這都是一种信仰,从犯罪的角度来說,精神的钳制比肉体上的打击還要厉害,洗脑到了一定程度,這些人会心甘情愿自焚,你觉得這需要多大的勇气?還有中东混乱地区经常有人肉炸弹,這些人会唱着宗教歌从容拉弦,你觉得你办得到嗎?還是日本轰动一时的奥姆真理教案,是地铁裡毒杀几百人,還有美国的邪教组织集体自杀………如果信仰到一定程度,信仰者本人会把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的……” 终于话语停顿了一下,简凡眼亮着凑上来问上了:“哎景专家,你說過去咱们過去宁死不屈、从容就义的共产党人,是不是也是這种情况?” “对,开窍了。那是共产主义的坚定信仰。”景文秀口气怪怪地說了一句。 “那你說,怎么着打破他這個信仰?”简凡问。 這会景文秀不說话了,两手一摊无能为力了,笑着說:“我只知道原因和经過,而不会知道结果,因为我沒有尝试的机会。况且這個原因還有待考证。” “我觉得很简单,能打破他的信仰。”简凡收拾着案卷,不以为然地說了句,景文秀笑了:“你是想挑战省厅和市局的预审专家?” “不,我要挑战信仰的力量,共产主义在欧洲一泻千裡,最终還是在人为因素,他一個仝孤山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他是铜铸铁浇的,人总要有弱点的。”简凡說着,对于景文秀的话颇有几分触动,隐隐地觉得自己抓到什么,又是一闪而逝了,這种灵感往往很难抓得住,不過只要一现,那么就离真相不远了。 对了,最强的地方也应该是他最弱的地方,那么他信仰……义气,对,义气,這种草莽兄弟,和唐大头那类货色差不多,甚至于脾气要比唐大头還要拧几分。 对了,這是一对苦难兄弟,爹毙了娘跑了,留下這么俩個野种靠挖坟抬棺艰难地活着。简凡两眼有点迷离了,曾经从档案看到過那种血淋淋的枪毙人记录又浮现在眼前,对于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不知道這会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同样在众人的唾弃中、指责中、轻蔑中、厌恶中艰难活下来的俩個苦命人,又是异姓的兄弟,他们之间的信任将会是何等的牢靠,十几位预审专家三個月轮番审讯已经对這种信任进行了考验得到了一個最有力的证据:一言不发! 妈的,這才是朋友!這才是哥们!……简凡隐隐地觉得有点羡慕,相比而言,要是把费胖子、黄老三以及张杰、肖成钢一群货色抓了,肯定先往老子头上栽赃。 “想什么?”景文秀看着简凡走神了,问了句。简凡省過来摇头不语,收拾着东西,這景专家两眼怪怪地看着简凡突来了一问:“简帅哥,听說,你有個国外亲戚?” “什么?……你怎么也知道?”简凡正把案卷夹到了腋下,一听愣神了。 “呵呵……你說我怎么知道的呀?”景文秀笑着反问。 不能呀?简凡狐疑地看着景文秀,這件事支队包得很严,肯定有人知道自己一夜暴富有别墅的,但詳情却是很少有知道,特别是什么简怀钰那個傻b。对了……简凡一愣笑了:“哦,你爸不会是律帅事务那位吧?大眼睛、高個,两鬓花白……司法局内退的,景睿渊是吧?他是……” “我父亲……你反应真快啊。”景文秀一說,简凡长舒了口气,好歹不是阴谋,现在真怕白日见鬼。 一见不是阴谋,简凡乐了,现在明白景文秀为啥這么客气,为啥有這么崇拜的眼光了,笑着调笑着:“哎景专家,你說像我這样身家千万的隐形富豪,要约会像您這样学富五车的专家,不知道成功概率有多少?” 景文秀掩嘴轻笑着,一個娇揉的兰花指,几分揶揄地道着:“你试试就知道了。” 這等若即若离,似有隐晦的话搞得简凡心裡瞬间有点痒痒,精虫蠢蠢欲动,恬着脸正待调笑几句,兜裡的电话叮铃铃一响吓了一跳,赶紧地摸着电话边摸边发牢骚,摸着电话喂了句,脸色霎时大变,夹着案卷慌乱地說了句,景专家,改天约你啊……說着慌着起身就走。景文秀起身喊了句出什么事了,简凡头也不回地說了句大煞风景让景文秀花容失色的话: “妈b的,又死了個人!” ………………………………………… ………………………………………… 慌慌张张地驾车直驱南郊殷家堡汾河岸边,目标很容易找,一堆警车和警察聚集的地方站着一個比旁人高一头的人,秦高峰。 秦队长就等在路边,招手停下了车直坐到副驾上,开口就是:“好消息一個、坏消息一個,你听那個。” “听好的吧。”简凡道。 “看看吧,刚刚收到了影像资料。”秦高峰递着的pda,這东西是支队长的,简凡一看画面嘶声倒吸了一口凉,惊呼道:“连刃!