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有利早起忙 作者:未知 “简老板,這件事我們正在商议中,再說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呀?楚总沒有安排什么呀?再說這是你和楚总的事,怎么问上我了?” “废话不是,她让有事问你……签了合约你们慢慢找就行了,還怕我赖上你们呀?楚秀女這也忒不够意思了,怎么人也找不着了,非让我找到家裡去呀?” “楚总真的家裡有事,看父亲去了,特护病房裡不能打电话,我都给您重复几遍了!” “有阴谋,躲着我是不?不能等着我销量一下降人就跑了呀?我這一下子富余百把号人可怎么安排?再說九月份等着用场地,你们定不下来,還让我打游击呀?” “简老板,我們也沒办法,這谁负担得起?一百多人,十個人我們都沒地方安排。” “张助理我可警告你啊,现在给我为难给我脸色看,别怪我翻過身来,你们再凑热脸,我给你冷屁股贴啊………给你们一個共患难的机会,增进我們双方友谊多好……” “简老板,你說话也太难听了吧?” “還有更难听的,告诉楚秀女,一周之内不签合约,以后都别签了啊,明儿给我個准信,真不行我就不等你這头了………” “那你還是别等了……” “喂…喂…喂……” 嘟嘟嘟的盲音,电话断了,张芸气得脸色发白,硬生生的挂了电话,简凡前前后后已经纠缠了十几天了,敢情是和楚秀女口头约定了一下就把自己当新世界的人了,一会儿催着签约九月份要场地、一会儿催着坐下来谈谈详细的合作细节,一過二十五号大学城一放假,简凡又有新项目了,催着楚秀女把spa改扩成自助餐厅,正好安排食尚常下的那几十号服务员,而据张芸的了解,五一路和滨河路的两個盒饭配送点已经关闭,挂上了房屋转让的牌子,這明显的扩张太急后继乏力了。在這种情况下,别說楚总,就张芸都觉得简凡有点想赖上新世界的意思,当然是虚于委蛇,实在委不過去,楚秀女只好把张芸搬出来当挡箭牌了。 张芸的脸皮沒那么厚,最起码和简凡比要薄多了,每次通话都被简凡糗得脸色发白,生生好像自己当了小人一般,扣了电话想了想,又拔了号码,是楚总的私人电话,一拔就通,把刚才通话的詳情汇报了汇报,俩人攀谈了一会儿,都是在谈着食尚的近况,学校周边一放假生意自然是关门,而五一路和滨河路两家再一关,足以证明食尚经营遭遇困境了。盒饭這东西季节性地地域性太强,不但食尚销量下滑,连新世界配送的四千份也剩了一半不到,单单一個大营盘的市场养活不了现在食尚的這些人,如果裁人,就意味着九月份以后需要重新开始。而且只有裁人一條路可走,如果顶不下来,只剩下的大营盘的一個店,好像……好像合作的必要已经很淡了。 又谈到了卤酱制品,以分水岭那個小作坊的产量,实在是不怎么可观,直供店面经营的话,恐怕這其中的利润要摊薄得多了,甚至還不如大学城盒饭的利润大。对于這個小打小闹又藏着掖着配方的食尚,楚秀女自有想法,說不定逼一逼,撑一撑,能把那什么配方撑出来共享,岂不更好。 考验,或许楚秀女想给合作者一個考验,思忖了良久给张芸下了個指示:别理他,让他闹腾去吧! ……………………………………………… ……………………………………………… 考验,同样是一個考验。 這個考验让坐在分水岭食尚加工场的简凡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把楚美女吓跑了這倒在意料之中,要是吓不跑才见稀罕呢。 這就是生意场,和官场和人情来往差不多一個道理,你红火了,你发达了,都想来分一杯羹;你有难了,你倒霉了,不落井下石躲得远远的,差不多就能归到好人的行列。怎么着說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這句话都說得是有理得很。 這世界,你可以有信仰,可你千万别相信信仰,否则背叛或者被背叛都会让你很难受;作生意呢,你可以诚信,可你千万别相信别人也诚信,否则倒霉的肯定是你;人防着人很累,可不防又不行呐………简凡心裡泛着几個念头,看着用了几年的老式惠普pda,還是杨红杏送给自己的,今天第几次翻手机上的日历了简凡已经记不清了,不過這個长夜之后就是黎明,是生活的一個黎明。 为什么呢?因为時間指向了6月27日,是杨红杏放假的時間。 晚上九点多通了一次电话,赶火车去了,现在……看看時間十一点多,应该已经坐上回大原的火车了。