……這俩货怎么会有一腿?怎么拍到的?” 照片上俩個人从小区楼口出来,遮遮掩掩的行藏在东张西望,不過认得是席玉蓉和连刃俩人,像一对夫妻。秦高峰解释着:“今天中午外勤一组跟踪席玉蓉的行踪,发现她到了万安食品厂职工住宅区,无意中发现了這個住处,现在几個刑警大队奉调已经就位了………支队长来,下来吧?” “那齐树民呢?”简凡问。秦高峰摇摇头,沒有发现。 支队长在向俩招着手,前行了一段路程,几個法医正把从河裡捞上来的一具尸体进行拍照、初步鉴证,秦高峰看着简凡迷茫,不阴不阳地說着:“死者刚刚確認身份,陶明武,鑫隆的财务总监,家属在五队报案后已经五六天了,闹得很厉害………這也是你救了唐大头之后给支队提供的信息,不過已经死了,而且,是虐杀。” 不用說,是齐树民痛下的杀手,简凡心裡有点凉。前行了几步,解了黑塑料,露着死者泡得有点肿胀的脸,汩汩地流着血水和污水,脸上尚看到几处伤痕,那白瘆白瘆的水泡脸看得简凡心裡发凉发瘆,不知道支队长和秦队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身后,半晌无语,伍支队长說上了:“……重案队接手這個案子了,鑫隆的俩個重要人物一個在逃,一個被虐杀,市局和省厅怕是又要下限期侦破命令了………你干得不错,沒想到线索在席玉蓉身上出来,虽然沒有找到齐树民,可找到了连刃,应该是這伙人干的。” 简凡静静地站着,听着支队长說着,秦高峰手裡的步话一响,好像是调动队伍,一听诧异地问:“支队长,怎么,要收網?” 伍辰光眼裡闪着愤怒,点点头,怕是等不下去了。拍了拍简凡的肩膀以示鼓励。 “嗨,支队长,您怎么又变卦了,這時間還不到三天,到明天中午還有十几個小时,现在一抓连刃,万一突审不下来,齐树民再溜了怎么办?”简凡快跟了两步,拦在支队长面前。 “乌龙、水域金岸、大通拍卖行以及你身边都沒有出现可疑情况,這要等下去怕是夜长梦多。我有点高看他了,看来他未必敢和一個警察打交道。”伍辰光几分难为地說着。 “支队长,您总得让试一下吧?万一现在一动手,一惊动,那再抓可就遥遥无期了……還有啊,大原這么大地方干嘛朝這儿抛尸,因为這事矛头只要一指向齐树民开始搜捕,那咱们前面的工作就白做了,他肯定知道是唐大头告诉我,我再汇报给队裡的,他就敢他也不联系了。”简凡辨着。 咂咂咂……支队长吧唧着嘴,背后手难为地踱了两步,凸现出来的新案情有了一丝光明不過更为棘手了几分,简凡看着支队长动摇了,吹着耳边风唆导着:“支队长,您要這么干就是逼着他狗急跳墙,三百万的城市裡拿您的话說,就咱们有心也无力搜捕啊,抓连刃放跑齐树民的风险太大……再說现在抓了他以什么罪名起诉,非法同居?连刃在其中虽然是個关键角色,可肯定不是主角,而且我們对他犯罪事实几乎沒有什么掌握,万一抓了,拿什么震慑他?” “你有几成把握?”伍辰光回头一问。 “十成。”简凡两根手指一叉,拽拽地說了句,秦高峰一下子笑了,一笑简凡不乐意了,发着牢骚:“秦队你笑什么?当刑警得相信直觉、相信自己,不你们教的嘛,不能因为小事乱了方寸,再說這個陶总监已经死了,更說明齐树民已经无路可走了,王为民的出逃是個随机事件,陶总监也未必知道老板的下落……对于他只剩一個目标了,那就是李威留下的這宗古玩。” “怎么样高峰?你相信這小子能把齐树民逛出来?”伍辰光两天不见人影,看样对先前的判断有怀疑了,征询似地问着秦高峰,秦高峰沒有正面回答,看看表說着:“现在是下午十七时四十分,离明天中午十二点還有接近19個小时,现在已经锁定了连刃的住处,只要我們手脚利索点,不太接近,应该发现不了……這人有点案底,警惕性很高,一直窝在家裡,倒是也不难控制他。” 意思是可以争取一点時間,伍辰光斟酌了一会同意了:“這裡的事可以暂时捂捂,那就再给你二十個小时,如果诱捕失利,马上对连刃采取措施……简凡啊,我可把宝押你身上了啊。” “放心吧,他肯定来,他的胆子只会比咱们想像中大。” 简凡悻然斜视了支队长一眼,自顾自地上了车,前方的尸检已完,俩位法医抬着尸袋上车,夕阳,冷冰冰的余晖洒在汾阳沿畔,无尽的流水,又带走了一條活生生的生命,车顿了顿,车裡的简凡长叹了一口气,打着了火,倒着车离开這裡,车身渐渐消失的时候,枯站着的伍辰光嘴角突然微微地笑了,笑着說了句:“高峰,越来越像你了啊,不阴不阳。你相信他能把齐树民這個邪门人诱出来嗎?” “我信,他可比齐树民還邪门,我到现在都觉得看不透他。” 秦高峰评价了一句,不知道是褒是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