想拔個电话,不過怕杨红杏已经在车上睡了,想了半晌捧着手机划了條短信,或许因为心情加外好的缘故,短信裡带上了调侃的味道:杏儿,你希望清晨到站的时候谁出现在你面前? 会冷若冰霜還是会热情似火?抑或是同样以调侃对之。简凡突然想起俩人从训练基地开始的时候就是以這种沒有面对面的调侃开始的,女人裡,非常漂亮的、非常温柔的、非常善解人意的、非常小鸟依人的好像都和杨红杏不沾边,杨红杏总是像难以捉摸的云儿,一直若即若离的飘過,想抓,抓不住;想放,放不下。 這一次抓得住嗎? 短信立时便回复了:只要不是鬼和心怀鬼胎的都行。 噢,简凡看着手机上的一行字微微发愣,从這行字裡能透露出一份无所谓来,或者对于自己還有几分怨念?這怨念又是从何而来?天地良心啊,這段時間咱哥们可是一点错误沒犯。 一念至此,又刷刷写着第二條短信:那你看我怎么样? 发了這條,简凡微微的笑着,在研究罪案案例的时候,对于犯罪心理多有涉猎,现在觉得坠入情網和落入法網有某种共通之处,比如,走上犯罪道理或者走上恋爱道路,总会有某种诱因的驱动,比如窈窕婀娜的身姿、比如含情脉脉的眼神、比如对甜似蜜糖的吻等等不一而足;而犯罪升华到高一层次之后,有时候通過想像以及心理暗示就可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說“那你看我怎么样?”就是一种心理暗示,如果对方喜歡你,会调侃一句:开着奔驰来?或者会倾心一句:那我等你哦;更或者会肯定一句:一定来哦。如果对方根本不喜歡你,那也会有另外一种情况发生。或者会說:别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吧。抑或者会說,不用了,我沒什么行李。 杨红杏会說一句什么呢?這一句在某种程度能反映出她现在的心理变化,会欢喜?会冷淡?還是会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简凡猜也猜不出来。 答案立现分晓,杨红杏回了仨個字:凑和吧! 简凡眼睛一下子愣了,好像超出自己揣度的范围了,每每杨红杏的表现总是让他觉得有点意外,這一次同样意外。凑和?本意是說,我凑和勉强能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对于我和她俩人,那也是說,俩人能凑和。 哈哈……简凡自顾自笑了笑。释然了,能凑和总比不能凑和强一点。 這下乐了,刷刷写了條慰问的短信: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准备。 应该能引起点共鸣来,女人都嘴馋,即便是杨红杏嘴不那么馋,也应该能感觉到话的关心。 意外,又是個意外,半天沒有回信。 简凡一决定骚扰那肯定是非要骚扰個结果不行,第二條发出去了:晚上睡觉小心点啊,现在火车上坏人多,多留個心眼。 意外,還是沒有回音。简凡不死心,又发了一條:我跟妈說了,明天一早我接你,让她别担心了…… 半天,很期待地等了若干分钟,嘀嘀的短信声起,终于骚扰的杨红杏回短信了,一看,又把简凡看愣眼了,手机屏幕上還是一條简练的话: 烦不烦呀,真啰嗦! 這下,简凡可沒心情再行骚扰了,悻悻然把手机收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突然间意识到了一個很严重的問題,杨红杏表达的方式越来越像某個人了,某個不假辞色、某個让简凡每每会觉得畏惧、会觉得牵挂、某個让简凡期待相见、但相见還不如不见的人。 是老妈,梅雨韵。 咝声响了许久,是简凡反复在想着俩人相处的光景,不住地倒吸着凉气。俩個人并沒有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一直到现在为止,连個像样的花前月下也沒有過,唯一一次在训练基地的长吻,還被杨红杏捉弄了一番,整個是把自己当卤煮肉啃了。 妈的,她到底是喜歡不喜歡我?别搁這上头瞎耽误功夫。 简凡心裡暗道了句,不管以自己的恋爱经历還是对照道听途說的经验,甚至于加上唐大头的理论,都无法肯定地判断杨红杏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或者介于喜歡和不喜歡之间。更或者她在和别人对比的时候发现了更喜歡的人。简凡一下子罗列出了若干种可能,缜密地开始分析此事,就像遇到了大案。不知不觉地站起身来,因为杨红杏即将归来,搅得睡意全消,踱着步在屋裡走了几圈,有点闷热的家裡呆不住,不知不觉出了房间,浑身沐浴在凉意习习的夜风之中,這裡地处城市的边缘,在這裡的人包括自己,都像這座城市的边缘人。 站在楼顶上遥望,不远处貌似星河的灯火就是大原市区,城市,在无边的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在吞噬着每個人心底的良善、吞噬着世间的美好、同样在吞噬着每一個人心裡抱着的梦想、希望、激情。直到都剩下一具冷冰冰的躯壳,然后漠然地生活在钢筋水泥隔绝的空间裡,然后就有了一個让人羡慕的名词:城裡人! 很多年了,我沒有混成彻头彻尾的城裡人,可从头到尾也不像乡下人了。简凡心裡哀叹着,在大原的境遇历历数過,可圈可点的差不多都是不值得记起的,很多年了,自己也确确实实变成了一個边缘人。从心底裡鄙夷城裡人相互之间的漠然,但自己同样不复最初踏入這座城市时候的纯朴;一直沒有能溶入這种按部就班的程序化生活,但同样也不复自己以往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方式;自从成了熙熙攘攘为利起早的一员,简凡发现自己变了,变了很多,连自己现在也确定不了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比如有时候,会怀念小时候的时光,会怀念初恋的日子,甚至会后悔那天为什么在五一小区,如果一切都不知道、一切都可以挽回的话,沒准现在和初恋的香莼已经成了一对不咸不淡的俩口子,沒准和唐大头一样,专职当個相妻教子的煮夫,那样,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好?再或者,又有点想念已在异国他乡的蒋姐,如果不是一直抱着那不值一文的自尊,不和蒋妈吵嘴。不做手脚不去把蒋九鼎拘回刑警队不办那案子,說不定蒋家会接受這個女婿,說不定早挽着蒋姐踏上了红地毯,那样,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好。 即便是再退很多年,简凡想到很喜歡也很关心自己的胡丽君,有点深悔自己抱着是不吃白不吃、不占白不占的心态,和胡姐上床仅仅是出于放纵而沒有一丝一毫的尊重,心裡也知道,就即便是自己铁了心要娶,胡姐也不嫁给自己,因为爱和做爱的差距,差得還很远。 很远,一個個离自己都已经很远了,即便是马上就要回到自己身边的杨红杏,简凡也說不清,俩個人之间究竟還有多远,不過他心裡知道,再不珍惜,恐怕這最后一個也要远离自己而去。 吧唧一下子,简凡哎哟了一声,瞬时的感觉是屁股生疼,糊裡糊涂一看,才知道不知不觉地下楼不小心踏空的楼梯,蹲了一屁股。 “妈的,想個毛呀,先接回来再說,不嫁拉倒,怕個鸟……明儿学学黄老三,去大学裡找個小的,切……” 简凡悻悻然拍着屁股,揉了揉,不去想了,回房间准备睡会,可翻来覆去睡不着,得,干脆下楼,发动着小厢货,直向火车站驶来……… ……………………………………………………… ………………………………………………………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已蒙蒙亮了。 卡卡嚓嚓的列车声音和播音员的播报,352次列车鸣着汽笛驶进车站,早在這儿等不及了的简凡跨過甬道,溜過检票,直窜到月台上。 接站的都在候车室外,规则不是给简凡這号惯于钻空的人定的。 车一停,哗声气控门顿开,一辆列车顿时开闸的洪水放出了挤挤攘攘的客流,男女老少夹杂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涌泄出来,霎時間月台成了人的海洋。简凡一下子愣了,顿时发现自己糊裡糊涂犯了一巨错,被挤拥的人流蹭来蹭去,根本无从发现自己要接的人。 又被挤了几下,几乎要随着人流出站,情急之下简凡挤出人群嘴裡喊着,杨红杏、杨红杏……红杏……红杏……红杏你在哪儿? “出墙了呗!”一位年纪不大的哥们接了句,呵呵笑着走了,气得简凡几乎想奔上去踹两脚,现在顾不上生這闲气了,正揣度是不是出外面接的时候,一拍脑门,把這事忘了,摸着手机躲到一侧,拔着电话,一拔不经意一抬眼,愣了愣,远远的杨红杏還站在车门口,正看着上窜下跳的简凡笑,旁边還站着一位同伴。 简凡看得很清楚,同伴是女的。 這下乐了,颠儿颠儿小跑着直奔到了俩女人面前,灿烂地笑了笑,想问候什么呢,半晌沒想出說什么合适了,于是,又嘿嘿的傻笑了笑。杨红杏沒笑,相跟着的女伴倒扑哧声笑了。 “我男朋友简凡……走吧,月月,我說我男朋友肯定先接到咱们吧,你還不信……” 杨红杏笑着打趣了句,那位叫月月的姑娘笑着和简凡打個招呼,一說走简凡才发现俩女人为啥在這儿呆着,为啥還在商议谁的男朋友先来,原因在脚下,一個拖拉式的皮箱,三個大旅行包,不用杨红杏使眼色,简凡赶紧把俩包提着一手拖了個,最后一個干脆也放膀子上。 月月倒有些不忍,不過杨红杏倒不客气,拉着月月前面走,后面的简凡吭哧吭哧连提带扛還拖了個,沒走几步就感觉沉得厉害,八成這俩都是搬家什回家了,现在倒期待碰着傻柱了還是谁了能帮把手,不過你越是希望,越是不可能遇到能帮忙的人,一路吭哧吭哧跟着俩女人悠闲的快步往站外走。 累,却幸福着,杨红杏毫不忌讳說自己是男友,让简凡莫名地觉得很幸福。 幸福地看着俩女人的背影。一样的窈窕,要单看背影,杨红杏的個子高,肩膀也宽点,穿着衬衫西裤方口皮鞋一看和车站穿制服的检票员不逞多让,而那位月月白底红花的低胸裙加上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不管你前观后看就有点花枝招展了。 路不长,不過累得简凡额头见汗,挤着出了车站检票口,简凡又以搬运工的身份蒙混過关了,出了站口俩女人稍稍驻足,那月月一边拔着电话,一边高兴地招着手,简凡刚停步就见得一辆菲亚特驶到了停车道边,月月高兴地奔着,和下车迎来的那位来了個法式拥抱,那位戴着眼镜的男士看样有点色急了,直接啃上来了,月月也不忌讳,直搂着男友脖子回吻着。 妈的,這才叫小别胜新婚,大别赛蜜月,简凡无比羡慕地看着,正看着脚下一疼,哎哟一声,杨红杏的俏脸支到的眼前,吓了简凡一跳,還以为自己也要這么幸福一下,谁可知杨红杏指着月月那对沒好气地說着:“给人送過去呀?這两個……” 哦……简凡留下了俩看着寒伧的,是杨红杏的包。提了個拖了個,這俩行李包看样价值不菲,直到了车前,等着這俩啃完了,简凡才指指车的行车箱,看清這位戴着眼镜显得很斯文的帅哥了,顾不上行李,先把月月半推半抱腻歪着放到车上,回头开了行李箱,那眼神像在指挥着简凡:放进来呀!? 气得简凡简直想踹這货两脚,叹了口气悻悻把俩包给塞车后备裡,那男人很潇洒掏着胸袋裡红色的钱夹,蹭地抽了张纸币,一捻,简凡還沒反应過去,钱已经插自己口袋裡了,一抽追着一喊,那人一句,不用找了……直上了车,发动着,一溜烟走了,留着月月和杨红杏招手告别的声音。 拾元!简凡撑开纸币正反看了看,有点可笑,這他妈十块钱都能摆個谱,真叫個扯淡。回头一看不远处杨红杏,却是以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悻悻地走上前来,杨红杏嗔怪了句:“你…怎么帮人提点东西還收人家钱。” “他硬塞给我的,你又不是沒看见,……這人,摆谱好歹拿個一百,十块钱都好意思說不用找了。這么远十块钱都不划算。” “你穿成這样,不把你当搬运工当什么?” “哦………来的急,忘了换了。” 简凡一看自己還穿着深色半袖加牛仔裤,已经习惯這种随意的打扮,扬长不理地把钱随意地塞进口袋,提着行李道:“走,咱也有车。” 背后,杨红杏哧声差点笑出来,看样這货逢利必取的得性沒怎么变化,抿着嘴忍着笑跟在简凡背后,看着扛着大包健步如飞的简凡,一手提一個车后厢一扔,关上门上前一开厢货的前门,优雅地做了請的姿势。 “哇……简凡,几個月沒见,你也成有车一族了呀!?”杨红杏浅笑着,款款坐到副驾上。 “那可不,我两辆呢,专拉盒饭,你回来了就拉你……嘿嘿……” 简凡调笑着坐到了驾驶位置上,娴熟地把车倒下停车位,一打方向,直上了大街,杨红杏看样回家了心情颇好,沒有嗔怪這货的胡扯,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熟悉和不熟悉的楼宇街道,几眼之后,又把目光投向了這個熟悉中稍有陌生的人。 三年了,是他送我走的,也是他接我回来的,這座城市变化了很多,也不知道他变了多少,都变了,還能像以前嗎?杨红杏心裡暗暗地想着,目光一瞬也不动的盯着简凡,似乎要在這张脸上找到答案,似乎在心裡還有着一种异样的怀疑………